第369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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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薑雲點了點頭,剛想說些什麼,突然覺得腳下甲板一陣晃動,下方船體便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響,兩人臉色微變,薑雲低聲道:「公子您稍等,我下去看看!」
薑雲的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功夫就重新上來了,神色有些驚慌:「船不知道碰到什麼了,被撞了個口子,正在漏水,水手們正在修補!」
魏羽探出船舷往下看了看,隻見隱隱約約水麵下有一根木樁,已經有小半嵌入船體之中,應該就是這玩意把船撞出口子的。魏羽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不祥的預感,這次破船應該不是偶然吧?
「快,快把小船放下去,看看四周,是不是水下還有這種木樁!」魏羽低聲道。
反應過來的薑雲臉色立刻變得慘白,他點了點頭,立刻向水手下了命令。約莫過了片刻功夫,魏羽的猜測得到了印證,在這片水域周圍,水麵下每隔數米就有插入水中的木樁,木樁的頂端距離水麵隻有兩尺多深,這個深度本地漁民的小船、蘆筏可以通行無礙,但往來的大船隻要撞上就麻煩了,顯然是住在臨近的人乾的,其用意不問可知。
「快,讓水手們快些把破口堵住,然後在晨霧完全散去前離開!」魏羽壓低聲音道:「這些賊人廢了這麼大氣力設下陷阱,肯定會在周圍留下崗哨檢視有冇有人落入圈套的。
「公子放心,我立刻去催促那些傢夥!還有,若是趕不及,我就帶幾個人護送您先乘小船離開便是!」薑雲低聲道。
俗話說怕什麼就來什麼,薑雲剛剛下甲板去督促水手們修補船殼,便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呼哨,似乎是響應那聲呼哨,呼哨、號角、號角聲從四麵八方的湖麵和蘆葦盪中響起,就如雨點一般。薑雲麵色大變,喝道:「快,快把小船放下去,護送公子離開!」
「不必了!」魏羽沉聲道:「四麵八方都有動靜,我們對這裡水路又不熟悉,與其劃著名小船亂跑,不如憑船堅守。讓所有人披甲準備應戰,這些賊人應該隻是求財,隻要我們外示嚴守,最多破費點錢財,應該不難過關!」
「公子說的是!」薑雲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不由得暗自羞愧,自己比魏羽要大好幾歲,臨事還不如對方冷靜,趕忙下令讓水手隨從們取出兵甲披上,準備應戰。
可待到眾人準備停當,又過了好久,也隻聽到各種呼哨吶喊之聲,隨著霧氣漸漸散去,預料之中的水賊卻始終冇有出現。這讓船上的人們又是緊張又是詫異,難道他們猜錯了不成?
「大家莫急,賊人這定然是疑兵之計,想要把我們嚇垮,好不戰而勝!」薑雲大聲道:「讓水手加緊修補船隻,等到裂縫堵好了我們立刻離開!」他一邊說話,一邊向魏羽擠了擠眼睛,顯然是故意給周圍蘆葦叢中的水賊們增加壓力,迫使他們出來。
似乎是被薑雲的話語刺激到了,片刻後,蘆葦盪中劃出幾條劃子來,船上為首的是個赤身漢子,全身上下隻在腰間纏了一塊麻布,頭髮蓬亂著,隻用麻線紮了,手中拿著一桿長柄鐵叉,對著船上喊道:「你們是哪裡來的,為何衝進我們養魚的蘆塘,還撞壞了我們樁子。」
「好個賊子,竟敢反咬一口!這湖上本就是讓人行船的,你卻打了這麼多木樁子,分明是想害人!」薑雲怒喝道。
「湖上是讓人行船的不假,但也要分大船小船!」那拿著魚叉漢子笑道:「這片湖麵距離蘆葦盪近,本就是走小船的,哪有大船走?你若是小船,會撞上木樁子嗎?」
「這——」薑雲頓時啞然,隨著日頭升起,周圍的霧氣也漸漸散去,眾人都看清這片湖麵的確距離蘆葦盪不遠,正常情況下大船是不會走的,以免擱淺。估計昨晚他們連夜逃走,對臨近水路又不熟悉,纔到了這種地方。那鐵叉漢子說這是養魚的蘆塘自然是瞎編,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那你們要如何?」薑雲問道。
「撞壞了東西,自然要賠,走遍天下都是這個道理!」那鐵叉漢子用叉柄頓了一下,大聲道:「看你們這船,也是有錢人,賠個一萬,不,十萬錢,冇問題吧!」
「十萬錢?」薑雲聞言大怒:「把你們這些傢夥連人帶船送到集市賣了也不值十萬錢!你乾脆去搶好了!」
麵對薑雲的怒斥,那鐵叉漢子也不生氣,他這原本就是冇本錢的買賣,儘可能把價格往高處喊,留下給對方砍價的餘地,便笑道:「十萬你嫌多,那你們肯出多少?報個數來吧?」
「公子您看要不要答應?」薑雲低聲問道,「先探探他們的底細,有多少人船!」魏羽低聲道。其實一萬錢也好,十萬錢也罷,對於他來說都無所謂,隻要能平安抵達雄陽,便是再多也出了。反正將來隻要一封信來,就能把這夥水賊殺個於乾淨淨。但若是答應的太痛快了,這夥水賊說不定會有輕視之心,覺得軟弱可欺,撕破臉要自己搶,這就弄巧成拙了。
「是!」薑雲點了點頭,對那鐵叉漢子大聲道:「你要我們賠錢,總得讓我們知道誰拿了錢吧?」
「怎的,你們還想脫身之後報復?」那鐵叉漢子笑道:「告訴你也無妨,這湖連著大江,就不知道有幾千裡,就算天子派兵來,也拿不住我鐵叉陳。快拿錢,不然休想脫身。」
「賠錢好說,也要看看你們有冇有本錢拿!」薑雲大聲道:「你也看到了,我們船上也有兵甲護衛,若你們隻想虛張聲勢來訛錢,那卻休想!」
「原來是這樣!」那鐵叉漢子笑道:「你們這些有錢人,把錢看的比命還重,罷了,讓你們看了也好死心!」於是他便把手指塞入口中打了個呼哨,蘆葦當中傳出一片喧譁,出來四五十條船隻,雖然每條船都不大,但加起來也也有百餘人,皆拿著短弓竹槍鐵叉,在頭上揮舞,聲勢頗盛。
「給他們錢!不過先給三分之一,他們還要送一個人質過來,剩下的要等我們補好了船,他們護送我們出去再給完!同時釋放人質!」魏羽低聲道。
「明白!」薑雲臉上現出敬佩之色,須知眼下週邊都是蘆盪,情況不明,若是給了錢,這夥人走了說不定又回來一批,那豈不是冇個完了?而若這夥人答應了魏羽的條件,就從賊人變為了此行的護衛和嚮導,這就太好了。
「我們可以先付了三萬錢,不過剩下的七萬錢要等你們把我們護送出這片蘆葦盪才付!你們還要送一個人質來,免得拿了錢卻不肯護送我們出去!」薑雲高聲道。
鐵叉漢子那邊商議了片刻,便高聲道:「也好,你們有錢人就是心眼多,我們答應便是,快送三萬錢來!人質也不用別人,就用我鐵叉陳,省的你們不放心!
」
薑雲讓人取了三萬錢,用小船送了過去,對麵清點了錢,那鐵叉漢子果然上了小船,一同回到大船上。他上的船,看到魏羽和護衛們身上的鐵甲,笑道:「難怪你們答應的這麼痛快,你這船上定然有貴人,十萬錢是要少了!」
「你知道有貴人,難道就不怕我們脫了身,回頭派人來緝拿你!」魏羽問道。
「不怕!」鐵叉陳一副混不吝的樣子:「掉了腦袋,碗口大個疤,貴人賤人都隻有一條命。隻要痛快活過就行,我既然上了你們的船,就是客人,拿些酒來吧?」
「給他酒!」魏羽攔住打算給鐵叉陳一個下馬威的薑雲:「還有,讓下頭動作快點,夜長夢多!」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甲板下麵報告已經粗粗修補好了,想要再進一步,就得去船塢了。魏羽下令下槳起錨,在那鐵叉陳的指揮下,向外湖駛去,待到了中午時分,已經到了外湖,隻見寬闊的湖麵一眼看不到邊,直至與天際線相連。
「地方到了,你們該給錢了吧?」那鐵叉陳催促道,雖然他強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還是不難看出他內心的緊張。
「把剩下的錢給他!」魏羽道。
「公子!」薑雲冇有立刻執行命令,而是看著魏羽的眼睛,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我是魏聰魏孟德的兒子,豈會為了區區七萬錢對一個賊人毀諾?」魏羽笑了笑,對那鐵叉陳道:「我此番脫身之後,就會派人來緝拿你,並把你吊死在樹上。所以你得了錢就儘快逃走吧,看看能不能逃出生天!」
鐵叉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這時護衛們已經把他送入放下的小舟之中,船裡已經擺放著裝滿銅錢的口袋,不多不少,正是七萬錢。
雒陽,大將軍府。
封侯儀式的那天早上,陽光明媚,時有清風。竇芸站在台階上,看著自己的兒子正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身著緋袍,肩膀上的黑色披風用一根鑲嵌寶石的別針係在肩頭,他黑色的披風和身上的緋袍正好搭配,由於還冇加冠的緣故,隻用一根玉簪子束法,那張俊俏的臉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兒子。這是自己的驕傲,希望,還有未來,竇芸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大將軍!」
侍衛的聲音讓竇芸回過頭來,自己的丈夫正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卻冇有一個父親應有的喜悅,這讓竇芸愈發不滿,他為何不笑,這難道不是他的兒子。
「郎君,你過來看看,咱們兒子今天多俊俏精神!這衣服是我專門為他挑的!」竇芸扯住了魏聰的衣袖。
魏聰看了看轉過身來的魏安,說實話,這的確是一個英俊少年,他的臉上完美的繼承了竇芸和魏聰兩個人基因上的優點,魏聰勉強讓自己笑了笑:「真的不錯,辛苦你這當孃的了!」
「為自己兒子,再辛苦我也心甘!」竇芸壓低聲音道:「這件事可是多虧了阿姐,你要去宮裡好好謝恩!」
提到這個,魏聰心中便是一股無名火起:「謝恩?我推辭了三次,她還是堅持。結果不光是阿安,連我另外兩個兒子也封了亭侯,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嗎?我還要謝她?」
「你這人,真是的!不識好人心!」竇芸惱道:「阿安是我們竇家的人,也還罷了,就連你那兩個在交州幾子,也都封了亭侯,封侯是多大的榮耀,你怎麼能不謝?」
「立功封侯是榮耀,像這樣無功而受封可不是榮耀,而是災禍!」魏聰怒道:「天下人都在看著呢!我們已經掌握大權,又富貴之極,連家中十幾歲的半大娃娃都要封侯,坐食朝廷俸祿,你覺得天下人會怎麼想,怎麼說?這要招來多少嫉恨呀!你難道就不怕嗎?」
「有你在,怕甚?」竇芸笑道:「我夫君是天底下頂頂了不起的大將軍,我怕什麼?別人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你卻擔心這,擔心那的,就和個婦人一般,真不知道那些人為何覺得你這麼了不起!」
「阿爹!」魏安看到父母在那邊爭辯,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您別和母親爭吵了,您若是不願意,待會我就不去了!」
「那怎麼成?」竇芸趕忙道:「這可是朝廷的恩賜,豈能不去?」她扭過頭,盯著魏聰:「你看看你,別的本事冇有,卻拿孩子為難?你說今日去不去?」
魏聰當然知道到了這個時候,肯定不能不去了,隻得搖了搖頭:「自然是要去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呀!」
竇芸麵上浮現出一絲勝利的笑容,她正想說些什麼,突然一名侍衛從外間急匆匆進來,對魏聰道:「大將軍,羽公子從交州來了,正在外間等候!」
「阿羽到了?這麼巧?」魏聰一愣,點了點頭:「你帶他進來吧!」
侍衛剛剛出院,竇芸就急道:「你什麼時候讓他來陽了,為何不和我先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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