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113章 再起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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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最是念舊,也最心疼皇後孃娘。臣妾隻需在伺候陛下時,不經意地提一句,說皇後孃娘常年禮佛,孤身一人,若是能有個皇孫承歡膝下,該是多大的慰藉。再感歎一句,太子與太子妃情比金堅,若是能早日誕下麟兒,那更是天大的喜事。”
“如此一來,陛下隻會覺得,臣妾是善解人意,為皇家和睦著想,絕不會懷疑到殿下身上。”
李毅聽得雙眼放光,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傾城,你真是我的解語花!”
柳傾城靠在他的懷裡,臉上帶著溫順的笑容,眼底深處,卻是一片無人能懂的幽深。
她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暗道:李毅,你放心,我不僅會幫你,我還會幫我自己。
這漱玉軒,我早就住膩了。
……
紫宸殿。
大周的權力中樞,氣氛莊嚴肅穆。
皇帝李承業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人到中年,即便他勤於保養,精力也大不如前了。
“陛下,張貴妃娘娘求見。”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
“讓她進來。”李承業的語氣有些不耐。
他知道張貞蘭為何而來。昨天老三的婚宴上鬨出那麼大的動靜,他這個做父皇的,豈能不知?
果然,張貴妃一進來,便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您要為毅兒做主啊!”
她哭訴著李軒如何在婚宴上囂張跋扈,如何不給三皇子留半點情麵,將李毅說成了一個受儘欺淩的小可憐。
李承業聽得心煩,擺了擺手。
“行了!朕知道了。他們兄弟間胡鬨,你一個婦道人家,跟著瞎摻和什麼!”
張貴妃見狀,知道再糾纏下去隻會惹得皇帝厭煩,立刻話鋒一轉,用帕子拭著眼角,幽幽地歎了口氣。
“臣妾知道,毅兒技不如人,怨不得太子殿下。臣妾隻是……隻是心疼陛下。”
“心疼朕?”李承業挑了挑眉。
“是啊。”張貴妃抽泣著,“陛下為國事操勞,日夜不休,盼的,不就是兒孫滿堂,享享天倫之樂嗎?可如今,太子殿下大婚已近半年,東宮卻冷冷清清,連個喜訊都無。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恩愛是好事,可……可這國本為重,皇嗣為大啊!若是因為太子妃善妒,而耽誤了為皇家開枝散葉,這……這讓天下人如何看我們皇家?又讓陛下的臉麵,往哪兒擱啊?”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句句不離“為陛下著想”、“為皇家顏麵”,聽起來,倒真像是一個忠心耿忿的賢妃。
李承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張貴妃見好就收,行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嘴角,卻噙著一抹得意的冷笑。
李承業靠在龍椅上,閉目沉思。
張貞蘭那點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的話,卻也實實在在地戳中了他的心事。
皇嗣。
這確實是個問題。
他這個太子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出色,太有主見,成長得太快了。
快到讓他這個父皇,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而他這份出色,又與蕭家那把北境的利劍,捆綁得太緊。
如今,他又對太子妃專情至此,這看似是優點,但在帝王看來,卻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一個冇有弱點的儲君,一個派係力量過於單一且強大的儲君,對皇權,永遠是威脅。
夜裡,李承業宿在了淑妃柳傾城的漱玉軒。
柳傾城溫柔體貼,為他捏著肩膀,聲音軟糯。
“陛下,您今日似乎心事重重?”
“還不是朝中那些煩心事。”李承業隨口應付道。
柳傾城幽幽一歎。
“說起來,臣妾今日去給皇後孃娘請安了。”
“哦?”李承業來了點興趣,“她怎麼樣?”
“皇後孃娘一切都好,隻是……臣妾看著,娘娘清修的日子,實在是孤單了些。”柳傾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惜,“臣妾當時就在想,若是……若是有個粉雕玉琢的小皇孫,能時常去陪陪娘娘,娘娘定會開懷許多。”
她說完,又像是說錯了話一般,連忙道:“臣妾多嘴了。”
李承業的身子,微微一僵。
又是皇孫。
白天張貞蘭說,晚上柳傾城說。
一個從國本說,一個從皇後說。
他就算是頭豬,也該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但他不得不承認,柳傾城的話,比張貞蘭的話,更能打動他。
他對皇後慕容雪,感情是複雜的。有愧疚,有忌憚,但終究是結髮妻子,是軒兒的母親。
讓一個孫兒去陪伴她,這個提議,讓他無法不動容。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或許,他們說的對。
是時候,給軒兒的東宮,添些人了。
這既是為了皇嗣,也是為了分一分蕭家的勢,更是為了……敲打一下他那個過於完美的太子。
讓他明白,君王的雨露,需得均沾。
君王的權力,不容挑戰。
良久,他坐起身,原本疲憊的臉上,重新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殿外,侍立許久的大太監王福,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陛下。”
李承業看著殿外深沉的夜色,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宮牆,望向了東宮的方向。
“王福。”
“奴纔在。”
“太子成婚,多久了?”
王福躬身答道:“回陛下,整五月又二十一天了。”
“半年了啊……”李承業低聲自語,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麵。
一下,又一下,敲在王福的心上。
“傳朕旨意,命宗人府和禮部,共同擬一份名單。”
王福的心猛地一跳,頭埋得更低了。
“甄選京中品貌端莊、家世清白的適齡貴女,為東宮……充實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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