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城外官道。
江離然一襲玄袍,負手立於靈舟之上。
北境銀月森林近日有異動,幾頭高階魔獸暴亂,他需親自前往檢視。
靈舟速度不快,他閉目養神,左手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幽冥戒。
十七年了,每次出門都會把石室連帶那個人都放在空間裏麵。
“城主,前方有靈力波動。”南長老忽然開口。
江離然睜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最近風雲城不太平,上官雄失聯,禁地被人探查。
江離然凝神感知,兩道紅色身影已憑空浮現,攔住去路。
“江城主,”紅衣女子眉目清冷,“久候了。”
江離然瞳孔微縮——不認得。
但這股氣息……靈君中期?
“你是何人?”
江離然感覺到紅衣女子給他有一股熟悉感。
“殺你的人。”周紅顏淡淡道,掌心紅蓮業火躍然而出。
江離然冷笑:“就憑你?”
他身形衝天而起,靈聖境威壓轟然爆發。
然而還未出手,又一道紅色身影自另一側襲來,冰靈力如霜雪漫天!
“靈聖?”江離然雖怒極反笑,語氣上帶了一些忌憚,“找死!
江離然身形衝天而起,靈聖初期威壓轟然爆發。
南長老同時動了,靈聖中期威壓如潮水般湧出,與沈君塵正麵碰撞!
轟——!
沈君塵連退三步,氣血翻湧,卻未受傷。
同境之戰,南長老雖強一線,但沈君塵底蘊深厚,冰靈力凝練,一時難分勝負。
“有點本事。”南長老冷笑,掌風再至。
沈君塵冰靈力狂湧,化作百丈冰牆,雖被擊碎,卻藉著冰靈力掩護,身形飄忽,未受實質傷害。
周紅顏業火暴漲,與江離然戰在一處。她雖低一個小境界,但紅蓮業火霸道,江離然也不敢硬接,一時僵持。
該結束了!江離然怒喝,左手一道靈力旋渦丟了出去。
就在這一瞬——
宇文玉身形如鬼魅般閃現,銀質小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將江離然靈力旋渦打散了一半!
“什麼人?!”江離然心神一震。
“你的對手!”宇文玉笑得張揚,周身氣息暴漲,竟有靈聖中期威壓,雖虛浮不定,卻足以牽製。
花玄夜紫衣飄動,拽著寧子陽瞬間飄到離江離然一尺之內。
就是現在!
寧子陽瞳孔驟縮,江離然的威壓雖然被花玄夜抵擋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一部仍壓得他周身氣血翻湧,他強壓心不適。
來不及探查幽冥戒裏麵的東西,怕引起江離察覺,而前功盡棄。
他隻有一息的時間,他控製心神,指尖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迅速劃過江離然的幽冥戒。
剎那間,江離然幽冥戒內那間囚禁了上官清淩十七年的石室,連帶著石室內的人,瞬間被轉移!
不止石室,江離然收藏的天材地寶、高階丹藥、稀有靈石,也被寧子陽一股腦全部移入納靈環中,幾乎掏空了幽冥戒一半的家當。
寧子陽來不及看一成功,就拽了拽花玄夜衣袖,花玄夜就知道寧子陽得手了。
而江離然眼前隻覺一道銀光一閃而過,並沒有察覺異常。
因為花玄夜的攻勢已到他眼前——紫衣翻飛間,花玄夜一手拎著寧子陽後領,一手並指成劍,一道白色的靈力直擊江離然眉心!
“滾!”江離然怒喝,一掌拍出,與白色氣息碰撞,氣浪翻湧。
就這一瞬的耽擱——
宇文玉身形如鬼魅般閃現,銀質小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周身靈力化作萬千銀絲,將江離然的靈力旋渦生生絞散!
“什麼人?!”江離然心神一震,終於察覺不對。
“你的對手!”宇文玉笑得張揚,周身氣息暴漲,竟有靈聖中期威壓,雖虛浮不定,卻足以牽製。
她雙手結印,虛空中浮現一道銀色法陣,朝江離然鎮壓而去!
花玄夜藉此帶著寧子陽瞬間遠遁,消失在虛空之中。
花玄夜帶著寧子陽一離開,沈君塵、周紅顏、宇文玉、公孫無熠四人再無顧忌,靈力全麵爆發!
“想走?”
江離然麵色猙獰,大掌一揮,漆黑如墨的靈力化作一頭百丈魔龍,咆哮著直撲周紅顏而去——
這女子是這群人的核心,擒賊先擒王!
“你的對手是我!”
沈君塵冷喝一聲,靈聖威壓轟然爆發,冰靈力化作漫天霜華,凍結虛空,將那魔龍硬生生凍在半空。
他身形一閃,擋在周紅顏身前,與江離然正麵硬撼!
“轟——!”
兩道靈聖威壓碰撞,虛空扭曲,天地變色。
沈君塵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卻半步不退,周身冰靈力愈發凝練,竟與江離然戰得難分難解。
另一邊,南長老獰笑著看向宇文玉:“小丫頭,裝神弄鬼,讓老夫看看你究竟是什麼境界!”
他雙手結印,靈聖中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化作一座山嶽般的靈力巨掌,朝宇文玉鎮壓而去!
宇文玉銀質小劍橫於胸前,一道淡金色光幕驟然展開,竟將那恐怖威壓生生擋下!
“老東西,本姑娘可不怕你!”
宇文玉嬌喝一聲,身形如蝶穿花,銀劍劃出道道玄奧軌跡,引動天地靈氣,化作萬千銀針,朝南長老激射而去!
公孫無熠白衣勝雪,與沈君塵同源的冰靈力爆發,周身凝結出無數冰棱,如暴雨般襲向南長老,與宇文玉形成夾擊之勢。
他雖隻是靈尊境,但冰靈力凝練,每一根冰棱都蘊含著極寒之氣,凍得南長老動作遲緩,不得不分心應對。
“小冰塊,小心!”
宇文玉見南長老突然變招,一掌拍出,靈力化作黑色旋渦,拍向公孫無熠胸口,急忙催動全身靈力,銀劍化作一道銀龍,硬撼那一掌。
“噗——”宇文玉倒飛而出,嘴角溢血,卻藉著反震之力一把拽住公孫無熠,身形飄然後撤。
“我們撤!”周紅顏厲喝,紅蓮業火化作千丈火海,焚天煮海,將江離然與南長老同時阻隔在外。
沈君塵冰靈力狂湧,與火海交融,冰火兩重天,恐怖的高溫與極寒交織,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靈力屏障,虛空都在這極致的溫度下扭曲。
“想跑?”江離然怒極,漆黑靈力化作百丈劍芒,硬生生將火海劈開一道裂縫。
就在此時,周紅顏左手尾指那枚墨色戒指光芒一閃——
“江離然,接著!”
兩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從戒指空間中跌落,重重砸在江離然麵前的焦土上,正是柳承風與胡炎!二人丹田破碎,經脈盡斷,隻剩一口氣吊著。
“你的狗,還給你。”周紅顏紅衣獵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好好收著,別客氣。”
江離然瞳孔驟縮,看著這兩個派去下界追殺周紅顏的心腹,如今竟如死狗般被丟回眼前,頓時麵目猙獰:
“你找死!”
“來殺我呀。”周紅顏冷笑,身形暴退,“就怕你沒這個本事!”
“撤!”沈君塵厲喝,冰靈力化作漫天冰霧,遮蔽天機。
宇文玉抹去嘴角血跡,銀質小劍劃破長空,一道銀色匹練斬斷江離然的鎖定,嬌笑道:
“江城主,後會無期!”
她一把拽住公孫無熠,身形如柳絮般飄退。
周紅顏與沈君塵同時後撤,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撕裂虛空,消失在茫茫天際。
江離然一掌震碎冰霧,立於虛空,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地上抽搐的柳承風與胡炎,隻當是對方示威挑釁,並未多想幽冥戒的異樣。
“廢物!”他一腳踢開柳承風,怒喝,“帶回去,嚴加審問!”
他憤怒的駕舟離去,並沒有多想今日的異常,隻以為是周紅顏他們來複仇的。
城主府,正廳。
江離然踏入廳內,正要取出幽冥戒中的療傷丹藥——
他左手猛然一頓,神識習慣性掃過戒指空間。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漆黑的空間內,原本矗立在中央的石室……不見了!
還有那堆積如山的高階靈石、稀有丹藥、天材地寶……足足少了一半!
“不……不可能!”江離然瞳孔驟縮,渾身靈力暴亂,靈聖初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將整座正廳瞬間夷為平地!
“來人——!封鎖風雲城!開啟護城大陣!”
“搜捕四個年輕人,不,是六個,不惜一切代價抓捕他們——!”
暴怒的咆哮震碎了城主府上空的雲層,整個風雲城瞬間陷入恐慌。
租住的地方,庭院。
花玄夜紫衣飄動,將寧子陽輕輕放在青石板上。
寧子陽七竅流血,靈力耗盡,臉色蒼白,但嘴角帶著笑:“成……成功了……”
花玄夜臉色凝重的迅速取出一枚碧玉丹藥塞進寧子陽口中——那是周紅顏早就備下的九轉回靈丹。
丹藥入腹,化作溫潤靈力護住心脈,寧子陽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緩,身上的傷立即好了一半。
他左手微動,手上的納靈環頓時向外吐出剛才從江離然那裏偷來的東西,天材地寶、高階丹藥、稀有靈石,還有一間石室。
剛把這些弄出來,周紅顏等人也剛回到。
周紅顏見寧子陽沒事,頓時懸起的心放鬆了下來。
她把視線放在院子中央那間石室上。
石門緊閉,上麵禁製符文黯淡——那是江離然設下的禁錮,此刻因石室被強行剝離而暫時失效。
周紅顏上前一步,伸手抵在石門上,卻遲疑了。
十七年了,她從未見過母親,腦海中也沒有母親任何訊息和模樣。
此刻近在咫尺,她竟生出近鄉情怯的惶恐,手指微微顫抖,不敢推開。
其實石室落在庭院時,上官清淩就察覺異常,多年從不出石室門的她,心中有道聲音驅使她去推開那道門,走出去。
她不由自主的走到門口,伸手推開。
“哢——”
石門卻從裏麵緩緩開啟。
一道白衣身影立於門後,眉目清冷,臉上依舊不見滄桑,隻是那張輪廓與周紅顏有七分相似。
她暗運靈力,警惕地盯著門外眾人,目光如霜:“你們是誰?”
聲音疏離,戒備,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十七年囚禁,她早已不信任任何人。
周紅顏怔在原地,喉頭哽咽,那句娘親卡在喉間,竟喊不出口。
她下意識摸向腕間玉鐲——那是上官清淩留給她的唯一信物。
上官清淩的目光落在那玉鐲上,瞳孔驟縮,腳步頓時踉蹌一下。
她死死盯著周紅顏的麵容,顫抖著伸出手,卻在半空停住,不敢觸碰,彷彿眼前是幻影,一碰就碎。
“你……”她聲音發顫,”這鐲子……你從何處得來?”
“我出生那日,母親留給我的。”
周紅顏終於找回聲音,卻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修為到靈王時,養母交給我的。”
上官清淩眼眶瞬間紅了,卻仍遲疑:“你……你叫什麼名字?”
“周紅顏。”
“周……”上官清淩喃喃,忽然淚如雨下,“是了,周孝和……你爹姓周……”
她這纔敢上前,顫抖的手指輕輕觸上週紅顏的臉頰,帶著十七年未有的溫度:“你是顏兒,我的女兒?”
周紅顏握住那隻手,重重跪地,額頭抵在母親膝頭,終於哭出聲:“是我……女兒來接您了……”
上官清淩渾身一震,僵立片刻,才緩緩伸手,撫上週紅顏的發頂,動作生澀卻溫柔:“長這麼大了……都這麼大了……”
此時,廊下傳來一聲輕喚,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清淩……”
上官清淩猛地回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孝和立於廊下,一襲青衫,麵容俊朗,看上去不過三十齣頭,唯有眉宇間藏著歷經滄桑的疲憊。
他不敢上前,雙手緊握成拳,生怕驚擾了這場夢。
“和哥?”上官清淩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散霧氣,“你還……活著?”
“活著……”周孝和哽咽,“顏兒救我出來的……”
“活著……”周孝和哽咽,快步上前,“顏兒救我出來的……”
兩人在庭院中央相遇,相隔三步,卻都停住了。
十七年生死兩茫茫,此刻相見,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們看上去都還是年輕時的模樣,歲月彷彿從未流逝,可那錯失的十七年,卻實實在在地橫亙在彼此之間。
最終,是上官清淩先彎起唇角,淚光中帶著一絲嗔怪:“你還是如初見般模樣,真好!”
周孝和也笑了,眼眶卻紅了:“你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當年上官家那個驚才絕艷的大小姐。”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上官清淩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良久,才緩緩相擁。
周紅顏也疾步上前,周孝和把她與上官清淩一起擁入懷中。
沒有激烈的痛哭,隻有壓抑了十七年的、小心翼翼的確認,彷彿隻要抱得緊一些,就能把那錯失的歲月補回來。
庭院眾人看著這一幕,甚感欣慰,同時也為他們一家重逢而感到高興。
作為周紅顏未婚夫的沈君塵,此刻並沒有上前打擾他們,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們,為他們感到高興。
公孫無熠這個義兄也沒有上前打擾他們。
寧子陽靠在廊柱下,看著這一幕,原本虛弱的身體因為這一幕,好像又好了一分。
花玄夜倚在牆邊,神情靜默,眸中卻難得地泛起一絲暖意。
夕陽西沉,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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