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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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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攸至青州

以東萊劉氏為首的世家大族以為他們勝券在握,
就算運氣實在不好最後敗了,他們那麼多世家集體反抗還能把他們都殺了不成?

法不責眾,罰不責眾,
小荀州牧的政策對他們世家太過苛責,他們不滿也是情有可原。

再說了,一切儘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最後敗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用天災當筏子攻訐上官是個很沒有新意的法子,
招式老套但架不住好用,
每次天災都會有高官被迫卸任,
這是陽謀。

雖然以前都是京城的三公為天災負責,
但是他們青州上下關係那麼差,
以小荀州牧的能耐肯定能預料到這個災年沒那麼容易過去。

成敗在此一舉,他們勝算更大。

沒有人能想到他們萬無一失的周密計劃從一開始就錯漏百出,更沒有人想到看似年輕不頂事兒的小荀州牧真敢拿著名單挨個兒殺。

不是,這是青州,
不是他老家潁川,這麼肆意妄為不怕死在青州嗎?

他們試過刺殺,
但是刺客近不了身,
遠端射殺也沒用,混進府邸下毒更是無稽之談,因為他們的人根本混不進去。

刺殺不行,在民間宣揚州牧是引來天譴的罪魁禍首也沒用,誰家敢開這個口第二天就是自家那些見不得人的所作所為傳的滿城都是,
同時上門的還有來抄家的官兵。

直接率領部曲造反更不行,
青州不隻他們有部曲私兵,
那些唯小荀州牧馬首是瞻的世家也有,那些膽小鬼的部曲私兵再加上官兵基本上他們露頭就是死。

更糟心的是,
冀州和徐州對他們這邊的變故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根本不在乎被扒的底兒朝天。

在幾個帶頭的鬨事的世家被抄家流放之後,剩下的那些小世家立刻改換陣營假裝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可惜事後再改換陣營已經晚了,自身清白沒乾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的家族也就罷了,那些名聲不好的橫行鄉裡的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掉。

那些平常欺男霸女的家夥最清楚他們乾過的壞事兒有多少,再留在老家就是家破人亡,不如趕緊收拾金銀財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田產都不要了!不要了還不行嗎?

事實證明:不太行。

荀小將軍長這麼大吃什麼都不吃虧,他不覺得吃虧是福,如果有人在他麵前瞎嗶嗶他會當場祝那人福如東海壽比蜉蝣。

跑什麼跑?都跟他回去接受正義的審判!

除了最開始跑走的幾家之外,剩下的鬨事者要麼在城門處被扣下要麼跑到半路被攔截,成功離開青州地界兒的寥寥無幾。

倒不是荀曄在青州能隻手遮天,是大部分想遠走他鄉的家夥都捨不得搜刮來的錢財,就算出逃也要帶上這些年欺壓百姓攢下來的金銀。

包裹行囊什麼的還容易混過去,直接大車套小車的弄出個車隊來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不對勁。

商賈的車隊是搬家的車隊風格迥異,某些家夥可能是這輩子隻顧得乾壞事沒吃過苦,連最基本的出逃準則是低調都不知道,整整齊齊的車隊出現在官道上顯眼程度跟跑過去個小金人兒也沒什麼區彆。

雖然那種高調出逃的隻是少數,但是大部分要出逃的都捨不得家財,放棄田產已經讓他們痛心不已,再放棄世代攢下的財產還不如直接讓他們去死。

青州各城都有正規的接納流民的場所,這種情況下假扮流民也很顯眼。

流民流民,流離失所才叫流民,對於無家可歸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流民來說,青州能給他們分田讓他們安穩耕種屬於天上掉餡餅,還是沒有陷阱的那種,會有人在流離失所之後有穩定生活的機會還拒絕嗎?

於是就,一抓一個準兒。

再次攔截到一車隊的金銀、啊不、犯罪嫌疑人後,荀小將軍拿出小本本瞅了一眼,“劇縣王氏,這老王家還真是能人輩出。”

大姓就是不一樣,哪郡哪縣都有幾個作威作福的“五百年前的一家人”,他都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天涼王破了。

……

至九月,持續好幾個月的乾旱已經給青州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但是青州百姓沒有絕望恐慌的情緒,相反,他們的精神氣兒很不錯,每天都對生活充滿了期待。

抄家的場麵很嚇人,可是轉念一想,抄的都是惡人的家,惡人搜刮的錢財充公之後會用來賑濟百姓,這是好事兒啊。

州牧大人每抄一家都會派人在宅子門口搭戲台子將這家做過的傷天害理的事情公之於眾,有些是鄉裡鄉親捕風捉影提到過的,還有些是藏的嚴嚴實實的無頭冤案。

這下可好,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被宣揚了出來,州牧大人親自出馬那些壞事想藏都藏不住。

誰說州牧大人不好?州牧大人為民除害可太好了!

徐州下邳,訊息最為靈通的糜竺再次收到青州傳來的訊息,也再一次拉來其他同僚和他一起分享膽戰心驚的快樂。

還好他們沒跟青州那邊一起胡鬨,荀青州簡直就是個小瘋子。

陳登悠哉悠哉,“我早就說了不要和他對著乾,這不,聽我的準沒錯。”

趙昱歎氣,“潁川荀氏多君子,就算要鎮壓叛逆也不會做的那麼直接,怎麼到荀青州這裡就變了個風格?”

完全不管麵子上好不好看,誰惹他他都不忍著。

“我以為荀青州在潁川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你們明白他是什麼性子。”陳登笑道,“連潁川本地的世家都逃不過去,青州世家哪兒來的自信覺得他會手下留情?”

彆說什麼青州離豫州和並州都遠荀小將軍在那兒想做什麼都得思慮再三,人家剛回潁川的時候荀氏全族都搬去了並州,偌大的潁川就他一個姓荀的耽誤他大殺四方了嗎?

真就有眼如盲。

也可能是要錢不要命。

這下可好,真沒命了。

荀青州年紀不大卻很不好糊弄,第一次見麵很容易以為他是呂布那種能以武力鎮壓就不動腦子的武夫,但相處多了就會發現潁川荀氏教出來的都不是簡單人。

常見的荀氏子弟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不常見的荀氏子弟熱情爽朗粗中有細。

前者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聰明人,後者卻很容易被表象所騙。

荀青州剛到下邳的時候他們這些徐州官員表現的恭恭敬敬可圈可點,在陶謙陶州牧跟前最多也就這樣兒了,他自認為誰來都挑不出毛病。

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性子衝動喜歡意氣用事,他之前覺得也許看他們老實就不會過問太多,畢竟小將軍主要管的是青州。

沒想到他剛莽上去試探了兩句,那小將軍就直接給他懟的找不著北。

徐州多好啊,戶數百萬民殷財阜,陳校尉之父又和淮南袁公路關係頗好,大可以直接帶著徐州去投奔袁術,哪裡需要我荀明光來收拾爛攤子?

陳登:……

袁術是世家子,他也是世家子,兩家之間有交情多正常,家族之間的關係好、那那那、感情也是會變的啊!

他們已經臣服於將軍,怎麼會再轉投他人?

他想過小將軍會想法子招攬安撫他們這些徐州本地人,卻沒想到人家那麼不給麵子根本懶得虛與委蛇。

好在他腦子轉的快及時將話圓了回來,不說陶謙不說袁術隻說他們徐州的好,隻要小將軍收下徐州,上可匡主濟民成五霸之業,下可以割境自守書功於錦帛,彆的世傢什麼態度暫且不提,他陳氏肯定以小將軍馬首是瞻。

不趕緊哄不行啊,縱觀四麵八方能和荀氏這小將軍比的一個都沒有,他實在眼饞荀氏治下那些耕種的新點子。

現在想想,還好當時服軟了,不然徐州被抄家流放的世家會更多。

陳校尉帶領徐州世家躲過一劫,這會兒很是自得,“還有那孔融,早先說袁術‘塚中枯骨,何足介意’的是他,現在投奔袁術的也是他,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盛名之下也有虛士啊。”

孔文舉是孔氏傳人,是全大漢都知道的名士,先前在北海國當國相的時候更是聲名大噪,大有安定青州全看他的架勢。

結果可好,名聲太大能耐跟不上,不光沒能安定青州甚至把本就匪患嚴重的北海國也治理的越來越差勁。

因為都清楚北海國發生了什麼,所以徐州官場對孔融的到來表現的很微妙。

州牧陶謙親自相迎,衣食住行也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禮節上挑不出任何錯處,但是沒有給他安排官職。

按理說名士前來投奔多多少少都得安排個官,有的是實權官職,也有無權但清貴的官職,隻是陶州牧也知道孔融是棄北海而來下邳,這種情況下他上趕著給孔融送官顯得他不在乎徐州百姓,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能讓孔融在徐州當官。

想當官可以,把之前棄官而走的事情解釋清楚,隨便找什麼理由糊弄過去就行,隻要說得過去天底下也沒那麼多較真的人,但是不能讓人提起孔融就隻能想起他在戰亂之下棄北海百姓於不顧。

奈何孔文舉死要麵子,來到下邳後就對之前北海的事情諱莫如深,當事人都不說描補其他人就更不會操這個心了。

其實一直避之不談也行,時間長了大家可能就忘了,世道那麼亂天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過個兩三年可能連北海百姓都記不得之前有過一個孔北海,更不用說其他地方的人。

但是孔文舉張揚慣了,不當官也不耽誤他臧否人物。

什麼荀明光小小頑童不足為懼,什麼袁公路塚中枯骨不足掛齒,什麼劉景升桀逆放恣所為不軌,總之天下各路諸侯在他眼裡就沒一個好的。

好在他雖然狂妄卻也沒蠢到見人就罵,至少對收留他的陶謙陶州牧態度不錯。

雖然沒誇,但也沒罵。

在陶謙眼裡,沒誇他就是罵他的意思,如果能誇早就誇了,不誇也不罵就意味著其實想罵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所以忍著沒有罵出口。

陶州牧心裡憋著氣,底下人琢磨出來什麼意思後也不會太捧著孔融,所以孔融在下邳的處境很是尷尬。

以孔文舉愛麵子的程度受不了這種暗戳戳的擠兌很正常,笮融找到他之前他已經準備好要離開,隻是想著萬一兩州開戰青州大敗他還能以勝利者的姿態重回青州才火力全開幫助笮融寫檄文。

結果可好,笮融並不是真的想開戰,而是拿他當幌子吸引火力好出逃。

就……

遇人不淑啊。

搖頭.jpg

但也是自找的。

陳登以為孔融接下來會去投奔他眼裡的明主,沒想到人家根本沒走多遠,走到九江就不走了。

塚中枯骨啊喂!

是袁術那邊訊息不靈通還是怎麼?孔先生這時候不嫌尷尬了?還是說天底下沒有一個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不過如此,隻有他自己是天縱之才?

嘖,用不到的時候說人家沒有憂國憂民之心,用得到的時候就當之前什麼都沒有說過,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袁術在他眼裡那麼差勁,他就不怕人家直接把他殺了?

反正如果他是孔融他肯定不敢直接去投奔袁術,就算事先把能投奔的人全都罵過來了一遍兒那也得從裡頭挑個罵的沒那麼狠的去投奔。

趙昱麵容嚴肅,“元龍,慎言。”

背後嚼舌根非君子所為,雖然孔融已經不在下邳,但他們也不能在背後說人壞話。

陳登聳聳肩,“好吧,不說。”

糜竺抿了口茶,溫文爾雅,“荀青州前些日子忙於抗旱無暇顧及徐州,如今旱情稍緩,青州也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若接下來要在徐州推行均田令……”

陳登:……

趙昱:……

以百姓父母官的角度,他們覺得青州推行的均田令非常有用。

以徐州世家之首的角度,他們覺得有點肉疼。

抬眼掃一圈,反而是糜竺最不需要擔心。

糜家是徐州钜富,先祖世代經營墾殖,養有僮仆、食客近萬人。正因為是商賈,所以誰到徐州當主官都想從他們身上咬一口,家中田產人口官府都有底兒根本不怕查。

商戶沒有世家的底蘊,再有錢也沒什麼地位。

一直到陶謙入主徐州糜竺才被征辟為彆駕從事,他弟弟糜芳也被任命為彭城相,算是在官場上有了立足之地。

在此之前糜氏隻是單純的钜富,根本擠不進官場。

商戶即便有錢也是舉步維艱,世家就不一樣了,各個家族之間在某些事情上心照不宣,有時候甚至連自家子弟都不知道家裡到底有多少田產基業。

相比之下,世家侵吞田產藏匿人口可以說是肆無忌憚,尤其是陳、趙這兩個世代把持徐州官場的大家族,在看不見的地方踩過多少次線說都說不清。

陳登沉默半晌,乾巴巴的回道,“我馬上回家和父親商量。”

趙昱抿抿唇,臉色也不怎麼好,“我也馬上回去找族長商議。”

陳氏由陳登之父陳珪當家做主,趙氏卻並非是趙昱管家。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趙彆駕的脾效能做個剛正不阿大公無私的好官,卻不適合帶領家族發展。

為了不淪落到青州世家那般下場,隻能斷尾求生。

陳登放下茶杯,“二位繼續聊,我先走一步。”

趙昱也要走,於是很快屋裡就隻剩下糜竺一個。

糜從事幽幽歎氣,“天道好輪回,也該這些世家嘗嘗謹小慎微的滋味了。”

往好處想,青州的世家已經幫他們嘗試了反抗的下場,斷尾求生好歹能保住大部分家產。

都說青州被黃巾賊肆虐了好些年亂的不行,但是沒有主官有壞處也有好處,能生存下來的世家一個個的都撈的盆滿缽滿。

徐州有擅長內政的州牧,但是不意味著徐州就是鐵板一塊,他們內部外部的局勢都很複雜。

北邊的泰山賊並非州牧親信,州牧親信丹陽兵是外來的兵,本地豪族盤踞官場,陶謙能管事兒的情況下可以維持表麵太平,等哪天陶州牧一命嗚呼,徐州會亂成什麼樣子還真不好說。

看看北邊,朝氣蓬勃的荀明光;看看南邊,覬覦徐州已久的袁公路;看看西邊,虎視眈眈的孫文台;看看東邊,一片海。

內憂外患俱全,順勢讓荀小將軍掌控徐州對他們來說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徐州本地能出個雄主自然再好不過,他是商賈出身不在乎在哪兒發展,但陳登、趙昱這些世家子都不會離開徐州,他們儘心儘力的前提就是留在老家。

和冀州的沮授、田豐等人差不多,他們有才能也有家世,離開冀州也能平步青雲,但是卻都不願意離開冀州。

州牧是誰不重要,隻要他們治理的是生養他們之地就行。

可惜徐州沒有荀小將軍那般縱橫天下的英才,即便州中能聚起步兵騎兵十餘萬也沒法長治久安。

擰成一股繩的十萬大軍很厲害,分屬十幾個不同勢力的十萬大軍就不一樣了,那隻會招致徐州內亂。

徐州乃兵家必爭之地,不管周圍是誰隻要強大起來都會覬覦這片膏腴之地。他們都是徐州人,沒人希望徐州陷入戰亂,最好的法子就是在陶謙時候立刻找個強勢的新主。

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三個大型勢力兩個都姓荀,要選哪個還需要說嗎?

……

並州晉陽,荀諶安排完一批又一批流放過來的犯人,終於忍無可忍去找他們家叔父告狀。

青州一共纔多少世家,這都流放多少了?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臭小子是真不怕青州世家要和他拚個魚死網破啊?

“叔父,不能再讓他這麼放肆下去了。”荀諶深吸一口氣,感覺現在心還在噗通噗通的跳,“彆說兩位兄長和文若看著膽戰心驚,我現在也生怕哪天就傳來他的死訊,您快管管吧。”

荀爽歎氣,“在管了,在管了。”

……

荀曄不知道他在家裡人心中的形象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他覺得他在青州的表現好的不得了。

首先,旱情持續了三四個月,那麼長時間的大旱他完美的撐了過來。雖然損失很大,但是和赤地千裡餓殍遍野相比,隻是損失不到一季的收成已經很厲害了。其他地方有災就有亂,他們青州至少沒因為災情引起動亂。

其次,在應對旱災的這幾個月,青州的水渠水庫建設進展喜人,並在九月的暴雨中成功防備了旱澇急轉帶來的損失。

最後,那些想趁大旱給他使絆子的家夥都被他清理的乾乾淨淨,現在的青州比他剛到的時候清爽多了,他敢說至少三年內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收受賄賂那一套。

好吧,其實也說不準,朱元璋剝皮萱草都沒能止住朝中的貪腐之風,他現在大殺四方肯定也隻是暫時有用。

吏治腐敗是困擾古今上千年的頑疾,他沒法根除再正常不過。

甚至因為記著史上的奉孝叔對虎崽子“必死於匹夫之手”的評價,他出門從來不會一個人,也從來不在城裡城外瞎逛,搞事搞的再暢快也絕對不會得意忘形,從根本上杜絕樂極生悲的可能。

安啦安啦,他可乖可聽話啦。

史上的孫策“輕而無備,雖有百萬之眾,無異於獨行中原也”,現在的孫策忙的腳不沾地,根本沒功夫給他輕視敵人。而不管什麼時候的荀曄都非常在意自己的小命兒,輕敵是兵家大忌,他也不會小瞧看似快要死了的敵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死了之後還能睜開眼睛,阿飄爹們也沒說過他這輩子死後會去哪兒,這個小世界也沒有天庭地府估計死了就是死了。

小命兒隻有一條,他在乎的很。

兔子急了會咬人,魚死網破很嚇人,所以他在把該流放的都流放完了後就轉換策略開始從內部分化敵人,不讓自己再處在風口浪尖的位置。

咳咳,最近流放的數量確實有點多,可那些人確實該流放。要不是不能連坐,就那些人縱容族人行凶作惡的德性都得上刑場。

叔祖那裡已經不是第一次接收流放的罪人,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

秋韻漸濃,路上的行人已經換上保暖的厚衣裳,而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習武之人依舊怎麼涼快怎麼穿。

“呦,公達怎麼來了?”呂大將軍從軍營回來,老遠看到熟悉的背影挑了挑眉,夾緊馬腹追上去打招呼,“好久不見,公達近來可好?”

他最近天天城裡軍營兩頭跑,也沒聽說並州要派人過來,是事先沒打招呼還是怎麼?來的還怪突然的。

荀攸聽到動靜回頭,看到雄姿勃發器宇不凡的呂大將軍,停下腳步,“許久未見,溫侯威風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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