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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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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先生讚助

戰俘營的圍欄橫木上少了個看熱鬨的家夥,
四麵八方再次被呂大將軍的怒吼充斥。

荀曄揉揉耳朵,遠遠朝守在大營門口的衛兵招手,“什麼情況?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張遼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好像是說將領管不住手底下的兵。伏義,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高順皺起眉頭,“還是老樣子,
並州兵和涼州兵互相看不順眼。”

大營門口的衛兵小跑過來,
聽到問話後小聲彙報情況,
總結下來和高伏義的意思差不多。

軍隊駐紮的地方不能離城池太近,
高伏義選的地方離城門有五裡左右,
選好位置後便按照十萬駐軍的規模來搭建營寨。

將領挑選營寨的條件都差不多,
晉陽是北方重鎮,適合駐軍的地方以前都當過軍營。

誰都不愛住破地方,當時就鬨的不太愉快。

高順沒空挨個兒找他們講道理,直接下令將所有地方都清理出來全搭新的,
彆管並州兵還是涼州兵分到的活兒都變多,就算依舊互相看不順眼也不敢再挑事兒。

損人利己的事情能乾,
損人不利己還是算了,
犯不著為一群混蛋玩意兒搭上自己。

本來營中已經消停,但是今天第二批軍隊抵達,雙方互相找親友數落對麵有多欺負人,一來二去就又鬨了起來。

但是這次更倒黴,直接撞到了呂大將軍跟前。

荀曄嘖了一聲,
“來的路上感覺相處的還行,
怎麼一停下就找事兒?”

張遼往那邊瞅了一眼,
看所有人都被罵的不敢抬頭,慶幸他們這會兒離的遠不會被波及,
“路上有正經事,忙著的時候當然沒空惹是生非。”

“光顧得教育山賊,把他們忘了是吧?”荀曄甩甩手,“我去看看。”

張遼和高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跟上去。

兵丁之間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有時候將領也需要利用兵丁之間的矛盾來加強對軍隊的控製。

並州兵和涼州兵不是第一天看不順眼了,他們想不出有什麼法子能讓兩邊摒棄前嫌親如一家。

營門前,呂布越罵越氣,看到荀曄過去索性把訓話的活兒交給他。

荀曄接過重任,然後小聲勸道,“將軍消消氣,正好文遠兄在後麵,您實在氣不過的話就去揍他一頓。”

緊隨其後的張遼:???

不是,他是什麼出氣包嗎?

小張將軍很生氣,但是他不敢說話,怕呂奉先把剛才那話當真連忙拽上高順撤的遠遠的,堅決不上趕著捱揍。

呂布拉下臉一個字都不想再說,煞氣騰騰的樣子除了荀曄沒人敢往前湊。

小荀政委看看萎靡不振的校尉、騎都尉們,再抬起頭四下掃了一圈,果不其然,賈詡賈校尉正躲在帳篷後麵看熱鬨。

同是校尉,有封號的校尉和沒有封號的校尉地位相差甚多,後者是基層的統兵將領,前者就是賈校尉這種,主要乾輔佐主將的活兒。

彆家的討逆校尉、討虜校尉是真的為主將忙東忙西,他們這位……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沒有火上澆油已經很好了。

賈詡看熱鬨看的正開心,他還以為抵達晉陽後會和在路上的時候一樣一直盯著他,沒想到荀公達忙著忙著把他忙漏了。

軍營好啊,軍營裡都是說什麼信什麼的大聰明,最適合他這種平平無奇的人待了。

結果還沒高興一會兒,比大荀更難纏的小荀就又盯上他了。

賈詡:……

賈詡默默放下手裡的果乾,拍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塵,一臉嚴肅的假裝剛才沒有在看熱鬨。

荀曄嘴角微抽收回目光,示意挨訓的校尉、騎都尉們跟他走。

文遠兄說的不錯,沒有正經事情乾才會惹是生非。沒關係,馬上就就讓他們忙的沒空挑事兒。

被訓的沒精打采的將領們不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呂大將軍,更加小心的跟在荀小將軍身後走。

一個接一個排成長隊,愣是走成了半圓。

荀曄:……

呂布:……

荀小將軍扶額搖頭,這群家夥打仗的時候是真生猛,私底下也是真的憨。

戰俘營是直接從大營旁邊圈出來的,所以呂大將軍訓話的時候郝昭那小子還能趴在橫木上看熱鬨。

現在不用偷偷摸摸的看了,都站起來來讓隔壁大營的兵看看他們的精神氣兒。

郝昭看到他們荀將軍的手勢就知道到他們喊口號壯軍威的時候了,立刻帶著身後的千人方隊扯著嗓子喊。

郝昭:“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所有人:“吃飽飯!”

郝昭:“怎麼才能吃飽飯?”

所有人:“悶頭乾!”

一個方隊開始喊,其他方隊也不甘落後,一時間營地四處都充斥著“吃飽喝足”“光宗耀祖”“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勝利”之類的口號。

和荀曄他們同行的兵丁將領最近見多了這種場麵,再聽到也不像之前見到時那麼震驚,第一次見到這場麵的兵丁將領卻都如出一轍的懵。

什什什什什麼情況?這些賊兵都失心瘋了嗎?

小荀政委抬手讓有點上頭的戰俘們停下,然後看向排好隊的校尉、騎都尉們,“什麼想法?”

眾人麵麵相覷,沒見過荀小將軍訓話的校尉試探著回道,“當兵要吃飯?”

荀曄:……

說的很好,下次彆說了。

“你快閉嘴吧。”旁邊人小聲罵了一句,將人拽回隊裡然後大聲喊道,“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勝利!回將軍的話,我們知道錯了!”

荀曄歎了口氣,又把人帶回牙旗下麵準備好好談談。

呂布看他這架勢就知道談話時間短不了,示意高順湊近點聽著,省得今後遇到兵丁不和鬨事隻會劈頭蓋臉的罵。

高順想說他沒有隻會劈頭蓋臉的罵,他私底下也和手底下的校尉兵丁談過話,但是看他們家將軍餘怒未消的樣子還是不要頂嘴比較好。

張遼悄咪咪的溜回來,手裡還拿了張不知道從哪個帳篷裡順出來的蒲席。

呂大將軍毫不客氣的將人踹一邊兒去,自己占了蒲席不說還把張文遠打發去取水。

張遼敢怒不敢言,直接一步到位讓親兵把案幾也抬來。

荀曄無視張遼走過來張遼走過去,繞著一群基層將領一邊走一邊說,“剛才那位校尉說的不錯,當兵最重要的是吃飯。諸位仔細想想,現在給你們發糧餉的是誰?”

“朝、啊不、是州牧大人。”旁邊人正想說“朝廷”,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人杵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改口,“無論出身何地,我等皆為州牧大人效死。”

其他人立刻跟上,“願為州牧大人效死。”

荀曄:……

州牧大人不在場,不用那麼認真。

小荀政委摁住表忠心的將領,繼續和他們嘮嗑。

怎麼說呢,將領士兵都不是傻子,一門心思隻追隨一個人的愣頭青有,但是那是極少數,絕大部分還是誰發糧餉就聽誰的。

上頭爭權奪利沒消停過,基層官兵幾乎隔幾個月就換一輪長官,就算是殺死對方首領搶來的兵,最常見的處理方法也是殺掉那些死忠然後將剩下的打散編入自家軍隊。

董卓殺丁原是這樣,他們殺董卓也是這樣。

精兵培養起來不容易,戰場上的傷亡已經夠大,能用懷柔手段招攬的絕不用刀子。

兵丁也知道這年頭青壯難得,也不會太在意上頭長官發生變化。隻要有人發糧餉,他們指哪兒打哪兒。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們還能不知道誰給他們飯吃?

所以並州兵和涼州兵之間的矛盾不好解決也好解決。

大漢還沒亡,不管他們實際上追隨哪路豪傑攻城略地,名義上都隻能是朝廷的兵。

既然都是朝廷的兵,出身並州還是出身涼州有區彆嗎?

他們荀氏還是豫州來的呢,也不影響他們要在並州發展。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因為出身而互相看不慣是不對的。

他們可以同鄉抱團,但是不能抱團後和另一團乾架。

又不是沒有正經敵人,自己人和自己人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實在不行就搭個台子打擂台,還能給枯燥無味的軍中生活增點趣味。

軍中禁止內鬥,打贏了關禁閉打輸了躺傷病營,出去剿匪就不一樣了,那打的是他們光輝燦爛的未來。

同樣是躺傷病營,一個因為軍中鬥毆窩囊的躺著,另一個戰場殺敵光榮掛彩,倆人的感覺能一樣嗎?

大家今天剛彙合他就不多說了,回頭重新調整訓練計劃,人員分配也得動一動,調整完之後立刻開始出去剿匪平亂,有精力都攢著往外使,發泄在內鬥上簡直是浪費。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記得把他剛說的傳達給底下每一個士兵,實在記不住也沒關係,他過幾天找機會挨個兒談。

眾人:!!!

挨、挨個兒?

再次麵麵相覷。

和荀小將軍挨個兒談話相比,他們更希望集體被呂大將軍訓斥。

集體訓話和單獨談差彆大了。

大家一起挨罵他們能在將軍罵的同時在心裡繼續罵,罵來罵去都是罵和他們過不去的家夥,和他們本人沒有任何關係,單獨談話還怎麼自欺欺人?

唉,早知如此就少吵兩句了,這事兒弄的。

一群人各自回去,看上去比剛才被呂佈教訓的時候還萎靡。

荀曄倒杯水潤潤嗓子,“這就蔫兒了?將軍,你們以前是不是從來沒這麼訓過話?”

呂布含糊道,“當然有,隻是和你訓的不太一樣。”

他們都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泥腿子,把腦袋劈開也倒不出來那麼多大道理,讓他和文化人一樣講道理那是在難為他。

以前沒那麼多講究罵幾句就算了,罵了還不改就揍,揍了再不改就拖出去砍了。

現在不能像以前那麼簡單粗暴,但是他們現在也有能靠嘴皮子以理服人的將領,完全用不著為難他們這些沒文化的家夥。

略過略過,說點彆的。

荀曄咧嘴笑笑,喝完一杯再倒一杯,“將軍,待會兒回城記得把軍中將士名冊一起帶著,咱們回去商量商量怎麼分配人手。”

張遼豎起耳朵,“打哪兒?”

荀曄瞬間兇殘,“打你個大頭鬼!”

沿途清剿賊匪的時候和他搶活兒他就不說了,來到晉陽後再敢和他搶他就把這混蛋家夥掛城牆上和底下行人大眼對小眼。

政委,小張將軍已經被掛上去三天了。

他知道錯了嗎?

他掛了。

……

不說了不說了,現在就回城。

他們來軍營隻是為了換裝備,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一直耗在營裡和將士們嘮嗑。

呂布伸了個懶腰,“你和文遠先走一步,伏義留下收拾東西。”

軍中文書找他沒用,高伏義比他更清楚什麼東西在什麼地方。

荀曄應了一聲,帶上他新鮮的漂亮披掛和強弓長槍騎上踏雪烏騅回城。

太陽快要落山,叔祖和攸哥應該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忍了那麼多天沒吭聲,今天一定要好好炫耀炫耀。

瞧他這一身裝備!都是憑本事得來的!

嘿嘿嘿。

……

晉陽城中,荀爽等老人家舟車勞頓多日都在休息,荀攸剛到新地方不熟悉情況心裡不踏實,安頓好府裡便讓人請晉陽城的官員進府一敘。

他不好越過叔祖直接管太原郡的官員,但是請同僚過來說說話還是可以的。

並州和京城來往不方便,好在太原和上黨兩郡尚在朝廷的管轄之下,上黨郡的情況稍後再探,現在隻來說說太原的情況。

朝廷任命的州牧抵達並州,來時還帶了十萬精銳大軍,彆說太原郡,就是整個並州都找不出幾個敢當刺頭的家夥。

他們敢不把朝廷的任命當回事兒,但是沒膽子硬扛十萬大軍的威勢。

兵威比什麼都好用,太原郡的官員都特彆好說話,上到太守下到諸曹掾都尉屬官都積極配合,要不是竹簡不好隨身攜帶他們恨不得把滿屋子的文書都帶上。

他們遠在並州不能親身經曆京城的風起雲湧,但是身為官吏訊息都很靈通,本地官吏對本地的事情瞭如指掌,外來官員親朋好友遍天下,總有幾個能寫信互通有無。

這些天收到的信件中都提到州牧大人脾氣好,但是也說了州牧大人家的小輩都不好惹,尤其是那個年紀小的,一言不合他是真的能要命。

現在看來,年紀大的這個也沒好相處到哪兒去。

不是說脾氣不好相處,而是這嚴謹的性子放到哪兒都能讓人如坐針氈。

趕緊讓荀太守帶上呂大將軍去收複五原吧,留在太原太委屈他了。

真的,真心話,不騙人。

諸位大人走出府邸都鬆了口氣,怎麼說呢,世家出來的上官比沒有家世的上官更難糊弄是共識,比起荀州牧這種位高權重的上官,他們其實更希望接任的刺史州牧和丁原丁刺史一樣。

並州羌胡林立,隨著朝廷威勢減弱,並州郡縣越來越偏向起用本地豪族大戶為官,到如今除了少數幾個郡的太守是外來官員,幾乎所有郡縣屬官都是本地人。

刺史和州牧屬官也是外地人,但是並州上上上上任刺史死於鮮卑之手,上上上任刺史死於南匈奴入侵,上上任刺史來了沒倆月就帶上並州大部分精銳走了,上任州牧更是壓根兒沒來過。

連著幾任一把手都是這樣,他們已經習慣上頭無人管束,由本地人各管各郡挺好的。

說句丟人的,彆看他們說起太原郡時頭頭是道,但是他們連晉陽城都管不住,太原治下其他城池就更不用說了。

地方豪族心情好了搭理他們一下,心情不好連理都不帶理的。

就……

大人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講道理在並州不好使,還得拳頭夠硬才行。

最後離開的太原太守王澤不著痕跡的提醒了幾句,然後和其他人一起離開府邸,準備等明日州牧大人傳喚的時候再來正式拜見。

荀攸起身送至門口,客人的馬車還沒走遠,迎麵就來了七八輛沒見過的馬車。

為首的士兵前來彙報,“啟稟大人,這些是荀將軍讓我等送來的賬冊,說是讓您先過目。”

“賬冊?”荀攸眸中的不解一閃而逝,讓他們將馬車裡的東西先放到院子裡,稍後有空他就去看。

路上該看的文書都看的差不多了,哪兒又冒出來這麼多賬冊?

荀攸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看著卸下來後堆成山的竹簡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建設,然後才發現旁邊還有兩堆小的。

拿起最小的那堆翻開,是高伏義路上剿匪的戰利品。

再看看旁邊那堆,哦,是朝廷的賞賜。

所以最後這座山是什麼?

……

日頭偏西,出城野了大半天的荀小將軍終於到家。

城門附近的街道人多不好縱馬飛奔,來到官員居住的區域就舒服多了。

天邊紅霞萬丈,踏雪烏騅風馳電掣,好像眨眼間就回到了大門前。

荀曄摸摸愛馬的鬃毛,牽著他的漂亮寶貝去找他們家攸哥炫耀。

叔祖年紀大了不好再騎馬,攸哥正是奮鬥的年紀,就算不上陣打仗也要挑匹好看能撐場麵的坐騎。

天氣漸暖,傍晚也不再和冬日一樣寒意徹骨,荀爽和荀攸正坐在廊下說話,看到風風火火回來的臭小子才停下交談。

“叔祖叔祖,看我的馬。”少年郎興高采烈說道,“它叫踏雪烏騅,和呂將軍的赤兔相比也毫不遜色。”

荀攸扶著他們家叔祖起身,看到渾身鮮亮的踏雪烏騅很是驚豔,但是不妨礙他找臭小子說正事兒。

“是匹難得一見的好馬。”荀攸點點頭,然後指指院子裡堆成山的竹簡,“但是,明光,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這些是什麼?”

荀曄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按照順序從小山到大山一次介紹,“這些是高伏義路上剿匪繳獲的戰利品,這些是咱們出發之前朝廷的賞賜,最後這些是從董卓那兒搜刮來的。有這些錢糧財寶撐著,就算朝廷從今以後對咱們不管不問也不用擔心餓死在並州。”

荀爽歎氣,“叔祖以為董卓搜刮的民脂民膏都留在了洛陽。”

“怎麼可能?”荀曄戰術後仰,“叔祖,帶兵鎮壓董賊餘部的可是呂奉先呂大將軍,我們看到好東西肯定自個兒留著啊。”

荀爽:……

荀攸:……

前麵還是呂奉先,後麵就變成了你們,所以你們是誌趣相投玩一塊兒去了是嗎?

荀曄撓撓頭,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們應該提前和叔祖兄長說,但是當時比較急,也怕走漏風聲導致糧草運不出來,所以就一直沒敢吭聲。”

並州貧瘠,這些年到處都在打仗,百姓逃難還來不及根本沒有辦法安心種田,他們要在這兒發展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錢財反倒其次,董卓囤起來的糧草必須偷渡過來。

京城富甲天下不缺糧,那些糧食留在進入國庫是錦上添花,來到並州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幸好他們把一起帶來了,聽阿飄爹的意思他們正好趕上小冰河時期,接下來許多年都可能天災不斷,所以囤再多糧食都不嫌多。

真的不是信不過叔祖和兄長,他想著直接送賬冊會更驚喜,一路上瞞的可辛苦了。

荀爽屈起指節敲敲他的腦袋,“驚喜有了,驚嚇也有了,公達看到這些差點沒嚇出好歹。”

荀曄笑的眼睛隻剩下一條縫,“怎麼會?兄長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猛虎嘯於後而不驚,世上再沒有比兄長更沉著冷靜的人了。”

“現在想起來說好話了?”荀攸瞥了他一眼,“進屋說。”

“兄長稍等。”荀曄出去給愛馬安排個超豪華單間馬廄,安排好之後纔回來繼續說,“叔祖,兄長,今天軍中將士有點鬨矛盾,路上俘虜的山賊也不好一直閒著,我有點小想法您二位先聽聽。”

荀曄把剛才的事情從頭到尾說給他們聽,已經在想怎麼開始他的種田大業。

都知道人口很重要,但是指望百姓多生孩子太慢,增加戶數最快的法子就是把豪強大戶藏匿的百姓給扒拉出來。

同理,增加田畝數的最快法子也是把豪強大戶藏匿的田畝清理出來。

嗯,兩件事都踩在了地頭蛇的七寸上。

他現在不知道太原郡一共有多少戶人家多少耕地,但是不耽誤他提前規劃上。

不趕緊行動不行,再磨蹭下去就真的趕不上春耕了。

清查人口和丈量田地很得罪人他知道,當年光武帝度田都以失敗告終,他們重啟光武故事遇到的阻力肯定也很大。

但是,話說又說回來,光武帝下詔檢校田畝戶口時政局不穩,皇帝不能豁出去和地方豪強硬碰硬,他們現在這情況和當年完全不一樣。

這是亂世,拳頭大就是硬道理,在沒有比現在更適合丈量土地清查人口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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