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容墨清羽 239
袁紹倒大黴
身邊優秀的人太多容易產生自卑的情緒,
一不小心就發展成自暴自棄,但有時候也是一種動力。
很幸運,荀曄的心態是後者。
和點了智力的比武力,
他勝;和點了武力的比智力,他勝;和智勇雙全的比綜合,他勝負參半。
三局兩勝他勝兩局半,
四捨五入他全勝。
學過《田忌賽馬》,
走遍古今中外都不怕。
荀小將軍昂首挺胸,
再看一眼英姿颯爽器宇軒昂的呂大將軍,
堅信自己將來能比這人更帥。
呂布握住韁繩停下,
看到荀曄身後足有近千的兵丁問道,
“要出遠門?”
“要回趟潁川。”荀曄打馬走近,簡單問了下西河的情況就匆匆忙忙要走,“將軍最近在西河郡訊息可能不太靈通,正好文遠在大營,
具體什麼情況待會兒讓他和你解釋,我得趕緊走了。”
並州到豫州一千多裡,
路上指不定遇到什麼情況,
早走早安心。
呂布夾緊馬腹往旁邊挪挪,目送荀曄風風火火跑遠,然後翻身下馬去找張遼。
傳令兵昨晚已經將大軍回營的訊息送至城中,忙的連訊息都顧不得看,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他也沒離開晉陽多久,
荀公達那兒好像也沒有要緊的訊息,
應該和並州戰事沒什麼關係。
京城的小皇帝終於倒黴催的被弄死了?那也應該去京城而不是去潁川吧?
呂大將軍狐疑的搓搓下巴,
想不明白也不難為自己,去找知道的問問就是。
大軍回營動靜不小,
張遼聽到聲響很快跑出來,“怎麼這麼早?我以為得晚上才能到。”
呂布抱著手臂,“本來昨天傍晚加快速度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離晉陽越近流民越多,將士可以晚上行軍流民不行,耽擱來耽擱去就成了這樣。”
“晉陽附近的流民?”張遼撓撓頭,感覺有點不對勁,“晉陽附近還有流民?”
他們在晉陽穩定下來後一邊剿匪一邊安頓流民,在呂奉先帶兵去西河之前太原和上黨就沒有大規模的流民賊匪了,這忽然冒出來的流民是哪兒來的?
“也可能是彆處來的流寇,知道咱們這兒能過上安穩日子故意堵上來。”呂布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狀似不甚在意的回道,“管他們是哪兒來的,敢鬨事就殺。”
流民和賊匪在他眼裡沒有區彆,到了活不下去的時候好人也能變成壞人。能安穩乾活的就留下,彆有用心的要麼一直藏著,一旦表露出來那就用來殺雞儆猴。
反正事情是荀公達安排的,他隻負責殺殺殺。
回歸正題,先回答他的問題,“明光剛才匆匆忙忙離開,最近又出什麼事兒了?”
張遼抹了把臉,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儘,“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就是袁紹和公孫瓚合作逼韓馥讓出冀州牧的位置,等韓馥讓出冀州袁紹之後又翻臉不認人想獨吞冀州。
公孫瓚不肯吃虧,如今二人陳兵對峙,和公孫瓚交好的黑山賊也趁機劫掠郡縣擾的袁紹腦殼疼。
心煩意亂的時候更容易出亂子,也可能是袁紹不講道義遭了報應,總之就是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忽然開始攛掇全天下擁立幽州牧劉虞為帝。
呂布聽的腦殼疼,“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也覺得很離譜是吧?”張遼攤手,果然不正常的是袁紹不是他們,“劉虞殺了袁紹派去的說客拒絕稱帝,袁紹他弟袁術昭告天下和他決裂。之前關東聯盟討伐董卓的時候袁術表烏程侯孫堅為豫州刺史,如今孫刺史在豫州乾的好好的,袁紹又表親信周昂為豫州刺史,沒有意外的話兄弟倆要在豫州乾仗。”
呂布嘖了一聲,“明光急著去潁川就為了這事兒?豫州那麼大,帶那點兒人夠乾什麼?”
剛纔看他帶了千把人以為要乾什麼大事兒,現在想想好像的確是大事兒,但是千把人乾仗完全不夠用,怎麼著也得帶個萬把人纔好和袁氏兄弟搶豫州。
還有就是,豫州雖然是荀氏老家可是離他們現在有點遠,打下來也不好管啊。
張遼的表情更加一言難儘,“將軍,豫州已經被打成了篩子,明光隻是去征辟士人,沒想這時候就去爭地盤。”
前些日子韓馥帶著全家老小要到並州避難,走到半路被以前的手下截殺,雖然袁紹及時把殺人的那家夥斬首示眾,但是現在全天下都覺得韓馥的死和他脫不了乾係。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打地盤也要徐徐圖之,他們得以並州為根基往周圍擴張,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想一出是一出。
現在連並州的郡縣都沒收複完,哪兒有精力去打千裡之外的豫州?
“我就說不能這時候打豫州。”呂布嘀咕幾句,繼續問,“袁紹都要擁立新帝了京城是什麼反應?”
張遼撇撇嘴,“滿朝文武對袁本初的所作所為都很是不恥,王司徒號召天下有誌之士討伐逆賊,看那罵人的架勢比當初罵董卓的時候還來勁。”
畢竟袁紹不可能殺到京城,而董卓是真的能把罵他的家夥殺光。
呂布嫌棄的不行,“光說不打有個屁用。”
就算朝廷沒法把袁紹抓到京城問罪,好歹要把態度擺出來,那些問罪的詔書什麼什麼的都安排上好讓天下人都知道朝廷的人沒死光。
董卓當年麵對討伐他的家夥們還能派大臣去勸說,總不能因為當時派去找袁紹的大臣全被殺了這次就一個敢去的都沒有吧?
朝廷越沒脾氣底下人越囂張,滿朝文武那麼多人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呂大將軍對朝廷的反應指指點點,越發覺得和聰明人共事久了的自己有長進。
兩個人站在大營門口說話,不多時,後麵的大部隊也都回來了。
張遼看到比兵還多的流民嘶了一聲,“不對勁啊,怎麼會那麼多?”
春耕已經結束,田裡用不到那麼多勞力,最近乾的主要是修繕城牆官道的活兒,士兵巡邏的時候順便也會去山裡轉幾圈,他可以保證太原和上黨都沒有這麼大規模的賊匪流民。
如果是西河郡帶回來的也就算了,偏偏呂奉先剛才說這些是在晉陽城附近收編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布雙手負後,“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你都知道不對勁了就不能猜猜到底哪兒不對勁?”
張遼被他說的莫名其妙,“你都在眼前了乾什麼還讓我猜?”
正說著,荀攸也到了門口。
呂大將軍咧嘴笑的開心,“我說什麼來著,這小子肯定猜不到這些流民是哪兒來的。”
張遼:???
不是,你有病吧?
荀攸嘴角微抽,不想摻和無腦武將之間的智力比拚。
得虧有個穩重的高伏義能留在西河打理西河郡的政務,真要隻有他和呂奉先過去,在新任西河太守上任之前他都沒法脫身。
不然怎麼辦?還能讓呂奉先留下?
算了,放過自己。
呂布清清嗓子,煞有其事的解釋道,“看準了,這些不是俘虜,是主動跑來投奔的白波賊。”
太原上黨的賊匪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西河郡的白波賊可還囂張的不行。郭太那個狗東西除了燒殺搶掠什麼都不會,遇到比他們更強的就知道跑,底下人沒吃沒喝願意跟著他纔怪。
張遼深吸一口氣,“你剛才說這些是在晉陽附近收編的。”
離晉陽越近流民越多,難道不是在晉陽附近收編流民耽誤了時間的意思?
呂大將軍瞪圓眼睛,“我剛纔是這麼說的?不能吧?”
張遼:-
他現在有一萬句臟話想說。
……
冀州,鄴城。
官署中氣氛凝滯,大大小小的官吏都縮著脖子不敢發出半點動靜,生怕打擾到州牧大人招來禍事。
郭圖擦擦額上不知道是熱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汗珠,攢眉苦臉不複前幾日的洋洋得意。
擁立劉虞為帝的策略以失敗告終,他這個提出策略的謀臣自然要被冷落。
好在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他們家主公已經成為冀州牧,隻要徹底掌控冀州眼前的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
袁紹也想徹底掌控冀州,可他沒有心想事成的本事,不光沒能心想事成反而諸事不順。
劉虞不給他麵子,袁術那混賬還上趕著添亂,偏偏這時候韓馥又死了。
兵荒馬亂的每天都有無數人死於非命,但凡韓文節死在冀州之外都沒那麼多事兒,偏偏截殺他的是冀州官員。
朱漢說他和韓馥有舊怨才殺人,誰會信?
事已至此就算殺了朱漢也於事無補,現在全天下都覺得他袁本初心狠手辣不容人,如此名聲傳出去後還有誰敢來投效他?
許攸和逢紀對視一眼,再次在心裡將攪屎棍郭圖罵了個狗血淋頭。
也怪他們當時沒攔住,要是當時攔住主公胡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四麵受敵。
問題是,以他們家主公的性子,就算再回到當時他們也不一定能勸下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些天變故頗多,本來已經被鎮壓下去的黑山賊又開始蠢蠢欲動,北有公孫瓚南有袁術,實在沒功夫悲春傷秋。
鄴城南邊是黃河西麵是並州壺關,雖然不是冀州治所,但是兩任州牧都將駐地放在此處已然成為冀州的中心。
隻要能徹底掌控冀州並解除來自北方幽州的威脅,從鄴城發兵南取中原比其他地方更方便,然而有得必有失,如果中原勢力要北上,鄴城的位置也非常危險。
主公擁立新帝算是和朝廷徹底翻臉,雖然朝廷沒有發兵征討的意思,但是也要防備其他勢力趁機生事。
所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尤其是本就熟悉冀州政務的沮授等人,更是焦頭爛額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來辦公。
忙點好,忙著才能避開新任主公和同僚之間的恩恩怨怨。
之前荀氏在鄴城的時候有荀友若荀休若兄弟倆傳話還沒感覺有什麼,現在荀氏全族都遷去並州不得不親自和新主公打交道才知道以前過的是什麼好日子。
彆的不提,單說郭圖和許攸這倆人。
郭公則覺得許子遠仗著和主公同奔渤海的交情事事都要掐尖出頭,許子遠覺得郭公則正事兒不乾隻會進獻讒言,倆人待在一塊兒那叫一個針尖對麥芒簡直沒一刻的消停。
雖然他們也覺得郭圖有點大病,但是這話不能說,畢竟他們和州牧大人的關係比郭圖還要遠。
唉,這都什麼事兒啊?
官署中的氛圍一如既往的沉悶,治中田豐從外麵回來,眉頭皺的死緊,“公與,有公孫瓚的信。”
沮授捏捏抽痛的額頭,“又是宣戰?”
田豐神情複雜,“他要和主公平分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