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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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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救救命(4w營養液加更)

“人才,
都是人才。”李二陛下感慨萬分,“我以為他們倆那麼大的陣勢是要就‘改朝換代’還是‘匡扶大漢’展開辯論,再不濟也是糾結‘推翻漢室’和‘忠孝節義’的矛盾,
沒想到他們完全不關心漢室的死活,直接把天命都安排好了。”

兩漢讖緯盛行,相對正統經學而言,
讖緯最初是方士附會儒家經典假托天意來言符籙瑞應,
以河圖洛書、陰陽五行以及董仲舒的天人感應為依據來解釋民間出現的各種異象。

按理說方士牽強附會對正統經學造不成太大影響,
架不住皇帝親自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光武帝劉秀以符瑞圖讖起兵,
即位後宣佈圖讖於天下致使讖緯大盛。之後章帝又搞了個白虎觀會議,
還以會議上的大辯論為基礎編了個《白虎通義》來把讖緯和經學合二為一。

讖緯被成為內學尊為秘經,
從此朝廷用人施政都依靠讖緯,連對儒家經典的解讀也要向讖緯看齊,陰陽五行學說想不泛濫都難。

問題是,這玩意兒是人為製造的,
誰想編都能編。尤其在改朝換代的年份,各種讖語更是層出不窮。

秦末有“亡秦者胡”,
西漢末有“劉秀發兵捕不道,
卯金修德為天子”,東漢末、也就是現在,讖語就更多了。

袁紹推劉虞為帝時天下到處都是“四星會於箕尾,神人將在燕分”,還有將來可能會被袁術利用的那條“代漢者,
當塗高也”現在也已廣為流傳。

兩漢尊天命而行事,
篡個位還要講究五行相生相剋。要不是現在還沒到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書房裡那兄弟倆能當場編出條讖語來把他們家崽塞到“天命之子”的位置上去。

沒辦法,讖語就是這麼容易被利用,
就算漢朝之後曆代皇帝屢加禁止也擋不住無休無儘的造反預備役編條讖語就造反。

“劉”之為字,卯、金、刀也。老劉家豪傑輩出,直到他們大唐依舊有人借“金刀之讖”生事。

卯金刀是劉氏的象征,暗示劉氏繼承姬周天下,即大漢承赤統以繼周。漢為火德,按照五德終始應是以土承火。

荀牛牛那麼擅長種地,隨便怎麼編都能編出個土德,大地母親肯定也不介意讓祂的親兒子利用一下。

李二陛下再次發出感慨,“你爹和你大伯真都是人才。”

荀曄謙虛的擺手,“哪裡哪裡,正常發揮罷了。”

李二陛下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繼續說,“希望你叔祖也這麼覺得。”

“我叔祖不那麼覺得也來不及了。”荀曄摸摸鼻子,他也沒想到他爹和伯伯能這麼一步到位,不光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還把遠在並州的叔祖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感覺不造個反都對不起他爹他伯的良苦用心。

“既然我爹和大伯已經把話挑明,那就不能把我爹留在京城了。”荀小將軍歎了口氣,“雖然我相信我爹不會傻乎乎的把這種事情說出去,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哪天說漏嘴就危險了。”

“也不用這麼不放心。”李二陛下對傻崽的親爹很有信心,“你父親沒那麼簡單,隻要你彆傻不愣登的學張角‘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他在京城就沒有危險。”

一人做事一人當,禍事不能波及家眷。

董卓屠袁氏一族已經讓天下世家草木皆兵,如果再來個類似的事件,全天下的世族都將變成驚弓之鳥。

為了出遠門的時候能放心將家眷留在老家或者安置在彆處,沒有人會在這種事情上學董卓。

荀曄不這麼覺得,“爹,想想曆史上曹老闆他爹的下場。”

不光曹老闆他爹,曹老闆他全家都是前車之鑒。不是所有人都能想那麼多,萬一冒出來個顧頭不顧腚的瘋子他哭都沒地兒哭。

“也是。”李二陛下頓了一下,改口道,“回頭你問問你父親,看看他要走還是要留。”

“讓我父親選來選肯定是留在京城。”荀曄聳聳肩,決定待會兒去問問,現在先解決係統任務的問題,“爹,這次的任務看著像是要解決整個北方的天災,可天災來之前不會打招呼,我們也不知道今年可能會有多少天災,那完成的標準是什麼?”

“係統自動判定,耶耶也不清楚。不過任務並不是必須看到成效纔算完成,隻要係統判定你的所作所為可以起到作用,就算成效在半年甚至兩三年後才能顯出來也算是完成。”李二陛下回道,“對於係統而言,態度比短期成效更重要。”

荀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既然係統爹那麼智慧,那他是不是可以反過來憑借任務狀態來估算政策的預期成效?

都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所有的政策都是紙上寫出來一個樣真正推行下去又是一個樣,百姓的反應不可控,官員的執行力度也不可控,結果會是什麼樣子自然也不可控。

史上有很多政策原本是為百姓著想,然而被官員一經手卻變成了害民之策,他又不能保證所有的官吏都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隻能在過程中儘量避免讓惡人鑽漏洞。

現階段沒那麼多人手來監察,係統爹就是他現成的監察係統。

妙啊!

不愧是他們家係統爹,發任務都不忘偷偷給他降低任務難度。

感恩比心.jpg

【叮】

魔性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荀曄當即抬起手臂在頭頂比出大大的心形,因為不知道係統爹到底在哪兒,擺好姿勢後還原地轉了一圈確保不管係統爹在哪個角度都能看到他的心。

李二陛下:???

什麼情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臭小子和係統單線聯係了?

不應該啊,係統不會繞過他們和臭小子聯絡。

有貓膩。

荀曄陽光燦爛的表達完謝意,然後興奮的給阿飄爹解釋他剛想到的捷徑,“天無絕人之路,係統爹遠謀深算,果然不會為難祂乖巧聽話的好大兒。”

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

反向給他們幾個發任務已經滿足不了這小子,他甚至已經開始利用係統。

不得了不得了,這腦袋瓜一般人還真比不過。

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崽,就是非同尋常。

荀曄解決完疑惑心情大好,天色漸晚,收拾好書房的紙筆便去主院找他爹他伯吃晚飯,順便在飯桌上問問兩位長輩何去何從。

伯伯居無定所去哪兒都行,主要還是他爹。

荀悅抬眸,“離京?為何?”

荀曄鼓了鼓臉,意料之中,他爹不打算離開京城。

聰明的父親大人已經把他的最終任務琢磨了出來,再留在京城麵對天子總感覺有點尷尬。

問題是親愛的父親大人沒有在他麵前明說,所以他現在也沒法說太明白。

爹和伯伯都特意避開他密謀了,他說太明白豈不是上趕著暴露他有阿飄攝像頭?

還能為什麼?因為他年紀小黏人離不開爹唄。

潁川離京城近可以抽空探望,青州離京城那麼遠,這次一走估計得一兩年都見不上一麵。

多新鮮啊,他是爹寶男這件事情還需要強調嗎?

陰陽怪氣.jpg

荀愔忍笑不語,這場麵瞧著有趣,感覺見著親爹的侄兒比心智不全的時候還有意思。

倒是把荀悅弄了個大紅臉。

荀曄臉皮厚,伯父的眼神對他毫無影響,確定他爹不會離開京城後化悲憤為食慾第不知道多少次用飯量震驚四座。

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他多安排點護衛以防萬一。

還有曹老闆那邊,回頭找機會也得提醒一下。殺陶謙為父報仇合情合理,因為自家遭殃而屠城就說不過去了,不能讓無辜百姓代替罪魁禍首殞命。

他這兩年和曹老闆打過不隻一次交道,沒有殺父之仇的話以曹老闆的理智應該不會有那麼重的殺心。何況現在的他手底下沒有那麼多兵,萬一曹老爹真的出了意外,他就是天天犯頭風也隻能憋屈著吃了這個悶虧。

保護我方曹老闆,從保護曹老爹做起。

……

秋稅八月開征,大漢的田賦主要由田租和人頭稅組成,每年秋天由地方官署登記人口、核實年齡、編成簿籍然後按戶籍征收,官署連著兩三個月都閒不下來。

潁川官署上上下下都在忙碌,以前一個人當兩個人用,現在恨不得一個人當十個人用。

孫策躡手躡腳前行,在窗邊學灰喜鵲叫了兩聲,然後再躡手躡腳的回到走廊。

周瑜看了眼空無一物的窗外,硬著頭皮起身找旁邊的荀治中請假。

荀彧揉揉痠痛的手腕,好似沒有注意到剛才的動靜,溫聲讓年輕人想出去透氣就出去,不用在意屋裡這些處理不完的公務。

周瑜看看堆滿書案的公文,感覺良心上被插了一刀。

但是小夥伴在外麵等著,良心再痛也隻能先放一邊兒。

少年郎笑的勉強,走出去的時候甚至開始同手同腳。

荀彧笑著感慨道,“年輕真好。”

如果幾個少年郎都能和周郎一樣眼裡有活兒就更好了,送到官署來的公務肯定能更快處理完。

周瑜緊張的走出去,出了門快走幾步才搓搓胳膊壓下心中的愧疚感,“怎麼了?”

“去隔壁書房,子脩有事找我們。”孫策小聲說了一句,然後拉著倒黴催的小夥伴飛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太可怕了,小小潁川怎麼會有那麼多需要處理的公務?就是整個豫州的政務都送到這兒來公務也多的不正常。

先生們天天埋頭批閱公文,顯得他那成天去軍營晃悠的爹跟不務正業似的。

隔壁書房,曹昂熱血沸騰的等著小夥伴們過來。

早知道這趟出去的那麼值他說什麼也要跟著一起去,就算當個小兵也比留在潁川擔驚受怕強。

文若先生溫柔是真溫柔,但是笑起來真的好嚇人啊。

還有奉孝先生,竟然讓他們幾個去牢房旁觀審訊,很難說不是在恐嚇他們。

雖然他們都不怕進牢房,但是那種場合下滿腦子都是遊魂般的“再不聽話下一個血漬呼啦的就是你們”,膽子再大也扛不住啊。

老大快回來,再不回來他們就真的準備背上包袱跑路了嗚嗚嗚嗚嗚。

咳咳,不能真走,真走的話對不起他們之前那麼多天的堅守,眼看勝利在即說什麼都不能前功儘棄。

孫策和周瑜一路小跑過來,兩雙眼睛都滿懷期待的看向曹昂,“是將軍要回來了嗎?”

“最多三五天,很快就回來。”曹昂把信遞過去,眼裡的激動不比旁邊倆人少多少,“不光回來,還是升了大官回來,要帶我們一起升官加爵的回來。”

一州之牧啊,他們再奮鬥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奮鬥到手的官職,將軍不到二十歲就到手了。

神!這是他們的神!

“青州牧!”×2

另外兩個看完信的小夥子眼睛亮晶晶,好像當上州牧的是他們一樣。

“大哥的意思是要帶我們一起去青州對吧?”虎崽子激動的原地打轉,“一定會帶上我們的對吧?對吧對吧對吧?”

“你先彆激動。”周瑜摁住鬨騰的小夥伴,讓他們仔細將信看完,“將軍讓我們儘快把潁川的情況給他送去,尤其是幾位先生的心情好壞。”

最細致的周郎把信遞回去,然後謹慎的問道,“你們覺得先生們的心情到底是好還是壞?”

孫策:……

曹昂:……

這還真不好說。

……

秋陽晚照,倦鳥歸林,城門不遠處的草棚中,換上統一服裝的青州黃巾勞力們正排著隊登記資訊,安分的跟沒當過賊的流民一樣。

幾個挎著竹籃的婦人拉著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兒熱情的攀談,“壯士身高體長眉眼周正,一看就可靠的很,可曾成家?”

小夥兒被問的臉色發紅,掙紮了半晌才聲若蚊呐回道,“未、未曾。”

“沒成家就更好了。”離他最近的婦人眼疾手快將人拉住,“我家有個遠方侄女兒也尚未許配人家,壯士快來這邊登記一下,合適的話將來就是一家人。”

其他幾個婦人見狀遺憾的搖頭,“那漢子的體格一看就很能生,可惜慢了一步沒抓住。”

幾個人小聲說著話,同時繼續在登記完畢的隊伍中搜尋樣貌周正的未婚適齡壯小夥兒。

草棚外麵的樹蔭下,諸葛兄弟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震驚,仔細看甚至還能看到幾分慌張。

他們被“抓”來潁川已有月餘,今天是第一次出城散心,聽到官署的官吏在整理青州黃巾的具體資訊便順路過來看熱鬨,萬萬沒想到現場竟然這麼可怕。

諸葛瑾嚥了咽口水,緊緊的抓住弟弟的衣袖,恨不得立刻扭頭就跑。

他也到了適婚的年齡,也還沒有成家,該不會和那些人一樣被抓走登記吧?

天呐,他們是到了打著官方旗號的土匪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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