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棠容墨清羽 > 357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棠容墨清羽 357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請陛下矜持

豬豬陛下來去匆匆,
被動的來去匆匆也是來去匆匆。

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荀牛牛目送大漢孝武皇帝的英靈遠去,一瞬間感覺心情好多了。

王允離譜隻會給朝廷添堵,
對他這個覬覦至尊之位的“亂臣賊子”而言是好事。

司隸北有並州東有豫州,南邊益州被劉表絆住腳沒工夫摻和京城的事情,西邊的涼州軍閥想要作亂……咳咳,
他們並州大軍也不是吃素的。

吵歸吵鬨歸鬨,
彆拿百姓開玩笑。

既然朝中眾臣不肯專心賑災,
那就彆怪他們不給朝廷麵子。

不然能咋?眼睜睜的看著司隸幾百萬百姓餓死病死或者遇到亂軍被殺死?

他還沒來得及爬到道德製高點,
朝廷在王司徒的帶領下就先掉進了道德窪地。

荀曄坐回去,
撐著臉說道,
“陛下,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準備好。”

回的是劉徹剛才問的那句有沒有準備好登基稱帝。

本來是沒有準備好的,正常來說也沒到準備好的時間。

誰家改朝換代這麼快?不得經營個幾十年打好地基再下手?

看曹老闆,先不說曹老闆為什麼活著的時候不篡漢,
就問代漢稱帝的是不是曹丕。

再看司馬家,從司馬懿到司馬昭再到司馬炎經曆了足足三代才把魏變成晉。

到他這裡,
從叔祖到他正好三代,
中間的父輩、咳咳、數量太多略過。

始皇陛下的答案都是現成的,他直接照抄就行。

奮三世之餘烈,振長策而禦宇內,吞漢室而亡諸侯,履至尊而製**,
執敲撲而鞭笞天下。

搖頭晃腦.jpg

他們家的中間力量過於強大,
為了避免自家人兄弟鬩牆,
還是他這個年輕人來當這個改朝換代的大反派比較好。

長輩們負責為家族掙顏麵,他負責丟臉。

反正他不要臉。

可是就算他不要臉,
那也得等到打完天下之後再考慮登基稱帝,不然總感覺缺點什麼。

要威振四海得有點真本事,他得南取百越之地,還要北擊匈奴七百裡不教胡馬度陰山,額、北擊鮮卑、烏桓以及南匈奴。

等到他荀牛牛開疆拓土結束成為史書上趕超項羽呂布的絕世猛將之後,再親自操刀寫幾篇軟文讓民間都覺得他是秦皇再生漢武再世,之後登基稱帝還不是手拿把掐?

但是看現在這節奏,他得先稱個帝然後再繼續打天下。

合適嗎?好像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始皇爹是登基後滅的六國,豬豬爹是登基後逐的匈奴,二鳳爹是登基後乾的突厥,趙爹是登基後襲占荊湖攻滅後蜀平定南漢收取江南。

都是登基之後更上一層樓。

問題不大,能解決。

荀曄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略過京城那亂七八糟的情況先給始皇陛下彙報他現在的情況。

他到九江後不久便帶著小皇帝的親筆信去廬江拜訪陸康,老爺子比他們家叔祖歲數都大,遵循中華民族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去拜訪一下沒壞處。

老爺子在廬江當太守,他侄孫陸遜在廬江讀書,就是老的老小的小都沒法委以重任。

意料之外,陸氏一族足有近百人在廬江,其中已有政績的青壯年足有二十多位。送上門來的勞動力沒有不用的道理,他就很不好意思的都笑納了。

宗族抱團容易欺上瞞下,好在揚州足夠大,大的讓各大世家聯合起來抱團也尚在他的控製之內。

陸老爺子帶著天子的親筆信榮歸故裡,廬江太守由他重新任命。

錢權交易裙帶關係最怕什麼?最怕鐵麵無情剛正不阿的紀檢人員。

所以他把崔琰從青州調到揚州擔任揚州治中。

有治中在城中坐鎮,他才能放心的出去和山越打交道。

事實證明和山越打交道的人還得他親自去做,咱沒給上輩子接受過的教育丟臉,孫策周瑜兩個人加起來效率都沒他一個人高。

叉腰.jpg

史上孫吳全盛時期的勢力範圍是揚州與荊州大部地區以及交州全境,如今荊州還在劉表手裡,交州離的太遠暫時管不到,所以按照孫吳的發展路子來發展揚州沒有問題。

他不指望能在短短幾年時間將揚州發展成能左右天下大勢的戰略要地,能讓百姓改變火耨刀耕的原始生產方式就行。

按照目前的進度,他用三十年趕超史上東吳八十年的經營完全有可能。

揚州北邊,徐州牧陶謙已死,如今主持政務的依舊是徐州原本的官員,但是呂布和他堂哥荀攸都在青州,徐州有任何動靜都能迅速察覺。

把天下當成棋盤,除了某些無關緊要的無足輕重的無關痛癢的邊陲偏地,棋盤上全部都是他的兵。

始皇陛下斜睨一眼,“你口中的無關緊要的無足輕重的無關痛癢的邊陲偏地是荊州益州?”

荀曄討好的笑笑,“是交州,是交州啦。”

回歸正題,繼續介紹如今的形勢。

朝廷最近點兒背,先是西涼馬騰作亂,然後是關中地震,之後緊接著陰雨兩個多月不見陽光,前些天更是迎來了天狗食日這種罕見的亡國凶兆。

劉焉死的不是時候,益州本地豪強趁他暴病而亡把他培養的繼承人排擠到一邊兒轉而推沒有主見好拿捏的幼子劉璋為州牧,然後劉表就直接撕破臉開戰了。

畢竟益州太適合割據自守了,很難讓人不心動。

益州剛剛換了州牧,又忙著和荊州乾仗,短時間內不會再摻和進司隸的戰事之中。

不過年前馬騰率軍進駐關中已經看出朝廷的外強中乾,接下來會覬覦關中的肯定不隻馬騰一人,而是所有西涼軍閥。

始皇陛下點點頭,“所以?”

傻小子剛才沒有提涼州,肯定是對涼州另有安排。

荀曄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圍魏救趙,不,應該說是釜底抽薪,是趁其不備直搗黃龍。”

叔祖信上說已經派麹義率領大軍駐守朔方,隻要西涼軍閥敢動,麹義便立刻攻占西涼。

馬騰韓遂等人是涼州人,麹義也是涼州人,麹氏是金城郡的大姓,誰都不比誰差。

與此同時,高順屯兵上黨,張遼也已抵達河東,不怕涼州來犯,就怕他們不敢來。

朝廷已是強弩之末,先不說皇甫嵩和朱儁兩位老將軍麾下還剩多少兵,也不說朝廷能不能養得起那麼多兵……

好吧,都是要命的問題。

兩位老將軍在年前地震時忙於鎮壓叛亂,年後又要配合司隸官員抗洪,一邊是內亂一邊是外敵,就是八爪魚也忙不過來。

而且國庫也真的撐不住了。

荀曄甩甩拳頭,昂首挺胸,“朝中權臣不靠譜,還是得有個我這樣的能臣良將來庇佑天子才行。”

曆儘艱辛,熬過萬難,終於到了重頭戲挾天子以令諸侯。

江東的世家是在孫吳時期發展到巔峰,如今大大小小的家族都在發展初期,沒有哪個敢在明麵上和他叫板。

他和史上被逼無奈隻能回江東老家的孫策不一樣,敢和他叫板是什麼下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絕大部分江東世家都有沒有中原世家的底蘊,沒人敢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搞事情。

揚州這邊他已經安排的差不多,過兩天便要帶上親兵到洛陽接天子入潁川。

他不去不行,王允那個神經病不讓官員離開京城,他爹還在京城扣著呢。

真是的,想起來這事兒他就來氣。

“陛下您說說,都這個時候了,他做個人能死啊!”荀曄罵罵咧咧,“三歲小孩兒都知道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他王允那麼大的人了也算見多識廣,當年董卓在京城殺的血流成河都沒能讓他退讓,現在西涼亂軍還沒大肆入京他就這麼搞,到時候打起來還讓不讓人活?不知道恐慌是會傳染的嗎?”

天狗食日!區區天狗食日!

好吧,這事兒不能區區。

不管怎麼說,王允的應對之法就是不行。

本身陰雨連綿就容易讓人心情不好,他這時候不安撫百姓還強行限製官員的人身自由純純是火上澆油,年前關中地震後朝廷積攢起來的聲望啪的一下全玩兒完。

這幾年朝廷有多透明他身為主政權臣再清楚不過,所有人都以為朝廷都是勉勵支撐,但是朝廷卻撐過來了,還在關中地震後成功的讓倖存的百姓熬過冬天。

雖然有周圍各州的幫助,但是主持賑災的都是朝廷的官員,最大的賑災功臣還是朝廷。

攢錢好比針挑土,敗家猶如水推沙,王允就是那敗家子、敗國子。

始皇陛下眸光毫無波動,“漢室自取滅亡,你該感到高興。”

“對,是該感到高興,送上門來的聲望肯定得高興。”荀曄磨了磨牙,如果王允在場他甚至能直接一腳踹過去,“可是災情影響的不僅僅是勝負輸贏,司隸幾百萬百姓都靠著朝廷活命,天災非人力所能改變,朝廷多一道安排就能減少幾百上千的傷亡,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看到統計傷亡的時候隻是數字,真正乾過統計傷亡的活兒的人才知道那場麵有多難受。

他不管,他受不了,他就要罵王允。

王子師你壞事做儘!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看蒼天饒過誰!

始皇陛下:……

始皇陛下抬頭看看上方的屋頂,沒有說話。

……

出春入夏,凍雷驚筍,連綿的陰雨令人心煩。

官道上,一隊騎兵頂風冒雨飛馳而過,在距離城門百步的時候拉緊韁繩減緩速度。

隊伍中走出一騎上前表明身份,等守城官兵確定他們的身份開門放行才繼續前行。

近期的京城不太平,不隻朝中人心惶惶,連尋常百姓也意識到不正常。

正是多事之秋,朝中接連誅殺大臣,偏偏這個時候又傳來鎮守關中的皇甫嵩老將軍病逝的訊息,這下連京城的野貓野狗都知道要有大亂子了。

荀曄是半路上知道皇甫嵩去世的訊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接下來涼州肯定得生亂。

他不怕涼州兵打到關中,他怕王允聽到涼州兵打到關中的訊息後應激發瘋要帶滿朝文武一起死。

那些不用上朝或者不在宮裡當差的人可能會倖免於難,他爹既要上朝又要在宮裡當值,不管是上朝的時候摔杯為號開殺還是不打招呼就火燒皇宮他爹都逃不過去。

連他爹都逃不過去,小皇帝就更不用說了。

人家南宋陸秀夫背著他們的小皇帝投海算是殉國,他王允也想來個與帝同生共死以殉大漢?

彆啊,好歹問問小皇帝本人的意見呢!

皇宮之中,小皇帝久違的找回了當初董卓掌權時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

王司徒的反應太不對勁,太傅私下裡已經找他吵了很多次,如今的皇宮戒備森嚴,也不知道防備的到底是外敵還是宮裡的人。

衛尉張喜和執金吾何斌都是王允的人,京城的兵力都掌握在他手裡,就算他學董卓廢立天子都沒人能說什麼。

天有日蝕,天子失德,這時候廢掉皇帝比董卓當年廢掉皇帝更加名正言順。

更可怕的是,王司徒好像沒打算廢掉他。

不是,這到底要乾什麼啊?

小皇帝慌的不行,楊太傅也難得的感覺心神不寧,為了防備王允忽然發難,他甚至直接搬到宮中日夜守衛天子。

宮裡的衛兵不可信,安排多少人都不放心。

可惜沒法把天子接到宮外,不然他更想讓天子到他府上、哦不、到隔壁荀侍郎府上小住。

他府上的護衛隻能算是一般,荀侍郎府上的護衛絕對是京城最令人安心的護衛,連皇宮都得屈居第二的那種。

所以王允到底要乾什麼?關中因為皇甫嵩老將軍病逝方寸大亂,他不說派人去穩定關中局勢反而把皇宮圍的裡三圈外三圈,這是要造反嗎?

衛尉張喜和執金吾何斌也不知道王允到底要乾什麼,但是他們能感覺到王司徒的不正常。

誰家權臣在大難臨頭的時候還不緊不慢?誰家權臣在外敵當前的時候把全家老小都關在家裡?誰家權臣在百姓都要鬨翻天的時候還平平淡淡的說沒事兒?

怎麼沒事兒?事情已經火燒眉毛了還能教沒事兒?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甚至感覺王司徒這些天說話都帶著淡淡的死意,和之前那個滿腦子都是掌權的王司徒判若兩人。

真的要死嗎?不再掙紮掙紮了?司徒大人您再考慮考慮呢?

張喜和何斌的關係算不上好,他們兩個一個是衛尉一個是執金吾,職能重合必定會有衝突。

但是現在,倆人也沒心情管以前那些小衝突了,他們怕王司徒發起瘋來拉著他們一起死。

朝廷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他們更沒到走投無路的境地,司徒大人何至於此啊?

小皇帝也想問,出現亡國凶兆最該慌的應該是他,怎麼王司徒的反應比他還大?何至於此啊?

於是荀小將軍混進皇宮後看到的就是個宛如霜打的小白花的小皇帝。

四目相對,然後就是爆哭。

當然,哭的是皇帝不是將軍。

“小將軍,你怎麼才來啊~~~”

荀曄連忙躲到楊彪身後,“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贖罪。”

嘴上說著救駕來遲,心裡說的卻是他已經儘全力的趕路,再快就隻能超越人體極限讓阿飄陛下帶著他飛過來了。

從壽春到洛陽,他日夜兼程隻用了兩天。

跑的踏雪烏騅都不搭理他了。

不是累的,而是急行軍一人四馬,他把最喜歡的四個老婆都帶出來了。

沒辦法,不趕時間的時候可以讓馬兒休息好再跑,這次趕時間實在不能獨寵。

還好還好,還好趕在了王司徒發癲之前到了,天知道他感覺他再晚一天看到的都可能是皇宮的廢墟。

小皇帝忍了好些天終於敢放聲大哭,哭的嚴厲的楊太傅都捨不得再苛責他。

他們家陛下命途多舛,不能再把整個大漢都壓在他肩膀上,這對他不公平。

楊太傅歎了口氣,示意荀曄和他說說外麵的情況。

這些天皇宮進出困難,他甚至不知道城裡變成了什麼樣子。

小皇帝淚眼婆娑,聽到他們家太傅的話後吸吸鼻子止住哭聲,“小將軍,外麵是什麼樣子?城門沒關吧?”

皇宮戒備森嚴,百姓不敢靠近自然也不在意皇宮能不能進出,但是城門每天都有大量百姓進進出出,一旦城門到點不開全城的百姓都要陷入恐慌。

荀曄看看眼前的一老一少,回道,“城門沒關,隻是盤查的更加嚴格,不過出城的百姓非常多,現在的京城已經不安穩了。”

他來的急,進京後確定他爹的安危後就進宮了,不出意外的話王允很快會知道他已經到了京城。

王司徒最近的精神狀態太不穩定,穩妥起見陛下和太傅得和他出宮。

潁川那邊已經準備好隨時接應京城,但是大軍不能離京城太近,他隻帶了一隊親兵,之後和王允交涉可能會有傷亡,陛下和太傅還是避開為好。

京城太亂,還是潁川更安全。

小皇帝擦擦眼淚,起身跑去床榻上抱出一個小、額、一個大包裹,“小將軍,朕已經準備好了,隻等將軍帶朕和太傅離開。”

荀曄愣了一下,轉身看向旁邊的楊彪,“太傅?”

楊太傅沉默。

小皇帝拍拍他的大包裹,“太傅的包裹也在這裡,朕都準備好了。”

他年紀小力氣卻不小,不能讓太傅扛行李。

荀曄:……

怎麼說呢,離譜中透著一絲絲的合理,是他們小陛下能乾出來的事情。

“陛下莫急,臣剛到京城還沒來得及安排,請陛下再等半日。”

小皇帝眼巴巴的看過去,“沒關係,朕不著急。”

荀曄:……

陛下,您這真的不像不著急。

場麵詭異的沒眼看,楊彪按按眉心,讓他們家陛下矜持一點,然後詢問荀曄接下來要如何安排。

雖然隻來了一個臭小子,但是看到臭小子的那一刻是真的很安心。

所以荀仲豫一點都不擔心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動亂,荀氏一直盯著京城的局勢,以他們的行事風格肯定會把動亂控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沒想到有朝一日朝廷還得沾百姓的光。

荀曄瞥了眼殿門,他進來這麼長時間外麵也沒什麼動靜,看守皇宮的衛兵並沒有預料中的多,“我稍後去找司徒大人談一談,太傅放心,太陽落山之前一定會有人來接您和陛下出宮。”

進城時城門守兵知道他的身份後立刻請來了執金吾何斌,看何大人出現的速度就知道這是一直在等他。

如果不是掌管京城兵權的執金吾和衛尉主動配合,他也不會明目張膽的進宮。

癲人隻是少數,京城還是正常人多。

他待會兒去找王允麵談,不管談成什麼樣,天子都要隨他離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