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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容墨清羽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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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門口攔路

被委以重任派到豫州之前,
賈詡對種田的活計很滿意,完全是意外之喜的那種滿意。

他舉孝廉後任的是郎官,後來在軍中任校尉,
雖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官兒,但是乾起來也都瑣碎煩人。

要是頂頭上司不把手下當人,凡胎俗骨碌碌無奇的底下人更是過的水深火熱。

好在他對上官的要求不高,
彆動不動就殺個身邊人助興就行。

做好分內之事,
其他一律不聽,
白天安心乾活,
傍晚回家把門一關什麼都不管。

封侯拜相那種跌宕起伏的日子不適合他,
平平淡淡纔是真。

可惜好日子不長久,
去哪兒都逃不過動亂,他都那麼平平無奇了還能被拎出來放到明麵上,這世道真是不給老實人留活路。

搖頭.jpg

賈校尉對這烏七八糟的世道很是失望,然而沒辦法,
再失望日子也得繼續過。

不然能怎麼?還能自我了斷不成?

世道雖亂卻還沒到讓他活不下去的地步,休想讓他放棄大好人生。

話是這麼說,
遇到煩心事兒的時候還是會頭疼。

在京城時荀公達的態度就讓他心裡打鼓,
去並州的路上荀氏兄弟的反應更是讓他提心吊膽。

更可怕的是,他自始至終都想不出到底什麼地方出了疏漏讓荀氏這位小將軍盯上了他。

荀公達說他不知道,是不是實話不好說,但是那家夥確確實實表現的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那就當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賈文和隨涼州軍進京,
自認為沒有半分出彩的地方。他身上沒有問題,
那麼答案就隻能從最開始盯上他的荀小將軍身上找。

而荀小將軍……

他還是繼續琢磨荀公達吧。

賈詡能安安穩穩活到這個歲數不光是謹小慎微,
看人的本事也遠超常人。

他以為到並州後能解開謎題,但是並沒有。

剛到晉陽的那些天上頭應該是太忙把他給忘了,
後來想起來也沒說讓他官居要職,而是讓他和小將軍一起招安賊匪搗鼓屯田。

又是一個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安排。

之前有事兒沒事兒就到他跟前盯著,他還以為他是什麼忽然被發掘出來的不世之材,原來都是錯覺啊。

既然是錯覺,那就沒事兒了。

不過官署有專門負責農事的官員,讓尚未加冠的世家子和他這個雖然出身寒門但是也沒種過田的中年官員帶著從良的賊匪種地是不是有點不太妥?

他不是對荀氏有意見,而是這安排真的很奇怪。

賈詡剛領命的時候覺得沒站穩腳跟就大肆招安地方賊匪是昏了頭,好在他和荀氏也沒什麼感情,昏不昏頭都和他沒關係。

萬萬沒想到他們荀小將軍看著年輕不頂事兒實際上主意還挺多,幾十萬的賊兵亂民愣是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相信這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苑陵侯有看穿人心的本事了。

但是吧,每當他想試探的時候,行事老練的荀小將軍就會變成不經世故沒頭沒腦的單純少年郎,甚至每次見到他都避如蛇蠍。

不是說真的對他避如蛇蠍,而是一種避如蛇蠍的感覺。

說話很正常,動作很正常,但是就是有那種感覺,就好像擔心他把田裡的麥苗全部連根拔起一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害怕的氣息。

那些耕好的田也有他的努力,他為什麼要毀掉之前的努力?

不對,和田地沒關係。

換個說法,明明他賈文和纔是弱勢的一方,荀氏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荀小將軍卻表現的好像他能輕鬆捏死荀氏一樣。

莫名其妙。

每次試探都被各種各樣的新任務打斷,一直到荀小將軍離開晉陽,他依舊處在一頭霧水的狀態。

他們荀小將軍隻在正事兒上表現的老練,其他時候就是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少年郎。

試探又試探不出來,心裡再多疑慮也隻能憋著。

行吧,既然沒想把他拖出去大卸八塊,那就安安心心乾活。

不乾不知道,一乾嚇一跳,原來屯田那麼有意思。

小半年的時間足夠賈校尉摸清身邊所有人的脾性,他也明白荀氏長輩為什麼不放心荀小將軍待在潁川。

豫州世家的關係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被人聯合算計,在荀氏全族都遷到並州的情況下單一個小輩很難在那兒立足。

正好他也不願意沒日沒夜的趕路,蟹肥菊黃秋正濃,天氣不冷不熱甚是宜人,從騎馬趕路變成慢慢悠悠坐馬車再合他心意不過。

小將軍急也沒辦法,出發時主公特意叮囑讓他路上慢點,他總不能抗命不遵。

賈詡有正當理由遲到,荀曄也不好和他掰扯所謂“慢走”到底是客氣話還是物理意義上的慢。

遲都遲了追責也沒有意義,他還能特意跑回晉陽找叔祖要說法不成?

算了,他怕回去就回不來了。

荀小將軍先安頓好遠道而來的賈校尉,然後去書房拆那滿滿一匣子的家書。

雖然他覺得路上磨蹭了那麼多天的賈詡沒資格歇著,但是穩妥起見還是讓他養足精神比較好,畢竟接下來是真的一點兒空閒時間都沒有。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勸農校尉就要有勸農校尉的樣子,明年收成不好就是他賈文和的鍋。

惡狠狠.jpg

彆以為毒士之名傳遍後世就能一直嚇唬他,他已經不是半年前那個聽到賈詡這個名字就發出尖銳的爆鳴聲的他了。

荀曄鄭重的放下小匣子,看著裡麵厚厚一摞信件,一瞬間有種先焚香淨手再拆信的衝動。

美人爹的信可能要唸叨他不聽話,放到一邊兒最後看。

叔祖和叔叔們的信雖然也會唸叨他,但是唸叨的同時可能也會誇他幾句。

好的,先看叔祖的,然後再按照排行依次拆,倒數第二是他們家攸哥。

等小匣子裡的信隻剩下最後一封,荀小將軍終於鬆了口氣。

長輩們都很認真的看了他的《留豫申請》,對他申請書上分析的利弊都作出了相當詳細的評價。

好在他的分析沒有大錯,最終成功說服了全家人。

哦,親爹的信還沒拆。

少數服從多數,可以暫時把親爹排除在外。

不管怎麼樣,長輩們在信上都給他詳細介紹了豫州的情況,文若叔還特意寫信給交好的朋友以及相熟的世家子弟邀請他們出仕。

不願意出遠門的就留在豫州,願意出遠門的就去並州。

叔祖在信件最後還委婉的提了句讓他回潁川是為了接士人去並州救急,沒想到最後非但一個人都沒接過去反而把派去的人也給丟了,真是禍不單行、雪上加霜。

荀曄:心虛.jpg

對不起,是他耽誤事兒了。

叔祖不用擔心,再等半個月,最多半個月他們就能開始打包送往並州的潁川士人。

因為並州一直沒有訊息傳來,烏程侯不敢擅自為他表官,生怕交好不成反結仇被家裡的長輩記恨上,所以這些天乾什麼都隻是幫忙,沒法名正言順的收拾不聽話的世家大族。

除了最開始迎周昂進陽城的那些被一殺了之,其他城池的世家大族都還處在提心吊膽的狀態。

官署一切如常,上上下下都在忙秋收,好像周昂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好像,也隻是好像。

所有人都知道烏程侯不會善罷甘休,不知道哪天懸在頭頂的刀就會落下來把他們砍死。

怎麼說呢,比當時就乾脆利落的處理完更折磨人。

他們真是要的把周昂來過的事情翻篇就不會嚴防死守限製城中富戶豪強外出,各家連偷偷轉移都做不到隻能乾坐著等結果,沒摻和進去的可以問心無愧該乾什麼還乾什麼,摻和進去的可不得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就家破人亡。

怪誰?怪他們自己。

好在這年頭能讀書認字的都是稀缺資源,除非那些十惡不赦的家夥必須處死,剩下的都能發配去並州廢物利用。

他沒把握讓那些家夥老實乾活沒關係,並州有長輩能托底完全不帶怕的。

荀曄把看過的書信都收好放回去,然後才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開啟留在最後麵的那封。

叔祖都同意他留在潁川了,阿爹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應吧?

緊張.jpg

“……你在乾什麼?”

郭嘉站在門口,看到傻小子一手翻信一手叉開手指捂住眼睛還不停的往後撤,本來邁進去的腳又退了回來。

這屋裡乾淨嗎?沒什麼孤魂野鬼吧?

荀曄自欺欺人的從指頭縫裡看完信件,然後纔可憐兮兮的回道,“在看家裡送來的信。”

美人爹沒有唸叨太多,隻是讓他在潁川照顧好自己,有事兒就去找奉孝叔,實在扛不住就回到家人身邊,並州同樣有他建功立業的機會。

他說什麼來著,他爹就是比烏程侯會帶孩子。

郭嘉歪歪腦袋,“回信送過來了?你父親呢?”

荀曄癟癟嘴,“沒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裡是如出一轍的遺憾。

“奉孝叔,雖然我父親沒來,但是有其他幫手可以給你安排。”荀曄收拾收拾心情,把他們家叔祖給烏程侯的信抽出來,然後把其他的信收好,“叔,你知道賈詡賈文和嗎?”

郭嘉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沒聽說過,不知道。”

“沒關係,以後就知道了。”荀曄煞有其事的回道,“叔,賈校尉在並州和我一起安排那些俘虜來的賊兵屯田,過兩天等他去官署繼續給他安排個去勸農校尉典農校尉屯田校尉之類的官兒就行。那人本事大的很,叔你們有什麼拿不準的事情也可以問他。”

能者多勞,反正現在有同樣聰明的奉孝叔誌才叔可以魔法對轟,不怕他賈文和搞事情。

“評價這麼高?看來是個人才。”郭鬼才搓搓下巴,決定待會兒回去問問戲誌纔有沒有聽說過賈詡之名,“對了,我過來是有彆的事情。”

荀曄眨眨眼,“什麼事?”

“前些天寫信給鐘元常讓他回來收拾爛攤子。”郭嘉眯起狐狸眼,笑眯眯說道,“人回來了。”

鐘氏和荀氏一樣都是潁川大族,他們這些潁川本地世族之間平時聯係沒斷過,有什麼訊息直接寫信通知,沒啥深仇大恨的情況下他們肯定是和同樣出自潁川的荀氏綁在一起。

鐘繇比他年長許多,早年舉孝廉後任潁川功曹,後來被提拔去京城當官,因為身體原因告病離職回到潁川,不過年前被三府征召,如今在京城擔任廷尉正一職。

本來他沒想打擾鐘元常,但是前些天周昂來犯時主動開城門的有長社縣。

意料之外,鐘氏也有人摻和了進去。

既然摻和進去那他就沒辦法了,不想讓鐘氏元氣大傷那鐘元常就得回來將功贖罪。

誌才身子骨不好必須保證休息,哪天乾的活兒太多第二天就躺床上爬不起來,鐘元常身體硬朗不用擔心壓榨的太厲害,與其待在京城無所事事不如回潁川發光發熱。

廷尉主管詔獄,負責審核州郡所讞疑獄。現在朝廷已經成了擺設,州郡的案子鮮少往上報,主決疑獄的廷尉正自然也是擺設。

回潁川吧,潁川需要他。

荀曄嘶了一聲,“叔,你這樣子好像威逼利誘欺負人的大惡人。”

“這你彆管,事兒是他鐘氏子弟搞出來的,他不回來還想讓彆人替他操心?”郭嘉理不直氣也壯,“彆說現在潁川各城都自顧不暇,就算有人能替他操心,他鐘氏那群不識好歹的家夥願意聽嗎?”

但凡鐘氏有一個能明事理的主事人都不會摻和進袁紹袁術之間的爭鬥,袁氏兄弟分出勝負對他們而言有意義嗎?又不是想舉族去投奔何必在局勢不明的時候就大張旗鼓的支援某一方?

郭鬼纔想不明白留在長社的鐘氏主事人是怎麼想的,所以他選擇把京城的鐘繇喊回來。

如今潁川各城都在封鎖之中,鐘氏沒法往外傳信他能,也算是給老友個麵子。

荀曄興致勃勃的問道,“叔,你還給誰寫信了?”

鐘繇鐘元常,被曹老闆比為蕭何的大才,得到就是賺到。

文若叔說他已經寫信給那些隱居的好友同窗和交好的世家子弟寫信邀請他們出仕,不過他覺得那些人可能更傾向於一步到位去並州投奔他們家叔祖,潁川這邊的人才還得靠他們自己。

他是個沒有人脈隻有鬼脈的人,靠他肯定不可能,烏程侯和呂大將軍那邊也靠不住,能靠得住的隻有奉孝叔和誌才叔。

人纔多多益善,好友啦同學啦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啦都可以聯係,總有幾個接受橄欖枝的大好人在。

“安心安心,能聯係的都聯係的差不多了,願不願意來隻能人家自己做主,咱們總不能將人綁過來。”郭奉孝歎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鐘元常,有不省心的族人上趕著送出把柄。”

荀曄聳聳肩,“那他還怪倒黴的。”

大白天的不能躲在書房偷懶,郭嘉為了能讓眼睛和手腕休息會兒丁點兒大的小事兒都要親自過來,但是話總有說完的時候,說完之後還得繼續乾活。

郭奉孝回官署,荀明光去隔壁孫家。

烏程侯負責的區域已經無匪可剿,他隻負責剿匪不負責剩下的招安,回城之後可以待在家裡休息。

以烏程侯的脾性就算能待在家裡休息也會一天幾趟的往軍營跑,不過這幾天親生兒子找了過來,總得分出點兒時間和兒子相處。

親兒子並不想和他爹朝夕相對,尤其在臉上的傷沒好全之前,最好能讓他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不見外人。

人和人見麵第一印象最重要,他不想潁川這邊所有人提起他都是“哦,知道,烏程侯家那個調皮搗蛋天天被揍的臭小子嘛”。

太丟人了嗚嗚嗚嗚嗚。

可惜小孩子沒有選擇權,家長讓他出來見客的時候再想拒絕也隻能蔫兒了吧唧的出來露麵。

他知道蔫兒了吧唧會被老爹臭罵,但是腫著臉實在精神不起來。

還是得怪老爹,他不打臉不就沒這事兒了?

孫堅等了小半個月終於等到並州來信,不等荀曄離開便拆開一目十行掃完,看到荀公點頭並拜托他照顧家中小輩的字眼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哪是他照顧苑陵侯,分明是苑陵侯照顧他。

瞧瞧人家這信寫的,和袁術那趾高氣昂的家夥相比簡直好到天上去了。

感謝荀公,感謝荀氏全族,他終於能寫信讓家眷過來一家團聚了嗚嗚嗚嗚嗚。

烏程侯感動的眼淚都要流下來,“我立刻上書朝廷表苑陵侯為潁川太守。”

說完,便虎步生風離開會客廳。

荀曄伸手想說不用這麼著急,但是還沒等他開口人已經不見了,會客廳隻留下他和孫策倆人麵麵相覷。

鼻青臉腫的孫策:啊?

爹,您有沒有覺得客人還在的情況下自個兒離開有點失禮?

本來苑陵侯沒注意他,現在可好,想注意不到都難。

許是受傷後兩三天腫的最厲害,虎崽子臉上的傷看著比剛捱揍的時候還嚴重,估計身上的傷也沒好哪兒去。

荀曄看的直搖頭,烏程侯也是,就算是親兒子也不能照臉打啊,“策弟塗藥了嗎?我那兒有些治傷的藥效果很不錯,待會兒讓人送來幾瓶。”

“不不不不用了,小傷而已再過兩天就好。”孫策緊張的話都說不利索,說完之後感覺剛才的話拒絕的有點生硬又補充道,“有勞苑陵侯上心。”

說實話,他最開始以為荀氏苑陵侯的年紀和他爹差不多。

不光是他,他身邊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朝廷賣官鬻爵之風盛行,世家大族不屑於買官,想因功封侯就得憑真本事,潁川荀氏又不像汝南袁氏那樣幾代人都在中樞不曾離開,能封侯肯定是之前幾十年積攢的功勞一次性被朝廷看見了。

他爹封個鄉侯都是一身傷換來的,真正憑功勞封縣侯的身上有多少疤他都不敢想。

萬萬沒想到這位苑陵侯隻比他大了一點點。

虎崽子弄明白“野兄弟”的身份後備受打擊,他以為他小小年紀能結交各方名士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爹這個年紀也隻是武力出眾,他不光武力出眾還能動腦子辦事。

結果可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家都已經封侯拜將了他還在家裡沾沾自喜。

這可是天子親封的寧朔將軍,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纔能有個正經官職?

人比人氣死人,越比越難受,早知如此他就打聽清楚再來了,也好過見麵先丟臉弄得他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和苑陵侯相處。

也不對,外麵傳言就是之前那麼傳的,除非先找到他爹不然就打聽不清楚。

老天呐,怎會如此啊?

嫩生生的孫策太過悲憤,心裡想的全都表現在臉上,就算腫著臉也不耽誤他作出豐富的表情。

荀曄艱難的忍住笑,他怕笑出聲會讓這段剛開始的兄弟情直接畫上句號,“策弟好好養傷,等傷養好了隨我去軍營,如何?”

蔫兒了吧唧的虎崽子立刻精神百倍,“真的?”

“真的。”荀曄點點頭,“烏程侯麾下步卒居多,溫侯麾下騎兵居多,過幾天帶你去溫侯營中看赤兔。”

這個年紀的少年郎都逃不過神駒的誘惑,先帶江東小霸王去看天下有名的好馬,然後再給他量身打造一套裝備,到時候就算烏程侯想走他們小霸王也得攔。

好馬、盔甲、武器全都安排上,他們小霸王值得。

“溫侯大名如雷貫耳,若能見到真乃三生有幸。”孫策眼睛亮晶晶,誇完之後又試探著問道,“苑陵侯的坐騎叫什麼?”

那匹黑馬四蹄踏雪神俊非常,更重要的是足夠聰明,甚至能從口哨聲中分辨出主人的意思。

剛見麵的時候他就想問,但是那時候太過尷尬硬生生忍住了。

現在已經從尷尬中緩過來,正好苑陵侯提到神駒,他順著話題提到苑陵侯的坐騎不算突兀吧?

赤兔要等溫侯回來才能看,苑陵侯那匹神俊的高頭大馬現在就能看。

要看要看,弟弟要看。

“好小子,有眼光。”荀曄拍拍小霸王的肩膀,想著烏程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於是直接將人拐走,“馬兒就在隔壁府上,我和溫侯比過好幾次,踏雪烏騅厲害著呢,和赤兔相比也不落下風。走,帶你去看看。”

“好嘞!”虎崽子也不管臉上有傷見不得人了,連遮都不遮就跟著出門。

爹說的不錯,苑陵侯果然是個大好人。

雖然不知道老爹到底乾了什麼每次提起苑陵侯的時候都心虛,但是他決定了,今後他就是苑陵侯的頭號小弟。

官署周圍都是分給官員住的宅子,房契歸官署,當什麼官住什麼地方都有講究,不當官了還得把宅子還回去。

這些天各城官署的空缺都很大,周圍的房宅也空出來不少,荀曄直接選了孫堅旁邊的宅子,因為離的近出門就沒帶衛兵。

兩個少年郎說走就走,然而剛從孫家出來沒幾步就被幾個仆役打扮的陌生麵孔攔住了。

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馬車,街上行人寥寥,偶爾有人路過也是腳步匆匆,大部分都是各家仆役或者官署小吏。

荀曄看看近在咫尺的自家門口,再看看這幾個明顯來者不善的人,側身將孫策擋在身後,然後漫不經心的問道,“爾等何人?”

“見過苑陵侯。”為首的那人躬身行一大禮,“我等姓杜,自定陵來。”

“定陵?”荀曄瞥了眼不遠處的馬車,懶得搭理連麵都不敢露的家夥,“無請帖無拜帖,當街攔路就是你們杜氏的禮數?”

孫策活動活動筋骨,試圖繞開麵前“寬厚”的肩膀,連蹦帶跳的探頭探腦,“來找茬?”

這麼快就有表忠心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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