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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後,我撿的奴隸竟是未婚夫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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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周朝最尊貴的長公主,不願嫁給傳說中那個年過半百、殘暴嗜殺的攝政王,連夜逃婚。

京城外的官道泥濘不堪,我跌跌撞撞,滿身汙穢,最終躲進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奴隸市場。

為了掩人耳目,我用僅剩的碎銀,買下了一個蜷縮在囚籠角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半張臉都被烙鐵毀掉的奴隸。

他像一頭瀕死的孤狼,眼神卻淬著寒光。

我給他取名阿墨,帶著他一路南下。他沉默寡言,卻武功高強,一次次將我從追兵和匪徒手中救下。我漸漸依賴他,甚至動了心,覺得與他布衣粗食,也好過回宮做什麼金絲雀。

直到那天,追兵將我們圍困在懸崖邊。他將我護在身後,臉上的偽裝疤痕在雨中滑落,露出一張俊美無儔、卻冰冷邪魅的臉。

為首的禁軍統領,竟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聲若洪鐘:王爺!屬下救駕來遲!

他慢條斯理地擦掉指尖的血,轉過身,捏住我的下巴,那雙我曾以為盛滿忠誠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戲謔與瘋狂。

我的好皇姐,他低笑,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喑啞,玩夠了嗎現在,你還要往哪兒逃

1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皇姐

整個大周,有膽子、有資格這麼叫我的,隻有一個人。

那個我素未謀麵,卻被傳得青麵獠牙、殺人如麻的攝政王,我的便宜皇弟,蕭玨。

也是我這次拚了命也要逃離的,未婚夫。

雨水混著冷汗,從我額角滑落。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張臉,我日日夜夜都看著。

看過它在篝火下映出的堅毅輪廓,看過它在沉睡時卸下的所有防備,也看過它在為我療傷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疼惜。

可我從未想過,這張臉,屬於蕭玨。

屬於那個傳聞中,能止小兒夜啼,能讓百官戰栗,能憑一己之力攪動朝堂風雲的活閻王。

你……你是蕭玨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勾起唇角,那笑容又冷又野,像極了冬日裡捕獵的狼。

皇姐記性不錯。他鬆開我的下巴,轉而用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不過,我更喜歡你叫我阿墨。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阿墨。

那個沉默寡言,會為我烤最肥的野兔,會在我睡著後默默守夜,會在我崴了腳後揹著我走幾十裡山路的阿墨。

那個我以為能與我相守一生,平淡度日的阿墨。

全都是假的。

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巨大的羞恥和憤怒湧上心頭,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他,轉身就想往懸崖下跳。

與其被你這個騙子抓回去,我寧可死!我尖叫著,眼中滿是決絕。

嫁給一個怪物,和一個騙子,有什麼區彆

不,有區彆。

怪物隻是可怕,而騙子,誅心。

2

我冇能跳下去。

一隻鐵鉗般的手臂從身後攬住了我的腰,將我死死地禁錮在他懷裡。

死蕭玨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長公主,在本王麵前,你的命,你做不了主。

他的氣息將我團團包圍,那是我曾經無比眷戀的、帶著青草和陽光味道的氣息。

可現在,我隻覺得窒息。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騙子!我瘋狂地掙紮,用手肘去撞他的胸膛,用腳去踹他的小腿。

可我的所有反抗,在他麵前都像是蚍蜉撼樹。

他輕而易舉地將我製住,然後打橫抱起,走向那群跪了一地的禁軍。

王爺,這……禁軍統領看著我,麵露為難。

本王的王妃有些調皮,讓諸位見笑了。蕭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王妃

我氣得渾身發抖,張嘴就想反駁,卻被他一個眼神嚇得噤了聲。

那眼神,太可怕了。

不再是阿墨的溫和與隱忍,而是屬於攝政王蕭玨的,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威壓。

我毫不懷疑,如果我再多說一個字,他會毫不猶豫地扭斷我的脖子。

回府。

他抱著我,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然後徑直走向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

我被他扔上了馬背,他隨後翻身而上,將我牢牢地圈在他的胸膛和馬背之間,冇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馬蹄聲響起,我被他帶著,離我嚮往的自由,越來越遠。

來時的路,我走了三個月。

回去的路,隻用了三天。

3

回到京城,我冇有被送回皇宮,而是直接被帶進了攝政王府。

王府的奢華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雕梁畫棟,亭台樓閣,奇花異草,一步一景。

比之皇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我冇有心情欣賞這些。

我被蕭玨一路抱著,穿過無數的迴廊和庭院,最後被扔在了一間大得離譜的寢殿裡。

殿內的陳設,更是極儘奢靡。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字畫,桌上擺著價值連城的古董玉器。

就連那張足以容納七八個人打滾的拔步床,都是用最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的。

喜歡嗎蕭玨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索的得意。

我從地上爬起來,冷冷地看著他:不喜歡。

是嗎他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我的回答,沒關係,你會喜歡的。

說完,他拍了拍手。

一群侍女魚貫而入,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托盤。

托盤上,是華麗的宮裝,精緻的珠釵,璀璨的寶石。

每一件,都比我當公主時擁有的還要貴重。

把這些,都給王妃換上。蕭玨淡淡地吩咐道。

是。侍女們齊聲應道,然後朝我走來。

彆碰我!我像一隻被激怒的貓,尖叫著往後退,我不是你的王妃!我死也不會穿這些東西!

侍女們被我嚇得停住了腳步,不知所措地看著蕭玨。

蕭玨的臉色沉了下來。

長公主,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陰鷙得可怕,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在誰的地盤上

我被他身上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隻能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咬著牙,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我想怎麼樣他輕笑一聲,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我想讓你,乖乖地,做我的王妃。

我告訴你,你休想!我用儘全身力氣,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是嗎他也不惱,隻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我的臉重新掰了回來,長公主,彆忘了,你父皇為了求我出兵平定南疆的叛亂,可是把你,當成‘禮物’送給我的。

你……我氣結。

這是我心中最深的刺。

我堂堂大周長公主,竟成了安撫權臣的犧牲品。

怎麼不服氣蕭玨的指腹,在我的嘴唇上緩緩摩挲,動作曖昧,眼神卻冰冷,不服氣,也得忍著。因為現在,你是我的人了。

說完,他猛地低下頭,攫住了我的雙唇。

4

那是一個充滿了掠奪和懲罰意味的吻。

冇有絲毫的溫柔,隻有霸道的侵占。

我拚命地掙紮,想要推開他,可男女之間懸殊的力量,讓我的一切反抗都成了徒勞。

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終於放開了我。

我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屈辱的淚水。

蕭玨,你混蛋!我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蹲下身,用手背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罵吧,他低聲說,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以後,你有的是時間罵。

說完,他站起身,對那些戰戰兢兢的侍女說:還愣著乾什麼給王妃梳洗更衣。

這一次,我冇有再反抗。

不是我認命了,而是我累了。

從逃婚到現在,我的精神一直緊繃著。

現在,被他抓了回來,塵埃落定,那股緊繃的勁兒一鬆,排山倒海的疲憊就席捲而來。

我像一個木偶,任由那些侍女擺佈。

她們為我沐浴,為我更衣,為我梳妝。

當我再次看向鏡子時,裡麵的人,已經不是那個滿身泥汙的逃亡者了。

而是一個穿著華麗宮裝,頭戴珠翠,麵容精緻,卻眼神空洞的,攝政王妃。

你看,蕭玨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這樣,不是很好看嗎

我看著鏡子裡的他,又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突然覺得很可笑。

好看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一個囚犯。

囚犯蕭玨走到我身邊,從背後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長公主,你見過哪個囚犯,能住這麼好的地方,穿這麼好的衣服,用這麼好的東西

我告訴你,你是我蕭玨的王妃,是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以後,除了我,冇有人敢對你不敬。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讓他,生不如死。

我渾身一震。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側過頭,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那些曾經讓你受過委屈的人,我都幫你處理掉了。

5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你把他們怎麼了

也冇怎麼,他輕描淡寫地說,那個在奴隸市場裡,用鞭子抽你的奴隸販子,我把他扔進了狼群。

那個在你逃亡路上,想對你圖謀不軌的客棧老闆,我把他做成了人彘。

還有那個,把你逃婚的訊息,透露給我父皇的你的貼身侍女,我把她的舌頭割了,手腳砍了,扔到了亂葬崗。

他每說一句,我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我已經麵無人色,渾身冰冷。

這些人,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

可他,卻用如此殘忍的手段,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隻因為,他們讓我受了委屈。

你……你這個瘋子!我終於忍不住,失聲尖叫起來。

瘋子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的震動,清晰地傳到了我的後背上,長公主,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不但不感激,還罵我是瘋子

你這顆心,可真是夠硬的。

我看著鏡子裡他那張帶笑的臉,隻覺得毛骨悚然。

這個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個魔鬼。

你以為你這麼做,我就會感激你,就會愛上你嗎我冷笑著說,我告訴你,蕭玨,你做夢!我永遠都不會愛上你這種人!

是嗎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陰冷,愛不愛,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得在我身邊。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6

接下來的日子,我被徹底軟禁在了這座華麗的牢籠裡。

蕭玨說到做到。

他給了我除了自由以外的一切。

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往我房裡送。

王府裡的下人,見了我,都恭恭敬敬地稱我一聲王妃,連頭都不敢抬。

可我知道,他們不是在敬我。

他們是在怕蕭玨。

蕭玨幾乎每天都來我這裡。

有時候,他會陪我用膳,默默地為我佈菜,把魚刺挑得乾乾淨淨。

有時候,他會坐在窗邊看書,一看就是一下午,不言不語,彷彿隻是想和我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更多的時候,他會在晚上來。

他會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叫我的名字。

昭昭。

我的昭昭。

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溫柔,那麼繾綣。

溫柔得,讓我幾乎要忘了,他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

可我忘不了。

我忘不了懸崖邊他冰冷的眼神,忘不了他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殘忍手段時的樣子。

所以,我用沉默和冷漠來對抗他。

他給我夾菜,我不吃。

他送我禮物,我扔掉。

他跟我說話,我不理。

晚上他抱我,我就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我以為,我的冷暴力,會讓他厭煩,會讓他放手。

可我錯了。

我的反抗,似乎激起了他更強的征服欲。

他開始用更強硬的方式,來逼我就範。

7

那天晚上,他又來了。

帶著一身的酒氣。

昭昭,他抱著我,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聲音含糊不清,今天,朝堂上那些老東西,又在逼我。

逼我殺了你,另娶他們家的女兒。

我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你怎麼說

我說,他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我,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就誅他九族。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說不出的,又酸又澀。

你喝醉了。我彆過臉,不想看他。

我冇醉。他固執地把我的臉掰了回來,強迫我看著他,昭昭,我清醒得很。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彆想離開我。

說完,他便覆了上來。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都要霸道。

我反抗了,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可最後,還是被他壓製得死死的。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我身上,肆意地馳騁,掠奪。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眼淚,卻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冇入了鬢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

我渾身痠痛,像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冇有。

他躺在我身邊,從背後抱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沙啞。

昭昭,彆再跟我鬨了,好不好

乖乖地,待在我身邊,我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閉著眼睛,冇有回答。

隻是在心裡,冷冷地笑了一聲。

全天下最好的東西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我想要的,隻是自由。

而這個,他永遠也給不了我。



8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改變了策略。

我知道,硬碰硬,我不是他的對手。

我隻能,虛與委蛇。

我開始對他笑,開始迴應他的話,開始接受他送的禮物。

他給我夾菜,我就吃掉。

他跟我說話,我就回答。

晚上他抱我,我雖然還是僵硬,但至少,不會再像個死人一樣。

我的改變,讓他很高興。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溫柔。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了,終於被他感化了。

可他不知道,我心裡,正在醞釀著一個新的逃跑計劃。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王府的地形,打探王府的守衛情況。

我發現,攝政王府雖然守衛森嚴,但並非無懈可擊。

尤其是,後花園的那片梅林。

梅林後麵,有一道角門,是專門用來給下人運送花草肥料的。

那裡的守衛,相對鬆懈。

隻要我能拿到鑰匙,再換上一身下人的衣服,就有機會,從那裡逃出去。

9

機會,很快就來了。

那天,是上元節。

京城裡,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熱鬨非凡。

蕭玨特意在王府裡,為我辦了一場盛大的燈會。

亭台樓閣,都掛上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將整個王府,照得如同白晝。

他還請了京城裡最有名的戲班子,在水榭裡搭台唱戲。

王府裡的下人,也都得了賞,一個個喜氣洋洋的。

整個王府,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

而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晚宴上,我一反常態,主動給蕭玨敬酒。

王爺,我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今天這麼好的日子,臣妾敬您一杯。

蕭玨顯然有些受寵若驚。

他看著我,眼神裡閃爍著驚喜和激動。

好,好。他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我看著他喝下那杯酒,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酒裡,我下了從一個老嬤嬤那裡,偷偷弄來的迷藥。

藥量不大,隻會讓他昏睡幾個時辰。

足夠我逃跑了。

接下來,我又頻頻向他敬酒。

他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

很快,他的眼神,就開始變得迷離。

昭昭,他拉著我的手,喃喃地說,你今天,真美。

我笑著,扶著他站起來:王爺,您喝多了,臣妾扶您回去休息吧。

好。他點了點頭,乖乖地任我扶著,往寢殿走去。

我把他扶到床上,為他脫去外衣,蓋好被子。

他很快就睡著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月光下,他的睡顏,褪去了白日的淩厲和霸道,顯得有些無害,甚至,還有一絲脆弱。

我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壓下了那絲不該有的情緒。

我告訴自己,楚昭昭,彆忘了,他是個騙子,是個瘋子。

你絕對不能,對他心軟。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從他的腰間,解下了那串通往自由的鑰匙。

然後,我換上早就準備好的下人衣服,把頭髮盤成最簡單的樣式,又在臉上,抹了一些鍋底灰。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然後,毅然決然地,推門而出。

再見了,蕭玨。

不,是再也不見。

10

夜色,是我最好的掩護。

我低著頭,弓著腰,學著那些下人的樣子,儘量走在陰影裡。

王府裡,到處都是巡邏的護衛。

我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今天是上元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前院的燈會和戲台吸引了。

我一路有驚無險地,來到了後花園的梅林。

穿過梅林,就是那道角門。

我四下看了看,確定冇人,才快步走到門前,拿出鑰匙,插進了鎖孔。

哢噠一聲。

門開了。

我的心,狂跳起來。

自由,就在眼前。

我推開門,閃身而出,然後,迅速地,將門從外麵鎖上。

做完這一切,我再也忍不住,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成功了。

我終於,逃出來了。

短暫的喜悅過後,我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我沿著小巷,一路狂奔。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我隻知道,要離這裡,越遠越好。

我跑了很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才終於停了下來。

我扶著牆,回頭望去。

身後,是萬家燈火,一片繁華。

而攝政王府的方向,依舊燈火通明。

不知道,蕭玨醒了冇有。

他發現我不見了,會是怎樣的表情

是暴怒,還是……失望

這個念頭,隻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就被我強行掐斷了。

楚昭昭,彆再想他了。

你和他,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從今以後,你是自由的。

我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彙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要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等風聲過了,再想辦法,離開京城。

11

我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裡,租了一間又小又破的屋子。

房東是一個麵相和善的老婆婆。

她看我一個姑孃家,無依無靠的,很是同情,隻收了我很便宜的租金。

安頓下來後,我用身上僅有的一點碎銀,買了些米麪和日常用品。

日子雖然清苦,但我的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寧。

冇有了華麗的牢籠,冇有了無形的枷鎖,我可以自由地呼吸,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時間。

白天,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敢出門。

我怕被蕭玨的人發現。

到了晚上,我纔會悄悄地溜出去,買些必需品。

京城裡,已經戒嚴了。

到處都是巡邏的官兵,和舉著我畫像的王府護衛。

懸賞的金額,高得嚇人。

我知道,蕭玨是真的怒了。

我躲在暗處,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官兵,心裡一陣後怕。

幸好,我跑得快。

幸好,我現在的樣子,和畫像上那個珠光寶氣的攝政王妃,判若兩人。

我摸了摸自己粗糙的布衣,和有些乾枯的頭髮,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慶幸。

12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半個月。

京城裡的戒嚴,絲毫冇有放鬆的跡象。

我帶來的銀子,已經快要用完了。

我必須,想辦法賺錢。

可是,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麼呢

我從小在宮裡長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可這些,並不能當飯吃。

我想過去繡莊做繡娘,可我的繡工,隻是一般。

我想過去酒樓裡彈琴,可我又怕,拋頭露麵,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思來想去,我決定,去幫人抄書。

我的字,寫得還算不錯。

而且,這個活計,可以在家裡做,不用出門。

我去了城西的一家書局。

書局的老闆,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秀才。

他看了我寫的字,很是滿意,當即就給了我一摞書稿,讓我拿回去抄。

工錢雖然不多,但至少,能讓我暫時,不至於餓死。

我拿著書稿,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回去的路上,我路過一個佈告欄。

佈告欄前,圍了很多人。

我好奇地湊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擠進人群,我看到,佈告欄上,貼著一張新的告示。

不是抓我的,而是……

攝政王病重,遍尋天下名醫,有能者,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13

我愣住了。

蕭玨……病重了

怎麼會

他不是,身體一向很好嗎

在逃亡的路上,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都能很快恢複。

怎麼會,突然病重

難道是……

我心裡,陡然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是,我給他下的那點迷藥,出了問題

不可能。

那個老嬤嬤跟我說過,那藥,隻會讓人昏睡,絕不會傷及性命。

那又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的逃跑,他氣急攻心,所以……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的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有擔憂,有愧疚,還有一絲,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的情緒。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我的小屋。

手裡的書稿,也變得沉甸甸的。

我冇有心情抄書。

我滿腦子,都是蕭玨病重的訊息。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楚昭昭,這不關你的事。

他是死是活,都和你沒關係。

你現在,好不容易纔逃出來,千萬不能,再回那個牢籠裡去。

可是,我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說:

回去看看他。

就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

這兩個念頭,在我的腦海裡,瘋狂地打架。

我痛苦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14

我最終,還是冇能拗過自己的心。

第二天,我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用頭巾包住了大半個臉,然後,悄悄地,溜到了攝政王府附近。

王府門口,守衛比平時,更加森嚴了。

來來往往的,都是提著藥箱,行色匆匆的太醫和民間大夫。

他們一個個,進去的時候,滿懷希望。

出來的時候,卻都垂頭喪氣,愁眉不展。

看樣子,蕭玨的病,真的很嚴重。

我的心,揪得更緊了。

我躲在街角的茶樓裡,從二樓的窗戶,偷偷地,望著王府的大門。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隻是,控製不住自己。

我就這樣,從早上,一直看到了晚上。

天黑了,王府裡,點起了燈籠。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王府門口。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是皇帝,我的父皇。

他竟然,親自來探望蕭玨。

可見,蕭玨的病情,已經嚴重到了,驚動聖駕的地步。

我看著父皇,在禁軍的簇擁下,走進了王府。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蕭玨,你千萬,不能有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樣的念頭。

我明明,那麼恨他。

可是,一想到他可能會死,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得厲害。

15

父皇在王府裡,待了大概一個時辰,纔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上了馬車後,他掀開車簾,對身邊的禁軍統領,說了幾句話。

因為離得遠,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但我看到,禁軍統領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和為難的表情。

然後,父皇的馬車,就離開了。

緊接著,我就看到,大批的禁軍,開始湧入攝政王府。

他們接管了王府的防務,將原來王府的護衛,全部繳了械,關押了起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這架勢,不像是探病,倒像是……

抄家。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浮現出來。

功高震主。

鳥儘弓藏。

蕭玨手握重兵,權傾朝野,早就成了父皇的心腹大患。

父皇一直想除掉他,隻是,苦於冇有機會。

現在,蕭玨病重,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

他所謂的探病,不過是個幌子。

他的真實目的,是想趁機,奪了蕭玨的兵權,然後,再要了他的命!

想通了這一點,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不行。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不管他對我做過什麼,他畢竟,冇有真的傷害過我。

而且,他還救過我的命。

在逃亡的路上,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已經,死在那些匪徒的手裡了。

我不能,見死不救。

16

我衝出了茶樓。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

我隻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繞到王府的後門,就是我上次逃跑的那個角門。

那裡,也被禁軍接管了。

我躲在暗處,焦急地,想辦法。

突然,我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人啊!廚房走水了!

我循聲望去,看到王府的東邊,升起了滾滾濃煙。

守在角門的禁軍,立刻分出了一半的人,趕去救火。

機會來了!

我趁著剩下的人,注意力都被火情吸引的時候,像一隻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圍牆。

進了王府,我憑著記憶,避開巡邏的禁軍,一路摸到了蕭玨的寢殿。

寢殿外麵,也站著一排禁軍,守衛森嚴。

我躲在假山後麵,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端著藥碗的小丫鬟,低著頭,朝寢殿走來。

我心生一計。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朝著她腳邊,彈了過去。

小丫鬟被絆了一下,驚呼一聲,手裡的藥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片。

湯藥,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守門的禁軍,立刻警惕地,圍了上來。

我……我冇看清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丫鬟嚇得,都快哭了。

廢物!禁軍頭領,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還不快去,重新煎一碗!

是,是。小丫鬟連滾帶爬地,跑了。

趁著禁軍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小丫鬟身上的時候,我一個閃身,溜進了寢殿。

17

寢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光線很暗,隻點了幾盞昏黃的燭燈。

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

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乾裂起皮,冇有一絲血色。

短短半個月不見,他竟然,瘦了這麼多。

整個人,都脫了相。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輪廓,我幾乎,要認不出他來了。

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得厲害。

我走到床邊,輕輕地,叫了一聲:蕭玨

他冇有反應。

我又叫了一聲:阿墨

這一次,他的眼睫毛,似乎,動了一下。

我心中一喜,連忙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阿墨,你醒醒。我把他的手,貼在我的臉上,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你不能死,你聽到了冇有

你不是說,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嗎

我還冇死,你怎麼能,先死

我語無倫次地,說著胡話。

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滾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話,起了作用。

他緊閉的雙眼,竟然,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眼神,很渙散,冇有焦距。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才似乎,認出了我。

昭昭……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我哽嚥著,點了點頭,我回來,帶你走。

走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冇有,走不掉了。

外麵,都是……父皇的人。

我知道。我說,但是,我有辦法。

你聽我說,我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王府裡,有一條密道,可以直通城外。是你當初,為了以防萬一,修建的。

你還記得嗎

這是我在王府裡的時候,無意中,聽一個老嬤嬤說的。

當時,我隻當是個傳聞,冇放在心上。

冇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密道……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渙散的眼神,似乎,清明瞭一些。

對,密道。我肯定地說,入口,就在你這寢殿裡。

隻要我們能找到它,就能逃出去。

18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彆說了,我打斷他,我們冇有時間了。

你快告訴我,密道的開關,在哪裡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艱難地,抬起手,指向了床頭那副,猛虎下山的掛畫。

老虎的……眼睛。

我立刻,跑到掛畫前。

我伸手,按了一下,那隻猛虎的左眼。

隻聽轟隆一聲。

掛畫後麵的牆壁,竟然,向兩邊分開了,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我心中大喜。

找到了!

我跑回床邊,想把他扶起來。

可是,他太重了。

我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我……走不了了。他靠在床頭,虛弱地,喘著氣,昭昭,你……自己走吧。

我不走!我固執地說,要走,一起走!

我看著他,急得快要哭了。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病的我問,是不是,因為我給你下的藥

他看著我,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什麼

他沉默了。

你快說啊!我催促道。

他歎了口氣,說:是……苦肉計。

19

我愣住了。

苦肉計

嗯。他點了點頭,我知道,父皇,早就想除掉我了。

我故意,裝病,就是為了,引他動手。

隻要他一動手,我就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反了。

我震驚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真是個瘋子。

竟然,拿自己的性命,來做賭注。

那你現在……

我冇事。他說,隻是,為了逼真,我服了一種,可以讓人,暫時陷入假死狀態的藥。

藥效,很快就會過了。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是該氣他,還是該佩服他。

那你現在,能走了嗎我問。

還不行。他搖了搖頭,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可是,我們冇有時間了!我急道,禁軍,隨時都可能,闖進來!

彆怕。他看著我,眼神裡,竟然,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我早就,安排好了。

他話音剛落,寢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禁軍統領,帶著一大群人,衝了進來。

蕭玨!禁軍統領,拔出刀,指著床上的他,厲聲喝道,你可知罪

蕭玨靠在床頭,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懼意。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張統領,他慢條斯理地說,本王,何罪之有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張統領冷笑一聲,你意圖謀反,證據確鑿!陛下有旨,將你,就地正法!

來人!給我上!

一群禁軍,如狼似虎地,朝著大床,撲了過來。

我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擋在了蕭玨麵前。

不許你們,傷害他!

20

長公主張統領,顯然冇料到,我會在這裡。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來得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找你了。

把她,也給我抓起來!一併,押入天牢!

我看誰敢!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寢殿裡,響了起來。

不是蕭玨。

是……

我回過頭,看到,本該虛弱地,躺在床上的蕭玨,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雖然,臉色還是很蒼白,但他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王者之氣。

你……你不是……張統領,震驚地,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不是,快要死了,是嗎蕭玨冷笑一聲,一步一步,從床上,走了下來。

他每走一步,張統領,就後退一步。

你……你都是裝的

現在才反應過來,不覺得,太晚了嗎蕭玨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張德海,他緩緩地,念出張統領的名字,你以為,你帶的這些人,就能,要了本王的命

你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

他話音剛落,寢殿外麵,就傳來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緊接著,無數身穿黑色鎧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從四麵八方,湧了進來。

他們,是蕭玨的親兵,黑甲衛。

轉眼之間,形勢,就發生了,驚天逆轉。

原來氣勢洶洶的禁軍,瞬間,就被黑甲衛,包圍了起來,繳了械。

張統領,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王爺……饒命啊!

蕭玨,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走到我麵前,伸出手,將我,拉進了懷裡。

昭昭,他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還好,你回來了。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快得,讓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你早就,計劃好了我仰起頭,看著他。

嗯。他點了點頭,伸手,理了理我額前淩亂的碎髮,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那你……我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想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嗎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因為,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再做彆人的臣子了。

我要做,這天下的,主宰。

而你,他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吻,要做我的,皇後。

21

那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攝政王蕭玨,以清君側為名,發動宮變。

禁軍不堪一擊,皇宮,很快就被攻破。

我的父皇,在絕望中,自縊於勤政殿。

第二天,蕭玨身穿龍袍,在一眾舊臣的擁立下,登上了皇位。

改國號為秦,定年號為始元。

而我,這個前朝的長公主,一夜之間,成了新朝的,開國皇後。

這一切,都像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我被接回了皇宮,住進了曾經屬於母後的,坤寧宮。

宮殿,還是那個宮殿。

人,卻已經,物是人非。

我站在殿前,看著滿目的亭台樓閣,心裡,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會走向何方。

22

登基大典後,蕭玨來坤寧宮看我。

他脫下了那身沉重的龍袍,換上了一件家常的便服。

褪去了帝王的威嚴,他看起來,又像是那個,沉默寡言的阿墨了。

昭昭,他走到我麵前,想牽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受傷。

你還在,怪我

我看著他,心裡,百感交集。

怪他嗎

我不知道。

他殺了我的父皇,顛覆了我從小生活的王朝。

我應該恨他。

可是,我卻,怎麼也恨不起來。

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父皇,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他,忌憚蕭玨,想除之而後快,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我冇有怪你。我搖了搖頭,輕聲說,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好。他點了點頭,收回了手,我給你時間。

昭昭,我知道,你一時,還無法接受。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我不想,讓你再受,任何委屈。

從今以後,你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會把,我能給的,最好的,都給你。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真誠和偏執,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23

接下來的日子,蕭玨用行動,證明瞭他的話。

他遣散了後宮,偌大的皇宮,隻有我一個女主人。

他對我,極儘寵愛。

無論多忙,他每天,都會來坤寧宮,陪我用膳。

他會親自,為我挑選,最漂亮的布料,最華麗的首飾。

他會帶我,去禦花園裡,看最美的花。

他會陪我,在月下,放最亮的孔明燈。

他把我,寵成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朝堂上,有很多人,對此,頗有微詞。

他們說,我這個前朝公主,是禍國妖妃,蠱惑君心。

他們聯名上奏,請求蕭玨,廢了我,另立新後。

蕭玨看了奏摺,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奏摺,撕得粉碎。

他說:朕的皇後,是朕此生,唯一摯愛。誰敢再言廢後之事,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人,敢在我麵前,嚼舌根了。

24

我漸漸地,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也漸漸地,習慣了,他以帝王的方式,愛著我。

我知道,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為了得到我,不惜,顛覆整個天下的瘋子。

可我,卻好像,也快要,被他逼瘋了。

我發現,我好像,真的,愛上了他。

愛上了那個,在逃亡路上,默默守護我的阿墨。

也愛上了這個,為了我,不惜與天下為敵的,蕭玨。

這兩個身份,在他身上,完美地,重合了。

我不再,糾結於過去。

我開始,學著,去迴應他的愛。

他抱我的時候,我會,伸手,環住他的腰。

他親我的時候,我會,笨拙地,迴應他。

我的改變,讓他欣喜若狂。

他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每天,都笑得,像個傻子。

25

元年的冬天,下了第一場雪。

我披著狐裘,站在廊下,伸手,去接那些飄落的雪花。

一件溫暖的大氅,從身後,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麵冷,怎麼不多穿點蕭玨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轉過身,看著他,笑了笑。

我想看雪。

好,他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進他的掌心裡,暖著,我陪你看。

我們就這樣,並肩站著,看著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上,飄落下來。

很快,整個皇宮,都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真美。我由衷地,感歎道。

嗯。他點了點頭,側過頭,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再美,也美不過,我的昭昭。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彆過了臉。

他卻,不依不饒地,把我的臉,掰了回來。

昭昭,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我愛你。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這三個字。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深情和專注,我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我也是。我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我也,愛你。

26

那一天,雪下了很久。

我們也站了很久。

彷彿,要站到,地老天荒。

後來,史書上,是這樣記載秦始皇蕭玨的:

他,是曆史上,最冷酷無情的帝王,殺伐果斷,手段狠戾。

但同時,他也是,最深情的帝王。

他一生,未納一妃,獨寵皇後楚氏一人。

他為她,廢六宮,逆天下,傾儘所有,隻為博她一笑。

後人,都說,他是個瘋子。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被他,捧在手心裡,寵了一輩子的女人,心甘情願地,陪他,瘋了一生。

27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我和蕭玨已經成婚五年。

這五年裡,他勵精圖治,將一個百廢待興的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國泰民安。

朝臣們,從最初的質疑,到後來的敬畏,再到如今的,心悅誠服。

他們終於明白,蕭玨,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

而我,也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皇後,慢慢地,學會了,如何去母儀天下。

我不再,隻是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我開始,幫他,處理一些,後宮的瑣事。

我開始,學著,去看那些,枯燥的賬本。

我開始,試著,去理解他口中的,朝堂局勢。

他很高興,我的成長。

他說:我的昭昭,終於,長大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早就長大了,好不好

他笑著,把我,摟進懷裡:是,是,是,我的皇後,最厲害了。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一片安寧。

這樣的日子,真好。

28

始元六年,春天。

我被太醫,診出了喜脈。

當蕭玨,從太醫口中,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像個傻子一樣,半天,冇有反應。

還是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過神來。

昭昭,他看著我,眼眶,竟然,紅了,我……我要當爹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

他突然,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太好了!太好了!他興奮得,像個孩子,我要當爹了!朕有後了!

我被他轉得,頭暈眼花,連忙拍打著他的肩膀:快放我下來!我暈了!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了床上。

他蹲下身,把耳朵,貼在我的小腹上,聽了半天,然後,一臉疑惑地,抬起頭。

怎麼,什麼都聽不到

我被他,逗笑了。

傻瓜,現在才一個多月,能聽到什麼

哦,哦。他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一臉緊張地,看著我,那,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吃什麼酸的還是辣的

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心裡,又好笑,又感動。

這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讓百官畏懼的帝王,在我的麵前,永遠,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29

自從我懷孕後,蕭玨就變得,更加緊張了。

他幾乎,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每天,一下朝,就往坤寧宮跑。

他親自,監督禦膳房,為我準備,一日三餐。

他親自,扶著我,在禦花園裡,散步。

他甚至,連晚上睡覺,都不敢,抱我太緊,生怕,會壓到,我們的孩子。

他的小心翼翼,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蕭玨,我無奈地,看著他,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冇那麼脆弱。

不行。他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太醫說了,頭三個月,最重要了。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看著他,一臉你彆想蒙我的表情,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吧,他高興就好。

30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我為蕭玨,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蕭玨給他,取名,蕭念。

他說,這是,他對我的,思念。

小唸的出生,給這座,莊嚴肅穆的皇宮,帶來了,無儘的歡樂。

尤其是蕭玨。

他徹底,淪為了一個,女兒奴……哦不,是兒子奴。

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搖籃邊,抱著小念,親了又親,怎麼也看不夠。

他甚至,還想,把小念,抱到勤政殿,一邊批閱奏摺,一邊帶娃。

幸好,被我,及時製止了。

我看著,這個曾經,讓我畏懼的男人,如今,卻抱著我們的孩子,一臉溫柔地,唱著,跑調的搖籃曲。

我的心裡,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的。

我突然,想起了,我們初遇的那個,奴隸市場。

想起了,我們一起,逃亡的那段,艱苦歲月。

想起了,懸崖邊,他揭露身份時,我心中的,震驚和絕望。

一切,都恍如昨日。

誰能想到,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我想,這大概,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吧。

它讓我,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了他。

它讓我,在最絕望的時候,愛上了他。

它讓我,用半生的顛沛流離,換來了,後半生的,歲月靜好。

真好。

31

小念三歲那年,抓週。

蕭玨提前好幾天,就開始,緊張地準備。

他讓人,準備了,文房四寶,弓箭刀槍,還有,一方小小的玉璽。

他說,他的兒子,將來,必定是,文武雙全的,明君。

抓週那天,坤寧宮裡,熱鬨非凡。

小念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小龍袍,被奶孃,抱到了,那張鋪著紅布的長桌前。

他看著,滿桌子,稀奇古怪的東西,好奇地,眨了眨,酷似蕭玨的,那雙鳳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蕭玨,更是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小念在桌子前,爬來爬去,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就是,不下手。

就在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他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

我的裙角。

他抓著我的裙角,抬起頭,衝著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娘……抱……

全場,一片寂靜。

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蕭玨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走過去,把小念,從我身邊,拎了起來。

臭小子!讓你抓玉璽!你抓你孃的裙子乾什麼

小念被他,嚇得,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了。

我連忙,把小念,搶了過來,抱在懷裡,瞪了蕭玨一眼。

你凶他乾什麼他還隻是個孩子!

他抓我,說明,他跟我親!這是好事!

蕭玨看著我,一臉的,無可奈何。

慈母多敗兒。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抱著小念,衝他,做了個鬼臉。

他看著我,看著我懷裡,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傢夥,臉上,慢慢地,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我們母子。

好,好,好。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輕聲說,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這輩子,我都要,把你們,捧在手心裡。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耳邊,孩子清脆的笑聲,和愛人溫柔的低語。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歲月,靜好。

如此,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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