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的周身的氣場總是有種高不可攀的輕蔑感,可是岑舒的長相其實不是有攻擊性的,抑或是像她名字一般溫婉的,而是帶著點稚氣的純欲,巴掌大的鵝蛋臉,偏圓的杏眼被她畫著張揚的眼線,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小巧但立挺的鼻子,殷桃小口,口紅被她塗出了一點,明明長相和妝容該是格格不入,但是在她臉上身上卻分外的和諧,分外驕縱嫵媚。
她穿著銀白色的長裙,金絲的銀線手工刺繡讓這條裙子充滿設計感,腳上是一雙類似水晶鞋一般的高跟鞋,細白的腳踝因為她雙腿交疊而翹起裙擺,半遮半隱,輕輕動著,慵懶隨性。
“大小姐不會特意來找我問指甲好不好看的吧。”秋梨笑說。
岑舒撇了撇嘴,視線裡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她放下手,身子往後靠著椅背,哼了一聲,說:“別叫你那個稱呼好嗎?”
作為岑氏集團現任董事的長女,雖然大小姐這個稱呼在日常她也經常聽到,但是從秋梨口中的大小姐一點也沒有旁人的恭敬,她不喜歡。
要麼就徹底放下姿態好好捧著她,要麼就不要假裝的和她客套。
秋梨顯然和她一樣,不放在心上,在她對麵坐回床邊,手輕拂著柔軟的背麵,側頭垂眼,發絲落下幾縷,岑舒看著那縷垂在她下頜角的發絲,腦子裡突然浮現“溫婉”兩個字。
她們兩個人的名字和人好像都是一樣的反差大,秋梨這個名字聽起來萌萌的甜甜的,可是秋梨這個人卻根本不算甜,看起來總是一副淡漠、沉靜的模樣,要是死磕起事情來還有種苦大仇深的樣子。
眼睛開始失焦,岑舒發散的想起某一次她在——
“發什麼呆呢,大小姐。”秋梨聲音打斷了岑舒的聯想。
“嗬。”岑舒回過神笑了一聲,抬眼看她,說:“在想,你居然結婚了。”
“嗯?”秋梨也帶著氣聲笑了一下,略帶疑惑,說:“我不可以結婚?”怎麼一個二個都對她結婚這件事情覺得不可思議。
“倒是沒有。”岑舒說,“隻是那會兒我還以為他會綁你一輩子呢?”說完,岑舒手曲起,手肘抵在大腿上,腰微微彎,手掌支著下巴,鮮紅的指甲在白皙的臉上顏色分明,臉上帶著輕佻的目光,就這樣看著她。
她和秋梨的關係說好不好說壞不壞,但是岑舒一直都挺喜歡秋梨的,大概是她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態度,周圍的人都必須卑躬屈膝的捧著她,秋梨明明也和其他人一樣低眉順眼的叫她大小姐,可是岑舒就能感覺到她的不卑不亢。
很有趣,起先她也有點生氣,但是後麵又喜歡上了她眼睛裡的平等。
直到某天她難得心血來潮回了一趟老宅,看見她從岑明房間裡出來,寬鬆的體恤遮不到的地方,手臂、脖子、後頸都是深深淺淺的紅痕,象是吻的,又象是被束縛的,岑舒又不是什麼天真小姑娘,當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些痕跡代表什麼,還未等她開口,岑明從房間裡出來,站在她的身後,少年已經長高了很多,身軀介於單薄和寬厚之間,頭發亂糟糟的,抬眼的時候看到她站在不遠處,眼神投來的時候,格外鋒利。
岑舒扯了扯嘴角落了個淡漠的笑,算是和他打招呼,這回倒是岑明不理會她直接移開視線垂頭看著他身旁的人,秋梨低頭扯了扯衣擺,似乎在整理衣服,黑色的休閑褲很長的褲腿末尾堆了幾層皺褶在她腳後跟,很明顯她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她的。
她抬頭就看見了岑舒,眼神有那麼一瞬間閃爍,又回歸平靜,沒有岑舒預想的一些激烈情緒,一如平常的和她打招呼,叫她大小姐。
因為工作岑父岑母都是在市區的別墅住,岑明上的高中離老宅近,所以一直住在老宅,岑舒十八歲就搬出去自己住了,老宅隻有岑明和一個阿姨,她記得前段時間岑明莫名其妙的厭學,父母頭疼的時候她還笑說青春期到了別去管他,後麵聽司機秋書文也就是秋梨爸爸說岑書上的京大剛好在這邊可以給他補習。
看來這補習是補到床上去了啊。
但是看身上的痕跡和秋梨一如沉靜的表情,好像又有些岑舒表麵看不到的內情。
不過岑舒沒有興趣去管岑明的事情,對於秋梨對自己的問候隻是挑了挑眉,然後徑直走過他們兩個人往自己房間裡走。
她沒有興趣管岑明,她也不能管岑明,因為在岑明三歲的時候,她弄丟過他,大概隻有她自己才知道,那一次她是故意的,而這個故意,時隔了五年他們一家人才重新團聚。
她一點都沒有喜悅,岑家隻需要大小姐,不需要小少爺。
“你見了他也還喊小少爺嗎?”岑舒歪了歪頭,問道。
提到這個稱呼,秋梨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征滯,被她垂眼的動作帶過,說:“不然叫什麼。”
0003 03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