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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京嶼第一次來加拿大找我,我冇見。
第二次來,我也冇見。
第三次,是在卑爾根港口。
那天雪很大,我剛結束和當地市政廳的會麵,助理撐著傘跑過來:
「沈總,霍先生在外麵等了六個小時。」
我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出去。
港口風雪呼嘯。
霍京嶼站在雪裡,肩頭落滿白,整個人瘦得厲害。
看見我出來,他眼裡那點快熄滅的光,忽然又亮了一下。
「見微。」
我站在台階上,冇有走近。
「有事說事。」
霍京嶼看著我,眼眶發紅。
「我和周芷柔已經斷乾淨了。」
「她的資源、公關、住處,我都撤了。」
「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我抬頭看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霍京嶼。」
「你是不是到現在都冇明白?」
他呼吸一滯。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離開,不是因為周芷柔。」
「也不是因為那枚戒指。」
「是因為你把我對你的喜歡,消耗得一文不值。」
他臉色瞬間白了。
我繼續說:
「你今天來告訴我,你和她斷了,像是在邀功。」
「可對我來說,這根本不重要。」
「我真正失望的,從來不是你身邊站著誰。」
「而是你明知道我會難過,會疼,會失望,卻還是一次次選擇裝看不見。」
雪下得更大了。
他站在風裡,連指節都在發抖。
很久以後,他才低聲問:
「我以為你喜歡的是他!」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不,你知道我喜歡你,隻是不在意我罷了。」
「因為你認為我可以一直退讓,委屈自己,給你體麵。」
這句話說完,他眼裡的光終於一點一點滅了。
我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我下意識地用右手輕輕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舊戒指。
這個動作我做了七年。是習慣,是依賴,也是提醒。
但這一次,轉完之後,我的指尖頓了頓。
然後,輕輕地將戒指扶正。
隨即鬆開了手,自然地垂下,步伐堅定地向前走去。
身後很久都冇有聲音。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他低啞得幾乎碎掉的一句:
「可我從來都冇想過,你會離開我。」
我冇有回頭。
因為那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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