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有新歡了 第2章 他更像
他更像
回到家後已經是快淩晨四點了,伊旖早上八點有個拍攝,必須抓緊時間睡覺,緊趕慢趕還能睡四個小時略作彌補,他生怕洗完澡人會精神煥發睡不著,他又愛乾淨,不允許沒洗澡的人體汙染床榻,於是便乾脆合衣在沙發上打起了瞌睡,等他被鬨鐘鬨醒的時候,整個身軀從肩頸到後背到腰肢到坐骨神經都向他提出了抗議。
今天早上的拍攝是個二線愛豆的營業寫真,伊旖在一家有名的攝影工作室工作,原本以他的資曆和背景是進不來的,但給傅易捷當了三年情人總會有些好處,傅易捷除了給他每個月十萬塊的包養費(是的就是這麼少)外,還特地讓伊旖做自己的專屬攝影,有了傅易捷的背書,伊旖想進什麼工作室都輕而易舉。
——傅易捷年輕氣盛時也當過一段時間的明星。
其實按照傅易捷的家世,他完全可以從一開始就做他的傅總,卻在讀大學期間自降身份簽了一家經紀公司拍起了戲,傅易捷的外貌條件沒得說,絕不是資本家的醜孩子,砸個幾十一百萬的廣宣對他來說和買一件大衣沒什麼區彆,可供他挑選的劇本都是頂配,他理所應當地紅了,紅了以後身邊的一眾化妝師造型師搭配師經紀人以及專屬攝影師一起雞犬昇天。
他曾經的化妝師現在身價已經高達約她做一次妝麵需要六千八百元;又比如他曾經的專屬攝影師叫張丹,也是個外貌可堪比明星的年輕男子,不提前個大半年預約根本約不到。
伊旖還知道,張丹是傅易捷的前任,但是張丹傲骨錚錚,認為傅易捷直接給錢的行為是在侮辱他,這是導致傅易捷自降身份去混娛樂圈的根本原因,他想找個由頭給男朋友擡咖鋪路,可惜兩人最終分得慘烈,傅易捷一片真心餵了狗,遇寧市富二代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傅易捷喝醉的時候也說漏嘴過。
現在傅易捷早就脫離娛樂圈了,隻給自己的傅氏集團拍點商業廣告或者偶爾接個大製作電影的客串,專屬攝影師從張丹變成了伊旖。由於傅易捷本質上已經徹底轉變為資方了,沒有那麼多照片要拍,於是就變成了伊旖在不拍傅易捷的時候會接三線以上藝人的營業寫真,低於三線的則不接。
伊旖的主管早就對他挑人接拍的行為很不滿了,但無奈傅易捷把人交到工作室的時候交代過要讓伊旖保持格調,彆什麼阿貓阿狗都拍,他也隻能沒事給伊旖挑挑刺來平衡一下。
現在伊旖正在影棚裡等藝人,藝人的通病是愛遲到,牆上的時鐘已經直奔十點鐘了,助理說藝人才剛剛起床。
等到了十一點的時候,藝人終於姍姍來遲,開始做妝造。
十二點,燈光調整,伊旖開始了工作。
下午兩點,伊旖結束了拍攝,準備出門吃個午飯然後回來修圖,剛要踏出公司時主管在身後叫住了他:“小伊,上班時間,你要去哪裡?”
伊旖回頭說道:“藝人剛走,我還沒吃過飯,要去吃點東西。”
主管立刻道:“現在已經是下午上班時間了,你堂而皇之出去是把公司當自己家了?我沒不讓你吃飯,你叫個外賣回來吃不行嗎?”
伊旖憋著一口氣轉身:“周主管,我們這片產業園方圓五公裡能叫到的外賣隻有炸雞和奶茶,我中午沒吃飯,胃不太舒服,開車出去吃一餐回來花不了幾分鐘,總不能這都不讓吧。”
周主管斷然道:“你自己叫外賣,藝人團隊要求今天就出片,現在立刻馬上去修圖。”
伊旖臉上看不出表情,他一向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像個沒有表情的漂亮手辦,頓了半晌後,他還是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到電腦前開啟了剛才拍的照片,開始修圖。
周主管見狀像隻鬥勝了的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到辦公室裡。
他走了以後,伊旖身邊的一個同事探過頭嫌棄道:“周冬平就那點格局,這輩子當主管當到頭了,彆跟他一般見識,我這有小麵包,你先墊墊肚子。”
說著遞了一個紅豆麵包給伊旖,伊旖順手接過,然後擱在了辦公桌上。
同事染著一頭綠毛,脖子上的工牌名字印著遊一鳴三個字,家裡是中產小富二代,純粹是感覺自己無敵了才乾的攝影這一行。
伊旖不知道藝人團隊是真今天就要出片還是周冬平故意找事,十有**是後者,因為自己前幾天拒絕了給一個五線藝人拍照的約拍,對方付了雙倍定金,搞得提前答應了藝人的周冬平很沒有麵子,那個五線藝人正好知道伊旖和傅易捷有點關係沒找伊旖的茬,於是把吃了的虧算在了周冬平頭上。
一般修完的照片發過去後藝人那邊基本上還得打回來返修一次,有些藝人甚至會親自上陣指點江山,那網紅審美簡直不敢恭維,周冬平則又慣會甩鍋,藝人的要求統統答應,一旦工作室返修的片子被藝人粉絲罵了,那麼扣獎金的一定是自己。
遊一鳴給的小麵包伊旖忘了吃,他聚精會神給藝人精修,修著修著時間就到了晚上八點多,等他終於把照片打包好發到主管的郵箱後,胃忽然隱隱泛起疼痛來。
一天沒吃東西了。
這次的疼痛來得又急又凶,伊旖剛把車開出產業園就不行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兩眼發黑,忍不住一腳油門,直接追尾了前麵等紅綠燈的布加迪。
伊旖:“······”
布加迪的車主被伊旖紅燈踩油門的行為震撼了,不知是不是對方喝高了酒駕,他走下車來到伊旖的車前,正要問問伊旖想乾什麼,誰知卻看見了伊旖痛得臉色慘白,趴在方向盤上起不來的樣子。
“你沒事吧?”布加迪車主語氣隱隱急切起來:“先把電子刹按了,彆出交通事故了。”
“醒醒,你是喝多了還是不舒服?說句話。”
布加迪車主有兩條逆天大長腿,因此必須彎著腰才能和伊旖說話,但此刻伊旖已經兩眼模糊,隻能看見車窗外是個年輕男子,嘴巴開開合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好像是在罵自己追尾了他的車。
識海陷入了天旋地轉的昏暗。
——半個小時後,醫院——
醫生的診斷是低血糖加胃炎,還有頸椎問題影響腦部供血,趙淩嶼拿著伊旖的身份證和病曆單跑來跑去繳費取藥,甚至自費幫伊旖定了一份外賣熱湯,一起拿給了在急診大廳長椅上虛脫的小美人。
伊旖的外貌卓越,生病的模樣給他再平添三分脆弱感,趙淩嶼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年輕小美人的體檢報告上是一堆加號減號,搞不好他七十歲的二大爺體檢報告都比伊旖的健康。
“我錯怪你了,我以為紅燈追尾是你酒駕。”趙淩嶼說道:“不過你身體這麼差,應該好好調理,怎麼還一天不吃飯呢?”
吃過藥後伊旖的不適已經消退了許多,他終於有精力向這個沒計較追尾還送他來醫院的男人道句謝了,然而當他擡起臉正視趙淩嶼的臉時,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好像,比傅易捷還像。
見他反應奇怪,趙淩嶼忍不住蹲下與他平視:“你怎麼了?”
視線角度轉換,伊旖瞬間又釋然了,隻是仰視像,平視的話依舊是傅易捷更占優勢,還是得靠傅易捷緩解隱秘的錐心之痛,在茫茫苦海中掙紮著喘上一口氣。
“抱歉,耽誤你一晚上,追尾是我全責,我這就讓保險公司來定損。”伊旖平靜地向他道謝:“感謝你幫我買的湯,我把錢轉給你吧。”
趙淩嶼雖然開著布加迪,但人倒是意外的好說話,他開啟微信:“我加你吧,錢就算了。”
伊旖還是堅持給了錢,然後抱著湯罐子小口小口喝,不說話了。
趙淩嶼碰了個軟釘子,也許是伊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他甚至還生出了一點欠,想再跟人家說兩句話。
畢竟漂亮小貓對人類愛答不理根本就不會被責怪。
現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下一秒趙淩嶼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單秘書,他接完電話後便匆匆告彆伊旖離開了。
趙淩嶼走後身邊就安靜下來了,夜晚的醫院急診部依舊有很多人,隻是這種鬨哄哄的場景似乎和伊旖沒什麼關係,所有的聲音僅僅是往他身邊掠過,根本沒有落到耳朵裡,他喝完湯後便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轉身到停車場開車去了。
今晚回到家時傅易捷已經在家了,他對伊旖回家比他還晚很不滿,不悅道:“怎麼這個點纔回來,當初給你開後門讓你隻拍頭部藝人就是為了讓你有時間在家呆著伺候我,你倒好,三天兩頭加班,像話嗎?”
伊旖輕聲解釋:“藝人遲到了四個多小時,又急著要今天出片,沒辦法。”
“彆跟我扯這些,我不要聽藉口。”傅易捷說道:“以為我沒當過明星?誰他媽今天拍今天就要的?沒趕上發布日期違約了找誰?”
伊旖隻好告訴他:“我不小心追尾了,在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傅易捷狐疑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伊旖的臉上判斷出他有沒有撒謊,卻沒想起來問一句伊旖有沒有受傷。
伊旖對他的反應司空見慣了,傅易捷很喜歡對他吹毛求疵,明明以傅易捷的財力可以給他很好的包養生活,但傅易捷就不,他隻給伊旖少得可憐的十萬一個月,還很樂於見到他被生活和工作磋磨,有種透過他這個人發泄怒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