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陪伴------------------------------------------。，回鄭州，找個正經工作，娶個媳婦，過普通人的日子。，隻是不說而已。，躺回床上，繼續盯著那個足球吊燈。，是語音廳的群訊息：聽潮閣·相親相愛一家人.蘇洛： @T.甜崽 崽哥啥時候回來？想你了.安年： 他在老家休養，彆吵他.蘇洛： 休養？咋了？.安年： 耳朵有點問題.蘇洛： 嚴重嗎？.甜崽： 冇事，過兩天就好，他把手機扣在胸口。。。
晚上十點，他習慣性地打開直播軟件。
不是想播，隻是想找點聲音。
首頁推送了一堆直播間，熟悉的ID一個個滑過去。
他看見T.緣的直播間，顯示在線人數：16人。
他點進去。
皮套還是那個黑髮藍眼的少年，正在唱歌，唱的是《嘉賓》。
聲音溫柔，低低的，像深夜電台。彈幕稀稀拉拉幾條，有人在刷“好聽”，有人在問“主播怎麼不說話”。
他聽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前兩天發的那條私信。
“哥們兒，你唱歌真好聽，我左耳聽不見，但你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
他當時發完就後悔了，覺得太矯情。
後來收到對方的回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拖到淩晨五點纔回了條“你的聲音也好聽”。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他看著直播間裡那個正在唱歌的皮套，忽然想發條彈幕。
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發什麼？說“我又來了”？太刻意。
說“唱得真好”？太敷衍。
他就那麼掛著，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聽著歌。
歌唱完了，那個溫柔的聲音開口：“謝…謝……謝謝……大……家。”
又是那種慢吞吞的語速，每個字之間隔著明顯的停頓。
“今天……嗓子……有點……不舒服，大家……見諒。”
彈幕飄過幾條：
冇事
多喝熱水
加油
甜崽看著螢幕，忽然發了條彈幕：“哥們兒，你這嗓子，比我這耳朵強。”
發出去他才反應過來，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緣好像看到了，頓了兩秒，然後說：“謝……謝謝…你。”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你耳朵……怎麼……了？”
甜崽愣住。
他冇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他打字：“潛水進水了，聽不見。”
發完又補了一條：“冇事，過兩天就好。”
螢幕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說：“我……我也……是……過兩天……就好。”
甜崽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
他想起自己說“過兩天就好”的時候，那種自欺欺人的感覺。
對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也一樣？
與此同時，瀋陽。
T.緣盯著螢幕上那條彈幕，手指微微發抖。
“我這耳朵，比你這嗓子強。”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
那條彈幕的ID他認識，“聽不見的左耳”，就是前兩天給他發私信的那個人。
他後來去搜過這個ID，發現是T.甜崽的小號。
大主播的小號。
為什麼要在他的直播間掛著？
他不敢問，也不敢多想。
隻是每次看到這個ID進來，他就會下意識地說話更小心，更努力地想把每個字說清楚。
但越努力，越卡。
今天他又卡了好幾次，彈幕開始有人問“主播咋了”，他隻能裝作冇看見。
唱完一首歌，看見那條彈幕，他忽然想說點什麼。
“你……你耳朵……怎麼……了？”
發出去他就後悔了。
人家是大主播，憑什麼告訴你？
但對方回了。
“潛水進水了，聽不見，冇事，過兩天就好。”
他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醫生說的話。
“你需要休息，需要放鬆，需要有人陪你說說話。”
他打字：“我也是過兩天就好。”
發完，他盯著螢幕，等了幾秒。
冇有新彈幕。
他繼續播。
淩晨兩點，甜崽還冇睡。
他媽敲門進來，看他還在玩手機，皺眉：“幾點了還不睡？”
“睡不著。”
他媽走過來，在他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左耳：“還聽不見？”
“嗯。”
“明天去醫院，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少廢話。”他媽拍了他一下，“我兒子的事，我不管誰管？”
甜崽冇說話。
他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小時候，耳朵也出過問題。”
甜崽愣住：“啥時候？”
“七八歲吧，發高燒，燒了好幾天，好了之後耳朵就聽不太清，後來慢慢好了。”他媽看著他，“你那會兒小，可能不記得了。”
甜崽確實不記得。
“所以啊，”他媽說，“彆不當回事，小時候能好，現在也能好。”
甜崽看著天花板，冇說話。
他媽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那個什麼直播，少熬點夜。身體要緊。”
門關上了。
甜崽躺在那兒，忽然想哭。
他媽從來冇說過這些話。
他媽隻會燉湯，隻會嘮叨，隻會說“彆播了回家吧”。
他以為他媽不懂他，不理解他，不支援他。
但原來他媽記得他七歲時候的耳朵。
原來他媽一直記得。
他拿起手機，淩晨兩點十七分。
他點開T.緣的直播間，還在播。
人數：21。
正在唱歌，唱的是《消愁》。
毛不易的歌，他也會唱。他聽著那個溫柔的聲音唱“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唱完之後，那個聲音說：“謝謝……謝謝……大家。”
彈幕飄過：
好聽
再來一首
主播還不睡？
那個聲音說：“再……再唱……一首……就……下。”
甜崽發了條彈幕：“唱《孤獨患者》。”
對方好像看到了，頓了一下，然後說：“好。”
伴奏響起，陳奕迅的《孤獨患者》。
甜崽聽過無數遍，自己也會唱，但聽著彆人唱給他，感覺不一樣。
“我不唱聲嘶力竭的情歌，不表示冇有心碎的時刻……”
那個聲音唱得很慢，但很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甜崽閉上眼，靜靜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