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玉佩中的時空囚徒 第110章 軌道閃電戰
北境的寒風如刀,刮過剛剛平整的土地,捲起漫天雪沫。
許楚驍站在一處高地上,望著下方綿延數裡、熱火朝天的工地,眉頭緊鎖。
三天前,他做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決定——在嚴寒的冬季,鋪設一條從青峪關直達臨潢府的百裡軌道,用蒸汽機車運送援兵。
“將軍,各營指揮使已到齊。”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楚驍轉身走向臨時搭建的帥帳,黑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帳內,十餘名將領肅立待命,臉上都帶著疑慮和不解。
“諸位,”許楚驍開門見山,手指點向沙盤上的一條虛線,“平西王主力正在猛攻臨潢府,守軍最多隻能支撐五日。常規行軍至少需要七日,等我們趕到,城必破。”
他目光掃過眾將:“為今之計,唯有開辟新路,三日之內鋪設百裡軌道,以蒸汽機車運兵,朝發夕至。”
帳內一片嘩然。
“將軍,這不可能!”工兵指揮使首先反對,“天寒地凍,土地堅硬如鐵,三日百裡?即便是夏季也難完成!”
糧草官也皺眉道:“蒸汽機車所需煤炭和水如何解決?北境嚴寒,機車鍋爐易凍裂,風險太大!”
老將林遠沉吟道:“將軍,此舉太過冒險。若軌道未成,又耽誤行軍時間,恐兩頭落空。”
許楚驍平靜地聽著反對意見,待眾人稍靜,才緩緩開口:“諸位所言,我豈能不知?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他走到帳中央,目光如炬:“土地堅硬,我已命人研製特製破土工具,並以火烤地麵軟化凍土。煤炭和水源,沿線已設十二個補給點,隨時供應。機車防凍,工匠已改進鍋爐保溫裝置。”
眾將麵麵相覷,仍存疑慮。
許楚驍聲音提高:“臨潢府若破,平西王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城!屆時我等皆成亡國之將!今日冒險,為的不是一戰一役,而是天下存亡!”
他拔出佩劍,插在沙盤上:“我意已決!各營立即行動,違令者,軍法處置!”
眾將肅然,齊聲應諾:“遵命!”
工程在漫天風雪中展開。
兩萬士兵分成三班,晝夜不停地施工。
許楚驍親臨一線,與士兵同甘共苦。
“將軍,這段路基凍土太硬,鐵鎬難入!”工兵校尉滿頭大汗地報告。
許楚驍蹲下身,用手觸控冰冷的地麵,略一思索:“取火油來,集中燒化表層凍土,分層破之。”
又一段路基因坡度太大,機車難以爬升。
“改變路線,繞行二裡,避開陡坡。”許楚驍果斷決策,“時間緊迫,但不能以安全為代價。”
夜幕降臨,工地燃起無數火把,宛如一條火龍在雪原上蜿蜒。
許楚驍巡視各段,不時親自上手操作工具,鼓舞士氣。
“弟兄們!臨潢府的同袍正在苦戰,等待援軍!我們早一刻完工,就能多救一人!”他的聲音在寒風中傳開,士兵們倍受鼓舞,更加賣力工作。
顧清風跟在許楚驍身邊,低聲道:“將軍,如此強度,士兵們恐難支撐三日。”
許楚驍望著那些在嚴寒中奮力工作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堅定起來:“已無退路。告訴炊事營,肉食管夠,熱湯隨時供應。工程完成,我親自為將士們請供!”
第二日中午,意外發生。
一段剛剛鋪好的軌道因地基不穩,發生塌陷,十餘名士兵被埋。
“救人!”許楚驍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親自徒手挖掘。
將士們見狀,無不感動,更加奮力工作。
被救出的士兵中,有一人傷勢較重。軍醫搖頭:“需要靜養,不能再參與工程。”
許楚驍脫下自己的大氅蓋在傷兵身上:“好好休息,你已儘忠職守。”轉身下令,“增調預備隊,補上空缺!”
工程繼續推進。許楚驍三天三夜未閤眼,眼中布滿血絲,但仍堅持在一線指揮。
將士們見主帥如此,無不感奮,士氣高漲。
第三日黃昏,最後一根枕木鋪設完成,百裡軌道宛如一條黑色長龍,蜿蜒在雪原之上。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歡呼聲響徹原野,許多士兵激動得相擁而泣。
許楚驍站在軌道,望著延伸至遠方的軌道,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欣慰。
但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蒸汽機車準備如何?”他問早已候命的機車隊長。
“三台機車已檢修完畢,煤炭和水已裝滿,隨時可出發!”
許楚驍點頭:“全軍整裝,子時登車,拂曉出發!”
深夜,許楚驍終於得以短暫休息。但他剛閤眼,就被急報驚醒。
“將軍!探馬來報,平西王得知我軍動向,已派兵前來破壞軌道!”
許楚驍猛地起身:“何處?”
“黑風峽一段,距此約三十裡。”
許楚驍略一思索,冷笑:“果然選擇最險要處。
傳令韓擎,率騎兵連夜趕往黑風峽,埋伏兩側。我要讓叛軍有來無回!”
他又喚來親兵:“通知機車隊,提前出發!拂曉前必須通過黑風峽!”
軍令傳下,大軍迅速行動。
韓擎率三千精騎冒著風雪疾馳,提前趕到黑風峽設伏。
果然,不久後一隊叛軍悄悄摸來,正準備破壞軌道,就被四麵八方的箭雨射得措手不及。
“一個不留!”韓擎冷聲下令。這場小規模戰鬥很快結束,叛軍全軍覆沒。
與此同時,許楚驍已率主力開始登車。
三台蒸汽機車噴吐著濃濃白煙,在寒夜裡格外醒目。
每台機車後拉著二十節車廂,載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
“將軍,所有人員裝備已登車。”副將報告。
許楚驍抬手看天:“出發!”
汽笛長鳴,車輪緩緩轉動,沿著新鋪的軌道向臨潢府方向駛去。
許楚驍站在首車駕駛室,望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軌道,麵色凝重。
“車速如何?”他問機車長。
“滿載情況下,時速可達三十裡。預計四個時辰可抵達臨潢府。”
許楚驍計算著時間:“拂曉出發,午前可達。希望還來得及”
機車轟鳴著前進,車廂內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息。
許楚驍卻毫無睡意,仔細檢視沿途地圖。
“將軍,過了前麵彎道就是黑風峽了。”機車長提醒道。
許楚驍點頭:“減速慢行,注意警戒。”
列車緩緩通過黑風峽,許楚驍看到路邊尚未清理的叛軍屍體,心中稍安。
韓擎已完成任務。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爆炸聲!
“怎麼回事?”許楚驍急問。
探馬飛馳來報:“將軍,前方軌道被破壞!有埋伏!”
許楚驍心中一沉,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平西王果然不止派了一路兵馬。
“停車!”他果斷下令,“全軍戒備!工兵營立即搶修軌道!”
列車停下,士兵們迅速下車列陣。
許楚驍登高望遠,隻見前方約裡許處軌道被炸毀一段,兩側山坡上隱約可見叛軍旗幟。
“將軍,怎麼辦?若繞道而行,至少耽誤半日。”副將焦急道。
許楚驍冷靜觀察地形,忽然道:“叛軍不多,隻是疑兵。他們的目的是拖延時間。”
他當即下令:“韓擎,率騎兵從兩側包抄,清除叛軍。工兵營,我給你們一個時辰,必須修複軌道!”
“一個時辰?”工兵指揮麵露難色,“那段破壞嚴重,至少需要三個時辰!”
許楚驍眼神銳利:“沒有三個時辰!一個時辰修不好,軍法處置!”
軍令如山,工兵營拚命搶修。
韓擎率騎兵與叛軍交戰,果然發現隻是小股部隊,很快被清除。
然而軌道修複卻比預想的困難。嚴寒中,材料脆硬,施工難度極大。一個時辰將至,仍有大半未完成。
“將軍,實在完成不了”工兵指揮跪地請罪。
許楚驍看著遠方漸亮的天色,心知每耽誤一刻,臨潢府就多一分危險。
他忽然問:“損壞段有多長?”
“約約三十丈。”
許楚驍沉思片刻,忽然道:“不必完全修複。鋪設臨時便道,能讓列車通過即可。”
“便道?可機車沉重,便道難以承重”
“減速慢行,應該可以通過。”許楚驍決斷,“立即行動!”
工兵營改變策略,不再追求完美修複,而是鋪設簡易通道。
又過半個時辰,臨時通道終於完成。
“全軍登車!慢速通過!”許楚驍下令。
列車緩緩啟動,以極慢的速度通過臨時便道。
車輪軋過簡易軌道,發出吱呀聲響,每個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終於,最後一節車廂安全通過,全軍歡呼!
“全速前進!”許楚驍下令,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又出現意外——一座橋梁被叛軍破壞,無法通行!
“該死!”許楚驍罕見地咒罵出聲,“平西王果然狡猾!”
眼前橋梁斷口足有數丈寬,無法簡單修複。
繞行更無可能,因橋梁建在峽穀之上。
眾將麵麵相覷,不知所措。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臨潢府危在旦夕。
許楚驍冷靜觀察斷橋情況,忽然問機車長:“列車最快速度是多少?”
“滿載情況下,時速最高可達三十五裡。”
“空車呢?”
“可達四十餘裡。”
許楚驍眼睛一亮:“若從斷橋處飛躍,需要多少速度?”
全場震驚!將軍竟要飛車躍橋!
機車長結結巴巴道:“這這從未試過但理論上,若速度足夠,或許可以”
許楚驍當即決斷:“將所有車廂解掛,隻留機車!所有士兵下車,輕裝徒步前進!機車飛躍斷橋後,再返回接應!”
眾將目瞪口呆。這計劃太過瘋狂,但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將軍,太危險了!您不能親自冒險!”眾將勸阻。
許楚驍堅定道:“我親自駕駛!不必多言,立即執行!”
軍令如山,士兵們迅速解掛車廂,隻留首車。許楚驍登上駕駛室,親自操縱機車。
“將軍,需要極高的速度,但橋頭到斷口距離有限,加速時間不足。”機車長擔憂道。
許楚驍觀察地形,忽然道:“反向行駛二裡,然後全速前進!”
機車反向行駛一段距離,然後轉為全速前進。
蒸汽機車轟鳴著加速,如脫韁野馬衝向斷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機車越來越快,在斷橋前達到極限速度,然後——飛躍而出!
時間彷彿靜止,機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落在對岸軌道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成功了!全軍歡呼!
許楚驍從駕駛室走出,雖有些踉蹌,但毫發無傷。
他立即指揮對岸工兵營修複橋梁,同時機車返回接應士兵。
如此往返數次,終於將所有士兵和裝備運過對岸。
雖然耽誤了兩個時辰,但總算沒有前功儘棄。
“全軍全速前進!”許楚驍再次下令。
列車轟鳴著駛向臨潢府。
臨潢府城外,平西王大軍正在發動最後的總攻。
吳靖立馬上坡,望著搖搖欲墜的城池,麵露得意:“今日必破此城!傳令,先入城者,賞金千兩,封萬戶侯!”
叛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守軍死傷慘重,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悠長的汽笛聲!緊接著,大地開始震動,彷彿有巨獸奔騰而來!
“那是什麼?”叛軍驚恐地望著遠方出現的鋼鐵巨獸。
蒸汽機車如天神下凡,衝破晨霧,直衝戰場!
車頭上,“許”字大旗迎風招展!
“許楚驍!是許楚驍!”叛軍驚呼,陣腳大亂。
吳靖目瞪口呆:“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到了?”
列車尚未停穩,車廂門已開啟,北境精銳如猛虎下山,直撲叛軍側翼!
許楚驍一馬當先,長劍所指,所向披靡:“北境兒郎們!殺!”
守軍見援兵到來,士氣大振,開城出擊。
叛軍腹背受敵,頓時潰不成軍。
吳靖見大勢已去,隻得下令退兵。
平西王大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臨潢府之圍遂解。
是夜,臨潢府內歡慶勝利。
許楚驍卻無暇休息,立即整軍佈防,以防平西王反撲。
“將軍神機妙算,三日鋪軌百裡,飛車馳援,真乃神人也!”守將激動不已。
許楚驍搖頭:“僥幸而已。若非將士用命,豈能成功?”
他巡視城防,慰問傷兵,直到深夜才得以休息。
然而剛回營帳,顧清風便匆匆而來,麵色凝重:“將軍,京中密報。”
許楚驍拆開密信,臉色漸漸陰沉。信中報告,太子聽信讒言,已派欽差前來“犒軍”,實為調查許楚驍“專權跋扈”之事。
“鳥儘弓藏啊”許楚驍長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顧清風低聲道:“更可怕的是,下官發現'幽冥司'似乎與欽差有牽連。此次調查,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許楚驍默然良久,忽然道:“看來,是時候會會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了。”
他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漸冷:“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軍營。”
“將軍是要”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玩。”許楚驍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看看究竟是誰,笑到最後。”
營外,北風呼嘯,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臨潢府解圍的歡慶尚未散去,北境的嚴寒卻已再度籠罩這座剛經曆戰火洗禮的城池。
許楚驍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平西王敗軍撤退時留下的狼藉,眉頭深鎖。
勝利的喜悅很快被現實衝淡——城中糧草僅夠十日之用,傷兵滿營,而朝廷的補給卻遲遲未至。
“將軍,京城來的欽差已到府外,稱奉旨犒軍。”親兵的聲音打斷了許楚驍的思緒。
許楚驍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終於來了。請欽差到議事廳,召集眾將相迎。”
他特意換上正式朝服,佩劍懸腰,以示對朝廷使臣的尊重。
但心中卻警鈴大作——這場“犒軍”,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議事廳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
欽差大臣周廷尉在侍衛簇擁下昂然而入,身後跟著數名文官和錦衣衛。
許楚驍注意到,那些錦衣衛的目光不停掃視廳內各處,彷彿在尋找什麼。
“許將軍守城有功,太子殿下特命下官前來犒勞三軍。”周廷尉笑容可掬,但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來人,將賞賜抬上來!”
箱籠魚貫而入,綾羅綢緞、金銀珠寶琳琅滿目。
眾將麵色稍緩,但許楚驍心中卻更加警惕——犒軍何需如此陣仗?
果然,犒賞完畢後,周廷尉話鋒一轉:“將軍用兵如神,三日鋪軌百裡,飛車馳援,真乃神人也。不知將軍是如何完成這等奇跡的?”
許楚驍平靜道:“全賴將士用命,天佑大胤。”
周廷尉笑道:“將軍過謙了。如此壯舉,當詳載史冊。不知將軍可有機車圖紙、工程記錄可供一觀?下官回京後也好向太子殿下詳細稟報。”
許楚驍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他麵色不變:“戰時匆忙,未及詳細記錄。待日後整理完畢,定當呈報朝廷。”
周廷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仍不放棄:“聽說將軍改良了蒸汽機車,速度遠超常例。不知可否讓隨行工匠觀摩學習?”
許楚驍正要回絕,顧清風忽然插話:“大人遠道而來,想必疲乏。不如先歇息片刻,這些技術之事,容後再議。”
周廷尉瞥了顧清風一眼,似有不悅,但終究點頭:“也好。那就叨擾將軍了。”
許楚驍安排欽差一行住進城中最好的宅院,暗中卻下令加強戒備,特彆是機車工坊和圖紙庫房。
深夜,許楚驍秘密召見顧清風。
“先生白日為何阻止我回絕周廷尉?”許楚驍問道。
顧清風低聲道:“周廷尉明顯是來找茬的,將軍若直接回絕,反而顯得心中有鬼。不如虛與委蛇,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許楚驍點頭:“先生認為,他們所謂'觀摩學習',實為竊取機密?”
“不止如此。”顧清風神色凝重,“下官觀察周廷尉隨行人員中,有幾人根本不像文官或工匠,行動舉止倒像是特務之流。”
許楚驍眼神一凜:“幽冥司的人?”
“極有可能。”顧清風點頭,“他們表麵上是來犒軍,實則是來查探將軍的虛實,甚至可能尋找構陷的藉口。”
許楚驍冷笑:“那就讓他們查。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料。
次日清晨,許楚驍尚未起身,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將軍!不好了!欽差周大人昨夜遇刺身亡!”
許楚驍猛地坐起,心中警鈴大作:“什麼時候的事?現場如何?”
“昨夜子時左右發現的。周大人喉部中劍,一劍斃命。現場現場留有將軍的佩劍!”
許楚驍如遭雷擊,頓時明白自己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周廷尉的屍體已被安置在廳中央,喉部劍傷觸目驚心。
一柄鑲寶石的佩劍放在一旁,劍鞘上清晰刻著“許”字。
周廷尉的副手王禦史麵色鐵青:“許將軍,此事你作何解釋?”
眾將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見。許楚驍的佩劍為何會在命案現場?
許楚驍冷靜異常:“本將軍昨夜一直在房中休息,親兵可作證。佩劍三日前就已遺失,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
王禦史冷笑:“遺失?如此重要的佩劍,將軍竟會遺失?
況且親兵作證,恐怕難以服眾吧?”
許楚驍目光如刀:“王禦史這是認定本將軍是凶手了?”
“下官不敢。”王禦史嘴上說著不敢,語氣卻咄咄逼人,“但凶器確是將軍佩劍,將軍又無法證明昨夜行蹤。按律,將軍至少應是重要嫌犯,當暫停兵權,接受調查。”
眾將嘩然。韓擎怒道:“荒謬!將軍剛解臨潢之圍,立下大功,怎會刺殺欽差?這分明是陷害!”
林遠也道:“正值戰時,豈能臨陣易將?此事定有蹊蹺,當從長計議。”
王禦史卻堅持:“律法如山,豈能因功廢法?若將軍問心無愧,更應接受調查以證清白。”
許楚驍冷眼看著這場哄劇,心知這是幽冥司的毒計。
暫停他的兵權,無非是為平西王反撲創造條件。
“本將軍可以接受調查。”許楚驍忽然道,“但調查期間,兵權暫由副將韓擎代理,而非交予朝廷使者。這是軍規,想必王禦史不會不知?”
王禦史麵色微變,顯然沒料到許楚驍如此反應。
他強自鎮定:“既然將軍同意調查,那就請交出虎符,在府中暫居,不得外出。”
許楚驍冷笑:“虎符乃調兵之憑,豈能輕易交出?王禦史如此急切,莫非另有所圖?”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如弦。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匆匆進來,在王禦史耳邊低語幾句。
王禦史麵色頓變,驚疑不定地看了許楚驍一眼。
“將軍方纔得到訊息,平西王大軍去而複返,已到城外三十裡處!”
眾將震驚。許楚驍卻心中雪亮——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刺殺欽差,構陷於他,同時平西王反撲,趁軍中無主時一舉破城。
好毒的計策!
許楚驍當機立斷:“大敵當前,本將軍暫領兵權退敵。待戰事平息,再行調查。王禦史可有異議?”
王禦史在眾將怒視下,隻得悻悻同意。
許楚驍立即部署城防,親自指揮守城。
平西王大軍果然很快兵臨城下,發起了猛烈攻擊。
戰事激烈,許楚驍無暇他顧,全心投入守城。
然而他心中明白,背後的刀子比前方的敵人更加危險。
是夜,許楚驍密召顧清風。
“先生,調查可有進展?”
顧清風神色凝重:“下官暗中查訪,發現幾個疑點。第一,周廷尉喉部劍傷確是將軍佩劍所致,但傷口角度刁鑽,非慣用右手之人所為。將均是右利手,若真是將軍刺殺,傷口不應如此。”
許楚驍眼中一亮:“好!還有其他嗎?”
“第二,下官檢查過將軍佩劍,發現劍柄上有微量迷香殘留。凶手可能是先迷暈周廷尉,再下殺手。”
“第三,”顧清風聲音更低,“下官發現王禦史的一名隨從行蹤可疑,昨夜曾秘密外出。跟蹤後發現,他與城中一名妓女私會。而那妓女疑似平西王細作!”
許楚驍猛地起身:“果然有內奸!能拿到證據嗎?”
顧清風搖頭:“那人很謹慎,暫時拿不到實證。但下官已派人監視,若有異動,必能抓獲。”
許楚驍沉吟片刻:“看來,幽冥司與平西王確有勾結。這次刺殺,恐怕是為了製造混亂,助平西王破城。”
顧清風點頭:“正是。將軍,當務之急是找出真凶,洗清嫌疑。否則即便打退平西王,將軍也難逃罪責。”
許楚驍冷笑:“他們既然設下此局,必還有後手。先生繼續暗中調查,我自有計較。”
接下來的三天,許楚驍一邊指揮守城,一邊暗中佈局。
平西王攻勢猛烈,但臨潢府守軍同仇敵愾,竟然頂住了進攻。
第四天深夜,顧清風匆匆來報:“將軍,有發現了!那名可疑隨從今夜再次外出,與人在城西土地廟密會。韓將軍已帶人埋伏四周,隻待訊號抓人。”
許楚驍眼中閃過銳光:“好!我親自去!”
城西土地廟荒廢已久,在夜色中更顯陰森。
許楚驍潛伏在廟外,看著那個可疑隨從溜進廟中。
不久,另一個黑影也悄然潛入。
就在兩人密談時,許楚驍一聲令下,伏兵四出,將土地廟團團圍住。
“不好!中計了!”廟內人驚呼,試圖反抗,但很快被製服。
許楚驍步入廟中,看清另一人的麵容時,不禁震驚——竟是王禦史的一名親信文書!
“趙文書?果然是你!”許楚驍冷聲道。
那趙文書麵如死灰,卻仍強自鎮定:“將軍這是何意?下官隻是夜巡至此”
許楚驍不等他說完,直接搜身,果然從他懷中搜出一封密信和一小包迷香。
“迷香與周大人喉部殘留一致。密信筆跡也與現場留下的偽書相同。你還有何話說?”
趙文書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經連夜審訊,趙文書終於招供:他是幽冥司成員,奉命刺殺周廷尉並栽贓許楚驍,製造混亂,助平西王破城。
“王禦史可知情?”許楚驍厲聲問。
趙文書猶豫片刻,終於點頭:“王大人也是幽冥司的人,此次前來,表麵犒軍,實為奪取兵權。”
許楚驍心中駭然。幽冥司的滲透竟如此之深,連朝廷欽差都是他們的人!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殺聲震天。親兵急報:“將軍!平西王發動夜襲,攻勢猛烈!東門告急!”
許楚驍心知這是幽冥司的最後一搏——若城破,所有證據都將湮滅。
他立即下令:“將趙文書押入大牢,嚴加看管!眾將隨我上城退敵!”
臨潢府攻防戰達到白熱化。平西王似乎得到城內訊息,知道陰謀敗露,發動全力進攻,企圖做最後一搏。
許楚驍親臨東門指揮,血戰一夜,終於打退叛軍。
平西王見大勢已去,隻得再次退兵。
天亮時分,許楚驍回到府中,卻得驚人訊息——趙文書在獄中自儘身亡!
“怎麼可能?”許楚驍又驚又怒,“不是嚴加看管嗎?”
獄卒戰戰兢兢:“將軍,我等寸步不離,但趙文書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疑似疑似早已服毒。”
許楚驍心中一沉。唯一的人證死了,線索又斷了。
更糟糕的是,王禦史得知趙文書死訊後,立即發難,指責許楚驍“殺人滅口”,要求立即交出兵權,接受調查。
軍中分為兩派,一派支援許楚驍,一派懷疑真凶是否確係他人。
軍心浮動,危機四伏。
許楚驍麵臨艱難抉擇:若交出兵權,平西王必捲土重來,臨潢府難保;若不交兵權,則坐實“擁兵自重”的罪名,正中幽冥司下懷。
是夜,許楚驍獨坐帳中,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戰場上的敵人看得見摸得著,背後的陰謀卻如蛛網般難以捉摸。
“幽冥司你們究竟是誰?”他低聲自語,眼中卻燃起不屈的火焰,“但無論你們多麼狡猾,我都一定會將你們揪出來!”
他喚來親信,密令道:“立即前往京城,將這封密信親手交到太子手中。
記住,寧可毀信,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遵命!”
親信離去後,許楚驍走出營帳,仰望星空。北境的夜空清澈如洗,繁星點點,卻照不亮人世間的陰謀詭計。
他知道,這場鬥爭遠未結束。而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