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闕歌:現代紀元的神隱戰爭 <<第1章>>
紫薇傾斜時,玉佩鳴不安
陳星的指尖拂過玻璃展櫃,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稍稍驅散了午後的睏倦。展櫃裡,一枚商周時期的青銅獸麵紋佩靜靜躺在絲絨墊上,斑駁的綠鏽訴說著三千年的滄桑。博物館裡一如既往地安靜,隻有寥寥幾個遊客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音的講解在空曠的展廳裡輕輕回蕩。
「紋路清晰,鑄造工藝精湛,祭祀重器…可惜,缺了另一半。」他低聲自語,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胸前。在他襯衫之下,貼麵板處,也掛著一枚玉佩。那是他爺爺臨終前鄭重交給他的,材質似玉非玉,溫潤中透著一股莫名的涼意,上麵刻著些連他都看不懂的繁複雲紋,常年佩戴,早已被他體溫焐得溫潤。據爺爺說,這是家傳的古物,能辟邪保平安,囑咐他務必時刻貼身戴著。
陳星笑了笑,對自己這點職業病般的聯想不以為意。他是市博物館一名普通的文物修複師,成日與冰冷的器物和漫長的時間打交道,日子平靜得近乎凝固。他喜歡這份寧靜,彷彿外麵的車水馬龍、都市喧囂都與這一牆之隔無關。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玉佩毫無征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溫熱感透衣而出。
「嗯?」陳星一愣,下意識地低頭捂住胸口。
是錯覺嗎?這玉佩戴了二十多年,從未有過如此異樣。
還沒等他細想,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刷子猛地潑上了一層濃稠的、詭異的紫色!
不是晚霞,那種顏色無法用言語形容,瑰麗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極盛,甚至瞬間蓋過了太陽的光輝,將整個展廳,不,是將窗外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紫暈。
「哇!快看外麵!那是什麼?極光嗎?」「開玩笑吧?這緯度怎麼可能有極光?還是紫色的!」「好漂亮啊!」
展廳裡響起幾聲短暫的驚呼和手機拍照的哢嚓聲。
但陳星胸口的玉佩卻震動得越發劇烈,那溫熱感迅速變得滾燙,甚至讓他感到一絲灼痛!一股沒來由的心慌,像是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不對勁!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啪!嚓——!
博物館內所有的燈光猛地熄滅!不是跳閘那種緩慢的黑暗降臨,而是像被人一刀切斷了電源,瞬間陷入死寂般的漆黑。遊客們的驚呼變成了錯愕的尖叫。
緊接著,備用應急燈閃爍了幾下,竟也相繼熄滅!
真正的黑暗降臨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陳星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螢幕是黑的,按開機鍵毫無反應。不僅僅是他的,周圍所有舉起手機拍攝的人,都發出了困惑和罵孃的聲音——所有人的手機,都黑屏了,變成了冰冷的磚塊。
「怎麼回事?停電了?」「我手機怎麼關機了?剛還有80的電!」「我的也是!」「沒訊號!一點訊號都沒有!」
恐慌開始像病毒一樣在黑暗中蔓延。
陳星的心臟砰砰狂跳,他強壓下不安,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摸索到窗邊。
街道上,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所有的汽車都拋錨了,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間,造成了無數起追尾和擁堵,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伏,但很快也歸於沉寂——連汽車電路也燒毀了?交通燈全部熄滅,十字路口亂成一鍋粥。人們驚慌失措地從車裡、從大樓裡跑出來,茫然地望著紫色的天空,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解。
遠處,隱約傳來巨大的爆炸聲,似乎是變電所或者什麼重要的設施發生了事故,濃煙滾滾升起。
現代都市的命脈——電,以及建立在電之上的所有通訊,在短短一兩分鐘內,徹底癱瘓了。
「啊——!那是什麼?!」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博物館外的廣場上傳來。
陳星猛地朝窗外看去。
隻見廣場上裝飾性的觀賞植物,那些纏繞在鐵架上的藤蔓,此刻像是突然被賦予了邪惡的生命,瘋狂地扭動、生長,粗壯的藤條如同巨蟒般甩動,猛地捲住了一個正在奔跑躲避的男人,在他淒厲的慘叫聲中將他拖入了茂密的植被深處!
不止是植物!
路邊,一個女人正抱著自己狂吠不止的寵物狗,那狗突然體型像是脹大了一圈,眼睛變得赤紅,一口咬在了女主人的手臂上,鮮血瞬間湧出,引發更恐怖的尖叫。
而更讓陳星頭皮發麻的是,街道上那些因為車禍、混亂而倒下的人……其中一些,開始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關節扭曲的方式,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它們的動作僵硬、遲緩,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搖搖晃晃地撲向離它們最近的活人!
撕咬、慘叫、奔逃……
混亂和血腥味彷彿能透過厚厚的玻璃窗彌漫進來。
僵屍?!電影裡的東西,真的出現了?!
博物館內也徹底亂了。遊客們驚恐地衝向大門,想要逃離這個突然變得危險的封閉空間,卻發現電子感應門徹底失效,無法開啟!人們哭喊著,捶打著玻璃門,絕望的情緒迅速蔓延。
「冷靜!大家冷靜!不要擠!」有工作人員試圖維持秩序,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恐慌的浪潮中。
陳星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眼前的景象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天空異象、全球斷電、植物動物異變、死人複活攻擊活人……這根本不是意外,這是一場災難!一場席捲全球的天災?!還是……?
他胸口的玉佩依舊滾燙,那溫度甚至帶來一種奇異的刺痛感,但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清涼的氣流似乎正從玉佩中滲出,緩緩流入他的身體,讓他因極度恐慌而幾乎僵硬的四肢恢複了些許力氣,大腦也冷靜了一絲。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展廳角落一尊原本作為裝飾的仿古石雕武士像。那石雕的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是錯覺嗎?光線太暗,看不真切。
但玉佩傳來的灼熱感瞬間提升了一個等級,幾乎像是在發出警告!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必須離開!
陳星的腦子飛快地轉動。博物館主體是鋼結構和大麵積玻璃,一旦徹底混亂或者被那些鬼東西突破,根本不安全。而且這裡缺乏食物和水。
他對博物館的結構瞭如指掌。除了大門,還有員工通道和貨物通道,或許還有希望。而且,他的工作室在負一層,裡麵有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消防斧、應急包(雖然可能沒什麼用)、甚至還有一些修複用的化學藥劑……
活下去!必須先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口玉佩傳來的、那一絲在無邊恐慌中唯一能讓他感到些許安定的清涼氣流,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紫色天空籠罩的、陷入瘋狂與血腥的城市煉獄。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傾覆了。
他的平靜生活,結束了。
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生存下去。
陳星咬緊牙關,不再猶豫,轉身融入驚慌失措的人群,但他前進的方向,卻不是被堵死的大門,而是通向員工區域的側門。他的腳步起初有些虛浮,但越來越穩,眼神也由最初的恐慌,逐漸變得堅定和銳利起來。
胸前的玉佩,依舊持續散發著溫熱,那上麵的雲紋,在窗外透進來的詭異紫光下,彷彿活過來一般,幽幽地流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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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