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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九歌 第155章 比強盜更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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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比強盜更強盜

礦山核心區的風裹著細碎的冰碴,刮在人臉上像針紮。

鐵玉蘭緊了緊身上的舊皮甲,甲冑縫隙裡露出的布條已經磨得發亮,那是三年前父親鐵關山還能揮動鐵錘時,親手為她縫製的護心符。

她望著滿地狼藉的礦道.

本該隨處可見的陰煞獸屍體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內丹殘留的煞氣都被抹去了,隻剩下幾個深淺不一的鎬印,像是在嘲笑他們的天真。

“玉蘭,要不咱們回去吧。”青竹客摘下鬥笠,露出張清瘦的臉,鬥笠邊緣的竹絲已經斷了好幾根,“這半個月連隻低階陰煞獸都沒見到,再耗下去,咱們帶的清心丹就見底了。”

他的指尖纏著繃帶,那是昨天為了劈開擋路的巨石,被飛濺的碎石劃破的。

林缺靠在岩壁上,黑袍下擺沾著墨綠色的汁液。

那是他豢養的“蝕骨蠱”的毒液,本該用來對付陰煞獸,現在卻連隻蟲豸都沒派上用場。

“我早說過,今年的晉級大會不對勁。”他從懷裡掏出個乾癟的靈餅,掰了一半遞給鐵玉蘭,“你看這礦道,像是被人用玄鐵礦鎬鏟過似的,連草根都沒剩下。”

鐵玉蘭咬了口靈餅,乾澀的餅渣卡在喉嚨裡,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父親鐵關山的內傷又加重了,昨天夜裡咳得整間鐵匠鋪都在抖,大夫說必須用“晶髓”入藥才能壓製,可那玩意在地下城的市價,夠買三個鐵匠鋪了。

她攥緊藏在懷裡的鐵牌,那是母親臨終前留下的,上麵刻著半個鐵錘圖案,據說能開啟鐵家祖傳的密室,可密室裡的東西早就被城主府的人搜空了。

“再等等。”鐵玉蘭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咬著牙不肯掉淚,“我昨天在礦脈深處看到了黃晶礦的反光,說不定那裡有高階陰煞獸……”

“嘿嘿嘿……”

一陣黏膩的笑聲突然從礦道拐角傳來,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過生鏽的鐵板。

林缺猛地將鐵玉蘭拉到身後,黑袍下的手指扣住了裝蠱的瓷瓶,墨綠色的毒液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青竹客的竹劍“噌”地出鞘,劍尖的青光在陰煞之氣中微微顫抖。

一個穿著錦袍的男子從巨石後走出來,腰間掛著塊玉佩,玉上的“趙”字在礦光下閃著油光。

他的頭發用紫金冠束著,卻留著兩縷油膩的鬢發,一雙三角眼在鐵玉蘭身上來回掃視,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牲口。

“三位這是在找什麼?”男子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玉佩隨著他的動作撞擊出輕響,“要不要小爺幫忙?隻要把這位小娘子留下,彆說陰煞獸內丹,就算是晶髓,小爺也能給你們弄來。”

“無恥!”鐵玉蘭的臉瞬間漲紅,反手拔出父親鍛造的鐵劍,劍身的鐵鏽在礦光下剝落,“我鐵家就算餓死,也不會做這種苟且之事!”

“哦?鐵家?”男子突然笑了,三角眼眯成一條縫,“是那個被城主府打斷腿的老鐵匠家的丫頭?聽說你爹以前很威風啊,可惜現在連鐵錘都舉不起來了……”

“找死!”林缺的竹劍帶著破空之聲刺向男子咽喉,劍身上纏著的墨綠色蠱蟲突然爆開,化作一片毒霧。

這是他壓箱底的“蝕骨蠱”,連凡仙六重的修士都要忌憚三分。

男子卻隻是側身避開,袍袖一揮,一股無形的氣浪將毒霧吹散。

他的指尖在腰間一抹,竟抽出柄摺扇,扇骨上鑲嵌著細小的青晶礦,“凡仙五重?就這點本事也敢在小爺麵前獻醜?”

摺扇“啪”地展開,扇麵拍在竹劍側麵,林缺隻覺一股巨力湧來,虎口瞬間開裂,長劍“哐當”落地。

“大哥!”鐵玉蘭驚呼著想去撿劍,卻被青竹客拉住。

青竹客的竹劍已經刺向男子後心,劍招刁鑽狠辣,顯然是拚命的架勢。

“不自量力。”男子頭也不回,摺扇反手一揮,扇骨精準地敲在青竹客的手腕上。

竹劍脫手飛出,插進岩壁半寸深,青竹客踉蹌著後退,捂著脫臼的手腕疼得說不出話。

林缺趁機撲上去抱住男子的腿,黑袍下突然鑽出數條墨綠色的蠱蟲,直撲對方的腳踝。

“玉蘭,快跑!”他嘶吼著,任由男子的靴底踩在背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礦道裡格外清晰。

鐵玉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撿起地上的鐵劍,明知不是對手,卻還是朝著男子衝過去:“放開我大哥!”

男子一腳踹開林缺,轉身抓住鐵玉蘭的手腕,三角眼裡閃爍著淫邪的光:“小娘子倒是剛烈,可惜啊……”

他的手指剛要碰到鐵玉蘭的衣襟,突然聽到兩聲脆響……

鐵玉蘭手裡的鐵劍和他的摺扇同時被打飛,插進遠處的岩壁裡。

“誰?!”男子猛地轉身,三角眼警惕地掃視四周。

礦道深處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四個身影。

為首的少年穿著玄鐵礦靴,腰間掛著個漆黑的嗩呐,正是左九葉。

李虎湊到左九葉耳邊,圓圓的臉上滿是好奇,“大哥,這台詞怎麼這麼耳熟?剛才那猥瑣男也是這麼喊的。”

周莽推了推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礦光,“估計是地下城的通用台詞,就像鐵匠鋪都得掛‘千錘百煉’的招牌。”

鋼索扛著比他人還高的礦鎬,甕聲甕氣地說,“俺覺得他沒有杠哥能打,剛才那扇子軟趴趴的,不如俺的礦鎬結實。”

左九葉沒理會他們的嘀咕,目光落在男子腰間的玉佩上。

那玉佩的質地和天殘老人給的玄玉牌相似,隻是多了層俗氣的鎏金。

他踢了踢地上的靈餅碎屑,聲音在空曠的礦道裡回蕩,“這位兄台,搶東西搶到小爺的地盤上了,問過我了嗎?”

男子的三角眼在左九葉一行人身上轉了圈,當看到鋼索那身肌肉和周莽手裡的玄鐵鎖鏈時,臉色微微一變,卻依舊強撐著架子:“你知道小爺是誰嗎?我爹是城主府的趙執事,識相的趕緊滾,不然……”

“不然怎樣?”左九葉突然上前一步,玄鐵礦靴踩在男子的玉佩上,“讓你爹來給你收屍?”

男子的臉瞬間慘白,他沒想到這夥人連城主府的名頭都不怕。

趙執事雖然隻是個小官,卻在地下城的礦稅司當差,平時修士們見了都要客客氣氣,這還是頭次有人敢踩他的玉佩。

“你找死!”他猛地調動靈氣,凡仙六重的氣勢在礦道裡炸開,陰煞之氣被震得翻湧起來。

林缺和青竹客忍不住後退,這氣勢比剛才對付他們時強了三成,顯然是動了真怒。

左九葉卻隻是冷笑,指尖在腰間的嗩呐上輕輕一彈,赤金色的紋路瞬間亮起。

一股無形的音波順著礦道蔓延,男子的靈氣竟像是被針紮的氣球,瞬間泄了大半,凡仙六重的氣勢跌落到五重巔峰。

“鎖靈音?”男子瞳孔驟縮,這才意識到對方手裡的嗩呐不是凡物,“你是什麼人?”

“我說你招惹不起的人!”左九葉抬手抓住男子的衣領,將他提離地麵,“剛才你說要把誰留下?”

男子的三角眼在鐵玉蘭身上一掃,突然露出諂媚的笑,“誤會,都是誤會!小爺我就是開個玩笑,這位小娘子一看就是貞烈女子,小爺怎麼敢……”

左九葉將他扔在地上,玄鐵礦靴踩住他的手背,“把你身上的丹藥、晶石、還有那塊破玉佩,全交出來。”

男子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違抗,隻能眼睜睜看著左九葉將他的乾坤袋翻了個底朝天。

裡麵的晶髓、療傷丹、甚至連裝靈酒的玉瓶都被搜刮乾淨,最後隻剩下個空袋子被扔回臉上。

“滾。”左九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男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怨毒地瞪了左九葉一眼,轉身就往礦道外跑,連被踩碎的玉佩都沒敢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缺才掙紮著爬起來,對著左九葉拱手,“多謝少俠出手相救,在下林缺,這是青竹客和義妹鐵玉蘭……”

“不用謝。”左九葉將剛繳獲的晶髓扔給鐵玉蘭,“這個給你。”

鐵玉蘭接住晶髓,入手溫潤,裡麵流動的靈氣讓她的指尖都在發燙。

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少俠怎麼知道……”

“李虎,給他講講。”左九葉示意李虎上前。

李虎立刻掏出小冊子,指著其中一頁念道,“鐵玉蘭,鐵匠世家鐵關山之女,父因鍛造‘破煞劍’得罪城主府,被趙執事打斷右臂,內傷積年不愈……”

他念得口乾舌燥,嚥了口唾沫,“這些都是地下城的公開資訊,隻要花三個銅板,隨便哪個茶館都能聽到。”

鐵玉蘭的嘴唇顫抖著,紫晶髓在掌心幾乎要被捏碎。

她一直以為鐵家的事隻有少數人知道,卻沒想到早已成了茶館裡的笑談。

“這些東西你們拿著。”左九葉又扔過去兩個乾坤袋,裡麵裝著從杠哥那裡繳獲的療傷丹和妖獸內丹,“趕緊離開礦山,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青竹客突然攔住他,“少俠要去核心區?”

見左九葉點頭,他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圖紙,“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礦脈圖,標注著核心區的陰煞本源位置,雖然陳舊,但或許能幫上忙。”

左九葉接過圖紙,上麵的墨跡已經褪色,卻能看出黃晶礦脈的走向像條盤龍,而龍首的位置,正是標注著“陰煞本源”的黑斑。

他抬頭時,正看到鐵玉蘭將紫晶髓塞進懷裡,又把父親鍛造的鐵劍撿起來,用布條仔細纏好。

“你們走吧。”左九葉揮了揮手,轉身帶著周莽三人走向核心區深處。

鋼索路過鐵玉蘭身邊時,突然從乾坤袋裡掏出塊靈餅塞給她,“這個好吃,比你手裡的乾。”

鐵玉蘭握著還帶著溫度的靈餅,看著左九葉一行人消失在礦道儘頭,他們的背影在陰煞之氣中若隱若現,玄鐵礦靴敲擊地麵的聲音越來越遠,像在敲響三百年前的舊鐘。

“大哥,咱們真的走嗎?”青竹客看著圖紙上的盤龍,總覺得那龍首的位置透著詭異。

林缺望著左九葉消失的方向,黑袍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蠱瓶,“走?咱們得去報信。”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沒看到那少俠腰間的嗩呐嗎?那是‘鎮魂嗩呐’,血手仙尊好像也有一把類似的法器!”

鐵玉蘭的心臟猛地一跳,父親的鐵牌上,似乎也刻著類似的嗩呐圖案。

她握緊懷裡的紫晶髓,突然拔腿就往核心區跑,“他們有危險!”

青竹客和林缺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礦道裡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將他們的身影吞沒,隻留下那張泛黃的圖紙,被風卷著貼在岩壁上,圖紙上的盤龍,彷彿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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