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九歌 第170章 聖女初血
琴音聖女指尖的琴絃還在微微震顫,透明的風蠱蝴蝶在她肩頭盤旋,翅膀扇動的氣流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氣。
她看到左九葉,眉峰微蹙:“這位是?”
“他是左九葉,莫問前輩的外孫。”赤焰連忙介紹,紅衣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是自己人,這次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從大乾禁軍手裡逃出來。”
琴音聖女這才放下戒備,白衣裙擺,露出腳踝上係著的銀鈴,那鈴鐺與赤焰的同心鈴樣式相同,隻是鈴身上刻著細密的音紋。
她撥了下琴絃,一道無形的音波蕩開,將百米外偷窺的幾隻飛鳥驚得四散而逃,“你們不該來的,現在整個西蜀都在搜捕我宗門聖女。”
琴音聖女的指尖猛地一頓,琴絃發出刺耳的顫音,風蠱蝴蝶突然變得焦躁不安,在她周身亂撞。
她沉默片刻,從琴盒裡取出一卷羊皮紙,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星圖,圖中央的北鬥七星被人用墨筆塗改成了淫穢的圖案,“半個月前,我用風蠱竊聽到兩個禁軍密探的對話……”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風偷走,“大乾皇帝已經臥床許久,就連九州第一醫聖,春山的華先生都說油儘燈枯了。新立的太子原本性情溫和,可不知怎滴,突然性情大變,整日沉溺酒色,連早朝都懶得去。傳聞是永安王兮忘川再暗箱操作,而且已經洗腦了太子,說端公門聖女是九天玄女下凡,不僅容貌絕世,還能以純陰之體與男子雙修,能讓人功力大增,青春永駐。”
“雙修?”白蓮聖女手裡的藥鋤“哐當”落地,藥簍裡的活血草散了一地,“我們端公門的純陰體質是用來溫養蠱靈的,怎麼到了他們嘴裡成了……”
她氣得臉頰緋紅,白衣下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朵白蓮,花瓣被捏出淡淡的指痕。
白蓮柳眉緊蹙,“兮忘川這個老狐狸!他根本不是為了太子,是為了他自己!他想要的,定是我們的純陰體質做鼎爐,向著破階成仙!”
“不瞞你們說,兮忘川早就是仙階了,而且是仙上仙!若以九州魂師修為等階來算的話,至少十一品!若我推斷的沒錯的話,他是想破散仙階,需以純陰之體為引,采陰補陽,此乃逆天之舉……”左九葉說道。
“十一品!仙?”聖女們目瞪口呆,在九州,九品聖已經是雲端的存在了,現在又來個十一品!
要了老命了!
“不管那兮忘川是多少品了,反正當下遠在冀州之地,你們先看這個。”琴音拿出一個羊皮紙,上麵用鮮血畫著個詭異的陣法,陣眼處寫著“假麵”二字。
字跡潦草,像是臨死前倉促畫下的,“這是三天前,風蠱從白城方向帶回來的,我原本不解其意,直到昨天……”
她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我收到假麵的傳訊蠱,說她在滇池被堵住了。那些人用特製的鎖蠱鏈困住了她的幻蠱,還說……還說要把她獻給太子做生辰禮物。”
“鎖蠱鏈?”赤焰的瞳孔驟然收縮,紅衣無風自動,“那是專門克製蠱術的法器,用百種毒蟲的骸骨熔煉而成,端公門百年前就失傳了,那些人怎麼會有?”
左九葉沉思片刻,“這不是簡單的抓人行徑。兮忘川一方麵下令誅殺端公門,一方麵以太子覬覦端公門聖女的理由抓捕聖女,看來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其實,是他兮忘川想要得到你們,他真正的目標,應該是借聖女之體,突破修為瓶頸。”
左九葉推斷得沒錯。
端公門的這四聖女,實在百日幼童的時候就被選中的。
四女自幼同修,體質互補,合在一起便是天下至純的陰脈……
兮忘川修煉的是陰毒功法,用聖女的純陰體質,可布成‘四象陰鼎爐陣’,將聖女四人的純陰之氣強行吸納入體,以此瞞天過海突破境界。
赤焰嬌喝道:“去找兮王忘川那個老王八拚命!”
左九葉白了她一眼,“白白送死,有啥意義?”
“還是那句話,兮忘川遠在千裡,目前是要尋到被禁軍狗賊們抓走的假麵!”琴音說道。
白蓮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蠱卵,卵殼上布滿血絲,“這血影蠱,能追蹤血脈氣息。假麵的血我這裡有,隻要讓它感應到氣息,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她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蠱卵上,那卵殼瞬間裂開,爬出一隻通體血紅的小蟲,朝著東北方向爬去。
左九葉望著血影蠱爬行的方向,“那個方向好像是豫南蕩寇軍的所在地。”
“的確是蕩寇軍的駐地方向!”赤焰大喜,“如果假麵被送去那裡的話,便有救了!”
“豫南蕩寇軍不就是剿殺我們西蜀人的!怎麼還有救了!赤焰你在說什麼!”白蓮柳眉一簇。
“你不懂,反正蕩寇軍的首領是自己人……”
“你管兮忘川的兒子叫自己人?”琴音也皺起了眉。
“一兩句說不明白,總是,信我便是了。”赤焰沒有將劉千的身份言明,畢竟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幾個時辰後,左九葉帶著三個女扮男裝的俊俏小生出現在了豫南軍營外。
崗哨看到左九葉出示的通行令牌,揮手放行。
穿過層層營房,左九葉注意到士兵們看他身邊的三個俊俏的小生眼神都帶著異樣的貪婪。
這三位姑孃的確太漂亮了,太惹眼了,即便做了裝化處理換上了男衣,仍舊無法遮蓋住那份國色天香。
有個絡腮胡的老兵故意撞了赤焰一下,嘴裡嘟囔著,“好俊俏的小生,比女子還……”
“混帳!兮將軍的人你也敢言語輕薄?”左九葉厲聲嗬斥,將赤焰護在身後。
老兵捂著嘴不敢作聲,周圍的士兵也識趣地散開。
中軍大帳外,兩個親衛正守著門口。
左九葉剛要上前,親衛突然攔住他,“將軍有令,特殊時期,沒有將軍傳令,任何人不準進內。”
“左少俠歸營,你也敢攔!”左九葉不怒自威,一個大步跨入賬中。
帳前護衛早就聽說兮將軍的好兄弟最近在營中了,看左九葉氣宇軒昂還有兮將軍的令牌,也不敢阻攔。
大帳內。
劉千正背對著帳門,他麵前的木樁上綁著個黑衣女子。
女子臉上戴著麵具,麵具上的裂紋滲出淡淡的血珠……
“你咋那麼回來了?”劉千猛地轉身,“快把帳簾放下!”
左九葉反手落下帳簾,同時赤焰、白蓮、琴音三女也閃身進入了營帳。
“我靠!這麼多人!”劉千一愣,略顯尷尬,“他們是……”
劉千的話還未說完,赤焰就快步衝向了那被捆綁的麵具女子。
“麵子妹,你怎麼樣?”赤焰扯斷繩索,擔憂地問道。
“鎖蠱鏈……鎖著我的丹田,幻蠱用不了……”麵具聖女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你們認識?”劉千看向左九葉一臉疑惑。
“她也是斷公門聖女,與赤焰一樣。”左九葉回應道,“你這啥情況啊,兮忘川在抓聖女,怎麼送到你這了?”
“我正愁這事沒法解決。”劉千連連歎息,“就在你們離開軍營後,我向忘川那廝彙報完端公門事件後,他就告訴我,會送過來一個女人……然後……”
劉千看了看旁側三個女扮男裝的姑娘,欲言又止。
“無礙,你繼續說。”左九葉說道。
“兮忘川那個狗賊,讓我與這位假麵聖女同床,取她的處子血,說這血能助我突破九品聖。還說等回到皇城,就傳我獨門功法,吸收這純陰之血後,不出三月就能……”
“畜生!”白蓮、赤焰、琴音三女異口同罵。
“這老東西……”左九葉歎息搖頭,“到底在搞什麼鬼!抓了聖女居然給自己兒子同房……”
“老家夥說了,一共四個……”劉千眼神瞟著赤焰三人,已經很明顯了,定是這她們了……
劉千的話還未說完,赤焰的拳頭已經打過來了。
劉千緊忙閃躲,光暈閃現之間,他變回了自己本來的容貌。
“赤大小姐息怒啊!你知道的,我劉千啊!並非兮鴻霸那個小畜生,怎麼可能聽從兮忘川老王八的安排!”劉千焦急地解釋道。
“男性本色!鬼知道如果我們沒來,你會對我麵妹妹做出什麼!”赤焰瞪著他。
“赤姐姐,跟他廢什麼話,滅了便是!”琴音已經做出了戰鬥姿態。
“你居然是真的永安王世子,你到底是誰?”白蓮看了看劉千,又對赤焰問道,“不得給我們個解釋麼?”
赤練剛要開口,劉千就自己說了,“兩位姑娘,真正的兮鴻霸被我宰了,我乃西蜀六皇子劉千。”
“居然是前朝的西蜀皇室?”白蓮和琴音對視一眼,十分震驚。
“所以,你的最終目的是複國?”白蓮問道。
“不!是給我們西蜀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家園!”劉千回應道。
“姑且信了你。”白蓮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千。
“西蜀皇族不可信!”琴音冷哼一聲,“一群自以為高貴的蠢貨!如果不是你們劉氏,我西蜀百姓怎可能落得無國無家的下場!”
劉千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竟無言以對。
“好了,舊事再提已然沒有意義,最起碼當下的兮鴻霸是劉千,而劉千保住了我宗門上千門徒的性命。”赤焰勸說道。
“琴音,當下局麵,我們也隻能與這六皇子結盟了。”白蓮考慮的還是比較長遠和實際的。
白蓮走到叫做小麵的麵具聖女前,按住她的手腕,將活血草放在她掌心,“你的丹田被鎖蠱鏈壓製了三個時辰,再拖下去,純陰之血會逆行攻心。必須先解開鎖鏈,再用‘子母蠱’疏導經脈。”
說著,她從乾坤袋裡掏出個黑陶罐,裡麵爬出兩隻通體雪白的蠶蠱。
“雪蠶能暫時護住你心脈,若要解除鎖蠱鏈可能壇主都沒辦法,得尋到老宗主。”白蓮將雪蠶放在了小麵身上。
“老宗主尊上遊曆九州以是在,神龍見首不見尾,要尋覓就隻能靠壇主了。”琴音說道。
“壇主就在營中。”赤焰攙扶著小麵,看向了劉千,“六子,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帶著妹妹去找我們壇主。”
“當然可以,幾位姑娘請自便。”劉千尷尬的回應道,“我安排親衛護送你們過去。”
“等等。”左九葉攔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得配合演場戲。”
說著,他指了指假麵聖女,“讓她裝作被世子兮鴻霸采了處子血,修為儘廢再離開。然後琴音姑娘用風蠱製造假象,讓所有人都以為‘魔教妖女’已經逃脫。”
“有必要麼?”琴音不爽。
“有的,中軍還有來自大乾皇宮的禁軍在。”左九葉看向劉千,“搞出點動靜聲音。”
“我咋搞,得麵麵姑娘出聲吧。”劉千尷尬的回應道。
“胡鬨!我們這麼多人在這營帳之中,就算搞出聲音又有何用!可信度高麼?”琴音已經在暴怒的邊緣了。
“永安王的世子殿下嘛,有點特殊癖好才正宗。”左九葉打包票地說道,“正好四聖女都在,那就叫起來吧!”
“左九葉!你是想死麼!”赤焰咬牙切齒地惡狠狠的瞪著他。
“聽我的沒錯,我可是在永安王呆了好多年了,深知兮鴻霸那個狗東西的癖好……”左九葉雖然覺得得有點羞恥,但越是這樣,兮忘川眼線彙報上去才會越真實。
“赤焰!你帶的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臟東西!”白蓮此刻十分想抽左九葉一巴掌。
“他說得有道理,特殊情況,需特殊處理。”赤焰的回答令其她三女有些無語。
她們想不通,赤焰作為宗門聖女之首,聖女中最烈的存在,為何在一個男人麵前變得如此柔軟……
想不通!
“若想救宗門於水火,若想拯救那千千萬受苦受難的西蜀百姓,若想活命,就這麼辦!”赤焰看著幾個姐妹仍舊沒有答應的意思,怒目嗬斥。
一刻鐘後,一聲聲咿咿呀呀,啊哦哦,從中軍大帳中傳了出來。
不誇張的說,加上擴音法技的加持,整個軍營都在聽著……
半個時辰後。
接到傳令的使者帶四個親衛走進了軍帳。
為首錦袍官員是大乾皇宮裡來的,乃是司禮監掌印大監兮萬宇的親信,是一位俊俏的小太監。
小太監年紀不大,但官威卻不小,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根本沒把這永安王世子放在眼裡。
小太監的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假麵聖女身上,“世子殿下,這妖女的處子血采了嗎?司禮監掌印大監可是等著好訊息呢。”
劉千刻意裝出的疲憊,“剛采完,不單單是她的,其她這三位的也采完了,這些個妖女的純陰之血果然霸道,哎呀,本世子腰疼!”
劉千錘了錘腰背,繼續說道:“嗷對,你沒有男子根,不懂這份疲憊也是自然。”
小太監臉色陰沉,咬了咬牙,卻無力反駁,自己是無根之人,咋個反駁?
小太監走到衣衫淩亂的假麵聖女麵前,伸手就要摘她的麵具。
劉千突然咳嗽一聲,琴音聖女的風蠱立刻化作無形的屏障,小太監的手剛碰到麵具,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彈開。
“怎麼回事?”小太監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手。
“放肆!本世子剛剛臨幸的女人,你也想染指!你可得有那個物件啊!”劉千冷冷地說。
小太監訕訕地收回手,“世子多慮了,雜家不敢染指您的女人。隻是司禮監掌印大監有令,讓您儘快將處子血裝進這個玉瓶,連夜送去皇都。”
他從懷裡掏出個白玉瓶,放在案幾上,帶著親衛退了出去。
帳簾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左九葉從垂簾後走了出來,拿起白玉瓶,倒入了早就準備好的“處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