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九歌 第207章 聖仙老嫗
第207章聖仙老嫗
左九葉感受著周身的靈氣,忍不住驚歎,“這陣法厲害!”
“那是自然。”小鯉得意地揚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誰的師尊。這陰陽太極聚靈陣可是上古仙陣,能引天地陰陽二氣,生生不息。以後就算九州靈氣再貧瘠,這裡也能保持仙境水準。”
風予蔓拂去指尖的靈力餘燼,淡淡道,“等九州局勢平定,讓八豆他們幾個星宿靈將都來此閉關。溫墨竹的雷靈根需純陰之氣滋養,八豆的木靈根適合東邊蓮池,渡夢的水靈力與西池相契,齊皓瑩的五行屬火,好鎮住太極圖的陽極,再合適不過。”
左九葉點頭附和:“這個主意好!早就該找個安穩地方潛心修煉了。阮清悅如今已是十品仙境,正好讓她來這裡主持大局,既能自修,又能給幾位星宿靈將護法。”
“清悅的性子沉穩,合適。”風予蔓望著遠處的閣樓。
“小師弟,咱都奪了這個地方作為大本營了,那影閣那些人是殺是留呢?”小錦鯉問道。
“殺什麼殺,我若不是惡魔!”左九葉笑道:“那些人都是被三昧洗腦的,咱就順勢讓他們做侍從吧,仙人的侍從他們定會覺得榮幸的。”
西院,十幾個影閣殺手擠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
獨眼漢子縮在角落,看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霞光,心裡七上八下。
左九葉逆光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宛如真正的九天仙尊。
殺手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爾等可知罪?”左九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威嚴,在柴房裡回蕩。
獨眼漢子顫抖著回話:“我等……我等罪該萬死,求仙尊大人饒命!”
“影閣為禍九州,殘殺無辜,確實該死。”左九葉緩步走到他們麵前,目光掃過眾人,“但本尊剛下凡塵,意在推行天道,普度眾生。爾等若還有那虔誠之心,信奉本尊,便可既往不咎。”
左九葉繼續說道:“本尊所代表的仙庭,講究天下大同,眾生平等。無論你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在天道麵前皆為平等。三昧真人乃是仙庭叛徒,他妖言惑眾,令影閣信奉弱肉強食,最終引來天譴。”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靈氣注入獨眼漢子體內,修複著他之前被威壓震傷的經脈。
“你看,靈氣滋養萬物,本無差彆。爾等日後不僅能修習仙法,還能得仙庭庇護,免受戰亂之苦。”
獨眼漢子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暖流,眼中露出震驚和渴望。
他活了半輩子,從未想過自己這種殺手也能修習仙法,更彆說得到仙庭庇護。
“仙尊大人……此話當真?”另一個年輕殺手忍不住抬頭,眼中滿是憧憬。
“本尊乃仙庭仙尊,一言九鼎。”左九葉周身金光更盛,“隻要你們誠心歸順,日後自會有仙尊使者前來引領你們修行。落蓮塢將成為仙庭在凡塵的仙府,你們便是第一批仙庭衛士,守護此地安寧。”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殺手們心中炸開。
他們一輩子都在黑暗中為影閣賣命,早已厭倦了刀頭舔血的日子。
如今有機會踏入仙途,還能得到庇護,這樣的誘惑誰能拒絕?
獨眼漢子率先叩首:“我等願歸順仙尊大人!誓死效忠仙庭!”
其餘殺手也紛紛跟著磕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願效忠仙庭!求仙尊大人收留!”
左九葉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從今日起,影閣不複存在,你們皆是仙庭衛士。先去清理落蓮塢的殘跡,將那些血腥之物儘數焚毀,用蓮池活水淨化此地。”
“謹遵仙尊法旨!”殺手們齊聲應道,起身時腰桿都挺直了許多,眼中再無之前的陰鷙,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盼。
等殺手們離開,小鯉從房梁上跳下來,拍了拍左九葉的肩膀:“行啊小師弟,這忽悠人的本事越來越厲害了。什麼仙庭仙尊,虧你編得出來。”
左九葉瞪了她一眼:“什麼叫忽悠?這叫順應天意。他們本就不是十惡不赦之輩,隻是被誅仙閣利用,給他們一條明路,總比趕儘殺絕好。”
小鯉翻了個白眼,掏出一張圖紙:“這是本師姐已繪製的落蓮塢的擴建圖,東邊建靈將閉關的星辰殿,西邊修仙庭衛士的演武場,中央那座閣樓改建成議事廳,就叫‘蓮心殿’。”
她將圖紙遞給左九葉,上麵用硃砂標注著各處建築的位置,甚至連門窗的朝向、梁柱的尺寸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那就讓你的仙衛按照圖紙施工。以陰陽太極聚靈陣為核心,整個落蓮塢將形成個巨大的防禦結界,尋常仙階都攻不進來。”
左九葉看著圖紙,“有了這個大本營,咱們在九州就有了根基。以後無論是對抗蒼龍宗,還是應對誅仙閣,都更有底氣了。”
“不止如此。”小鯉神色突然正經了起來,金紅色的發絲在風中微微拂動,她望著遠方的天際,眼中沒了往日的嬉鬨,多了幾分凝重,“等落蓮塢建成,還要聯絡那些不滿三宗統治的仙人,組建真正屬於我們的勢力。師尊要破除這九州凡塵境的誅仙大陣,任重而道遠!”
左九葉聞言一怔,誅仙大陣籠罩九州凡塵境,壓製著凡境魂師修行,讓他們難以突破仙階,阻斷飛升之道,千年之久,仙庭不可能不知,定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中的隱情可想而知。
左九葉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誅仙大陣若不破除,九州凡境便永無出頭之日!那咱們就先把落蓮塢建好!星辰殿、演武場、蓮心殿,都按師尊的圖紙來,務必做到固若金湯。仙衛們,你們可有信心?”
正在清理廢墟的仙衛們聞言齊聲應道:“謹遵仙尊法旨!定不辱使命!”
聲音洪亮,充滿了乾勁。
可沒過兩日,問題就來了。
獨眼龍耷拉著腦袋走進蓮心殿,身後跟著兩個捧著賬本的仙衛,臉上滿是為難。
“仙尊大人,風仙主,小鯉仙子,這……這建殿的材料不夠了,工匠們也說沒工錢就不乾了。”
左九葉正和小鯉研究防禦陣法的細節,聞言皺起眉頭:“怎麼這麼快就沒材料了?之前影閣的庫房裡沒留下些金銀嗎?”
“回仙尊,影閣庫房裡的金銀早就被前閣主拿揮霍一空了,剩下的這點連買木材都不夠。”
獨眼龍苦著臉遞上賬本,“您看,這是這兩日的開銷,光是請工匠就花了大半。”
左九葉接過賬本一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各項支出,數字大得讓他咋舌。
他這才意識到,修建如此宏偉的建築群,需要的錢財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小鯉吐了吐舌頭:“我可沒有你們凡塵的錢幣,彆看我。也隻有你們凡塵俗人喜愛這金銀之物了。”
左九葉一撇嘴,“凡境修行,離不開凡塵俗物。金銀雖不能直接提升修為,卻是運轉勢力的根本,在凡塵,沒錢可謂是寸步難行啊!”
獨眼龍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議:“仙尊,要不……咱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向江湖散發影牌,接些活計掙錢?影閣的牌子在道上還是很管用的,應該沒問題吧?”
“不行。”左九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能再做殺手的勾當。”
獨眼龍碰了個釘子,不敢再說話,低著頭站在一旁。
一時間,眾人陷入了沉默。
三位仙尊和一群曾經的殺手,竟因為缺錢陷入了窘迫。
左九葉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裡麵除了幾件法器,就隻有幾十兩碎銀,還是之前從郡守府拿的謝禮。
風予蔓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藍靈晶石。
“師尊啊,這東西真不行!”左九葉深吸一口氣,“這種品階的靈石,絕不能輕易出現在九州江湖中。當年西蜀和大乾大戰,隻是為了一枚青靈仙晶石,死傷無數。就彆說這藍靈了,若是泄露出去,恐怕會引來更大的禍端……”
風予蔓哦了一聲,將靈石收了起來。
小鯉急得直轉圈,“那怎麼辦呢?”
左九葉眉伸手在乾坤袋裡翻找起來,希望能找到些既值錢又不會引起轟動的東西。
他翻了半天,終於從袋底摸出兩塊鴿子蛋大小的赤色靈晶。
“這個應該可以。”左九葉將赤色靈晶遞給獨眼龍,“這赤靈晶,雖然也是靈石,但品階極低,靈氣微弱,不至於引起太大波瀾。你拿去望海鎮的黑市賣掉,換些銀子回來。”
獨眼龍接過赤靈晶,掂了掂,隻覺得沉甸甸的,和普通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他和身後的仙衛們都沒見過靈石,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但既然仙尊說值錢,那肯定錯不了。
“是,仙尊!屬下這就去辦!”獨眼龍小心翼翼地將赤靈晶包好,帶著兩個仙衛匆匆離開了落蓮塢。
傍晚,獨眼龍灰頭土臉地回來,手裡隻拿著一小袋銀子。
“仙尊……”獨眼龍臉上滿是愧疚,“屬下無能,就賣了這麼點。”
左九葉開啟錢袋一看,裡麵隻有一兩銀子,頓時愣住了:“一兩銀子?這怎麼可能?”
獨眼龍哭喪著臉解釋:“屬下去瞭望海鎮最大的黑市,那些商人都說這石頭看著普通,最多值幾個銅板。屬下好說歹說,他們就是不肯多給。最後沒辦法,屬下隻能……隻能稍微用了點手段,才讓一個商人拿出一兩銀子買下,還被他罵是強買強賣。”
小鯉聞言氣得跳了起來,“這些凡夫俗子懂個屁!這可是靈石!就算再差也不止一兩銀子啊!”
左九葉也是哭笑不得,赤靈晶雖是最低品,卻也算是價值千金……
“罷了,能換一兩銀子也算不錯了。”左九葉無奈歎息,屏退獨眼龍等人後,他繼續說道,“師尊,咱還是先去北莽尋星獸吧,這裡改造的事情先等等吧,溫墨竹有錢,八豆更是個小財迷,隻能靠他們了。”
“嗯,可以。”風予蔓點點頭。
“那明日出發?”左九葉問道。
“即刻起程吧。”
“那師尊稍等片刻,我去交代下,讓他們守好這落蓮塢,咱們就出發。”左九葉繼續說道。
“我不出發,你出發。”風予蔓說道。
“啊?”左九葉一愣,“你要留在此處?”
“我要閉關。”風予蔓回應道,“小鯉,你隨九葉前去,好好曆練他。”
“師尊放心,小師弟就交給小鯉吧。”小鯉很是興奮,對著左九葉挑了挑眉眼。
左九葉知道左右不了這位大仙主,而且沒有她在,反正更自在,便也沒再多問多說。
他真要去找獨眼交代一下的時候,便有一個仙衛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來,撲通跪在他麵前。
“仙尊不好了,獨眼大哥被一個老太太抓起來了!好像是因為您那顆赤色寶石的事兒……”
“獨眼七品敵不過?”左九葉好奇,除春山外的九州江湖七品已經算是頂尖高手了。
“那老太太強得可怕,一瞪眼獨眼大哥就癱了。”仙衛回應道,“屬下就是被那老太太趕回來的,說半個時辰內不把我主子交過去,就扭斷獨眼大哥的脖子。”
“在何處?”
“望海鎮黑市。”仙衛回應道,“我與大哥想去變賣點家底,給咱仙府的建造添磚加瓦,誰曾想剛到黑市就被那老太太給抓了起來……”
左九葉踏空而去,三十裡的路程,他很快就到了。
黑市街口的青石板上,坐著位鶴發童顏的老太太。
她銀發如瀑般垂落肩頭,臉上溝壑縱橫卻透著奇異的紅潤,雙眼輕闔時,長長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淡影,周身竟連半分仙靈之氣都無,彷彿隻是個曬暖的尋常老嫗。
可那靜坐的姿態裡藏著股說不出的玄妙,像幅被時光凝固的古畫,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隔著萬載光陰。
獨眼龍軟癱在她身側三步外,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渾身靈力被禁錮得死死的,隻有眼珠還能微微轉動,看向老太太的眼神裡滿是驚恐,活像攤被烈日曬化的爛泥。
左九葉站在街口陰影裡,指尖下意識扣緊了劍柄。
他凝神打量著那老太太,越看心越沉……
這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像裹在層無形的迷霧裡,任他如何運起仙識探查,都摸不透深淺。
這種毫無破綻的“平凡”,比任何磅礴的威壓都更令人心悸。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猛地想起風予蔓平日的氣息,那位師尊雖已收斂仙威,卻總能讓人感受到潛藏的浩瀚力量,可眼前這老太太……
竟讓他生出“深不可測”的恐怖預感,修為怕是不在師尊之下!
左九葉腳底板發麻,轉身就想溜。
真仙境?
若是真仙境,三十裡外的落蓮塢不可能毫無察覺,風予蔓的感知絕不會如此遲鈍。
可若不是真仙……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撞進腦海:這老太太難道是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