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九歌 第284章 滄海遇仙問情劫
滄海遇仙問情劫
左九葉隻覺得眼前光影流轉,再次穩住身形時,已重新站在那片七彩大海之上。
腳下的翠綠荷葉隨著水波輕輕晃動,肩窩裡的六耳獼猴正抱著袖珍版的百獸鎮魂劍,警惕地盯著遠處龜殼上的蘇白癲。
方纔破除幻境的衝擊,讓小家夥也消耗不小。
「白癲!」左九葉對著老烏龜的方向大喊,聲音在海麵上擴散開來,卻隻得到一片沉默的回應。
此刻的蘇白癲依舊端坐在龜甲中央,雙目緊閉,周身的黑氣卻比之前更濃,甚至在她頭頂凝聚成一道小小的黑色漩渦,隱約有魔氣在漩渦中翻湧。
老烏龜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遊動的速度漸漸放緩,背甲上的古老紋路開始閃爍微弱的紅光,像是在抵抗魔氣的侵蝕。
左九葉心中一緊,不敢再耽擱。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神元注入腳下的荷葉,令這葉舟速行!
隨著神元的催動,荷葉兩側突然凝聚出兩道淡淡的水紋,如同船槳般快速劃動,帶著左九葉朝著老烏龜的方向疾馳而去。
海麵上的七彩海水被荷葉劈開,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沿途的奇幻海魚紛紛受驚散開,發光的鱗片在水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軌。
距離老烏龜越來越近,左九葉甚至能清晰看到蘇白癲蒼白的側臉和緊蹙的眉頭。
就在葉舟即將抵達龜甲邊緣,他準備縱身躍上去檢視蘇白癲情況時——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從老烏龜背甲上方迸發而出,金光如太陽般璀璨,瞬間照亮了整片七彩大海,連海水中遊動的魚群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
左九葉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待金光漸漸散去,他緩緩放下手臂……
半空中,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踏虛空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仙力……
老者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道袍邊緣繡著繁複的雲紋,雖有些陳舊,卻依舊整潔。
他背著手,滿頭銀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皺紋,卻透著一股鶴發童顏的精氣神。
按理說,這般模樣的老者應是慈眉善目的,可他此刻的表情卻異常嚴肅,眉頭緊緊皺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暴躁,彷彿正被什麼煩心事困擾。
這位老者定然就是第三層的情劫靈主,那位曾在仙庭掌管姻緣的袁來大仙!
肩窩裡的六耳獼猴也察覺到了老者的氣息,瞬間炸毛,小爪子緊緊攥著百獸鎮魂劍,對著半空中的袁來「吱吱」叫著,眼神中滿是警惕。
袁來的目光緩緩落在左九葉身上,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他上下打量了左九葉一番,開口說道,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卻依舊洪亮:「你就是左九葉啊?」
「是的,晚輩左九葉,見過前輩。」左九葉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他此刻最關心的還是蘇白癲的安危,剛站穩身形便急切地問道:「敢問前輩,白癲現在情況如何了?她周身的魔氣……是不是已經被情劫所困,難以脫身?」
袁來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問題一般,緩緩降落在左九葉麵前的荷葉上……
他圍著左九葉轉了一圈,眼神中的嚴肅漸漸被驚訝取代,手指還時不時在空中虛點,像是在探查什麼。
「你這小子,看上去平平無奇,既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場,也沒有華麗的法寶傍身,何以讓白癲那小家夥對你這般執著,甚至為你生出情根,不惜墮入魔道?」
袁來摸著下巴的胡須,喃喃自語,可下一秒,他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般,猛地後退一步,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天生仙骨?!好家夥!居然又出了一個天生仙骨的小家夥!」
左九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前輩眼力不錯,晚輩確實是天生仙骨。隻是這仙骨也沒什麼特彆的,就是修行時神元運轉得快些罷了。」
他頓了頓,見袁來還在盯著自己的仙骨出神,忍不住再次追問:「前輩,您還沒說白癲姐姐的情況呢?她現在是不是很危險?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她?」
袁來這才收回目光,眉頭又皺了起來,臉上的暴躁之色更濃。
他背著手踱來踱去,嘴裡碎碎念著:「情劫最是難解,一旦入魔,要麼靠自身意誌掙脫,要麼就得有外力以命相抵……你這小子,本應是白癲情劫的劫源,按道理說,隻要你獻祭自身,她的情劫自解,魔氣也能消散。可你偏偏是天生仙骨,這般好的根骨,弄死你的話,實在是可惜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左九葉耳中。
袁來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看向左九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小子,老夫倒有個法子,不過需要你付出點代價——消你五百年道行,讓你修為倒退,以此來抵消白癲的情劫之厄,你可願意?」
左九葉聽到這話,隨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前輩,您這是跟晚輩開玩笑呢?晚輩今年才十九歲,哪來的五百年道行給您消啊?您就算是要消,也得看晚輩有沒有不是?」
你這小子,老夫說的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袁來被他懟得吹了吹鬍子,語氣有些無奈,「就是說,需要折損你大量的修為,可能會讓你從現在的境界直接跌落好幾個層次,甚至可能讓你多年的修行成果付諸東流,這樣你也願意?」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先說說,你現在的修為何階?老夫也好估算一下,需要折損你多少修為才能救白癲。」
左九葉想了想,如實回答:「晚輩現在應該是散仙九重境界。之前在塗山彆院,蘇百禾尊上幫晚輩閉關融合了六耳獼猴的魂丹,閉關結束後,晚輩能清晰地感覺到,神元已經足夠充盈,距離突破散仙境界、踏入真仙之境隻有一步之遙,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散成真了!」
說起自己的修為,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畢竟現在他比小烏師姐的修為都高了!
「什麼?!散仙九重?!」
袁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左九葉的手腕,一股溫和的仙力探入左九葉體內。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嘴裡不停唸叨著:「好家夥!真是散仙九重!仙還根如此渾厚凝練,比老夫當年散仙境界時強了不止一倍!十九歲!十九歲就達到散仙九重!放眼整個三界,這等修行速度都能排進前百了!」
左九葉聽到這話,卻有些不滿意地撇了撇嘴……
「前輩,才前百啊?晚輩還以為能進前十呢。」
袁來被他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氣笑了,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你這小子,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三界是什麼概念?那是包含仙庭、妖域、魔域、凡塵在內的所有修行者!能在三界排進前百,已經是萬年難遇的奇才了!老夫當年在你這個年紀,還在凡塵的小山村裡苦苦修煉,連仙門的門檻都沒摸到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老夫剛才說的前百,指的是修行速度,並非實力。畢竟你現在隻是散仙境界,比起那些活了上萬年的仙們神們,實力還差得遠。你小子可彆驕傲自滿,修行之路漫漫,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必須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才行。」
左九葉點了點頭,他知道袁來的意思,也沒有反駁。
袁來看著他虛心接受的模樣,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開始回憶起自己的修行曆程:「老夫當年從凡塵開始修煉,光是感悟天地靈氣、引氣入體就花了整整十年。後來有幸被恩施看中,正式進入修仙之旅,一點點往上爬,光是從凡破九品就花了一百五十年的時間。」
他歎了口氣,眼神中帶著幾分感慨:「從凡仙、散仙再到真仙,更是難如登天。老夫在當年在凡仙九重卡了整整五百年,期間經曆了無數次失敗,甚至差點在突破時仙根受損,從此修為倒退。好不容易突破到真仙境界,又花了千年的時間,才達到現在真仙八重的修為。」
「都是輪百上千年啊,好恐怖……」左九葉喃喃自語。
他從未想過,從凡仙到真仙八重,竟然需要如此漫長的時間。
他現在雖然修行速度快,但也明白,越往後的境界,突破難度越大,所需的時間和資源也越多。
千年的時光,對於現在隻有十九歲的他來說,簡直是無法想象的漫長。
袁來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等你突破到真仙境界,就會明白,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價。有時候,甚至需要經曆生死考驗,纔能有所突破。」
他話鋒一轉,又回到了蘇白癲的事情上:「老夫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打擊你,而是想讓你明白,你的修行之路有多困難,你現在的修為有多珍貴。折損大量修為去救白癲,意味著你可能需要花上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才能重新回到現在的境界。你現在還年輕,有足夠的時間去追趕,可一旦修為折損,你之前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你真的願意嗎?」
左九葉抬頭看向遠處龜殼上的蘇白癲,眼神中帶著幾分堅定,「要能救白癲,晚輩願意付出代價。」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雖然難得,但如果連自己在意的人都保護不了,就算修為再高,又有什麼意義?
袁來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動容。
他原本以為,左九葉會因為修行之路困難而猶豫,甚至拒絕,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果斷。
他歎了口氣,說道:「老夫也不知道具體會折損到什麼境界,情劫之事本就難以預測。可能隻是折損到散仙初期,也可能直接跌落回凡仙境界,甚至可能讓你的天生仙骨受損,影響未來的修行速度。」
「就算是天生仙骨受損,又何妨!」左九葉毫不猶豫地回答,「隻要彆咬我小命,一切都好說,畢竟一命換一命的買賣不劃算……」
「嘿!你個小渾蛋,老夫剛對你印象好點,你這是說什麼屁話!你將白癲對你的情愫比作買賣?」袁來瞪眼,「你信不信這話傳到尊上耳中,她老人家能手撕了你!」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前輩莫當真。」左九葉嘿嘿一笑。
「不過,話語說回來,你小子!倒也直爽,有擔當!不愧是天生仙骨的奇才,這份心性,比很多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要強!老夫沒看錯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老夫就告訴你具體的方法。其實,折損修為隻是一方麵,最重要的是,你需要用自己的仙根源力去淨化白癲體內的魔氣,同時用你的仙骨之力,喚醒她的理智。也隻有你這個情劫的罪魁禍首,能接近和進入她的幻境之中了,這個過程會非常痛苦,甚至可能會讓你承受魔氣的反噬,你要有心理準備。」
左九葉點了點頭:「晚輩明白。」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老烏龜,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前輩,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我怕再晚一點,白癲有什麼意外!」
袁來點了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過去。你記住,等會兒老夫會用仙力護住你的心脈,你隻需要將仙根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白癲體內,不要被魔氣影響心智即可。一旦發現自己快要撐不住,就立刻告訴老夫,老夫會及時中斷儀式。」
說完,袁來周身的金色仙力化作一道光帶,包裹住左九葉,朝著老烏龜背上蘇白癲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