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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魂 第27章 紡織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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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紡織的起源】樹皮上的星光

河畔的阿溪捶打濕麻,指尖被纖維割出細痕:「山鬼的頭發也沒這麼韌!」

石矛舉著骨針縫獸皮,針孔突然崩斷:「這鹿皮比野豬皮還硬三倍!」

暴雨夜火塘邊,阿溪盯著牆上蛛網發呆,突然跳起抽出發簪:「橫著繃線,豎著穿枝!」

當第一片麻布裹住嬰孩時,石矛摸著細密紋理驚呼:「這比十層樹皮還擋風!」

樹皮上的星光(約公元前5000年·新石器時代早期,長江中下遊)

上帝的視角俯瞰大地:

當渭河流域的厚土老漢,正為地窖裡粟粒的蟲蛀焦頭爛額,用火塘灰燼守護著那點金黃的希望時,在遙遠的南方,長江及其支流(注:如漢水、沅水、澧水等)滋養的豐饒土地上,另一場靜默的革命正在悄然發生。這裡氣候溫熱濕潤,草木瘋長,茂密的森林如同綠色的海洋覆蓋著丘陵與水濱。與北方粟作農業的畫卷不同,這裡的生機更為野性,也更富於創造的靈動。

我們的目光聚焦在一條清澈的河流旁(注:類似湖南澧縣彭頭山、浙江蕭山跨湖橋等早期聚落環境)。一個小小的聚落依水而建,房屋多是「乾欄式」——粗大的木樁深紮進河岸鬆軟的泥土裡,上麵架起離地數尺的平台,再在平台上搭建起人字坡頂的棚屋。這樣既能防潮防蛇蟲,又能避開偶爾泛濫的河水。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水汽、腐爛的落葉和燃燒木柴的混合氣息。

聚落裡的人,已經熟練地種植水稻(比粟作稍複雜的濕地農業),漁獵和采集仍是重要的食物來源。獸皮和簡單的植物編織物(如草蓆、藤筐)是主要的遮蔽物。然而,隨著定居生活的穩固和對環境更深入的探索,一種新的需求在增長——他們渴望更柔軟、更貼身、更耐用,也更易獲得的衣物,以替代粗糙的獸皮和易腐的草葉。大自然的慷慨饋贈中,一種看似平凡的植物,即將點亮人類服飾史的曙光。這就是麻(苧麻、大麻等)。我們的故事,就從河邊一位名叫「阿溪」的年輕女子開始。

一、韌絲:指尖痛悟野麻奇(關鍵事件:麻纖維的發現與初加工——浸泡、捶打)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露珠在河邊茂盛的草叢和灌木葉子上滾動。阿溪背著一個大藤筐,赤腳踏入清澈冰涼的河水中。她今年約莫十七八歲,身形矯健,麵板是被陽光親吻過的健康蜜色,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她今天的目標不是魚蝦,也不是可口的漿果,而是岸邊一叢叢莖稈修長、頂端開著小穗狀花朵的綠色植物——野生的苧麻。

「阿姆說了,這些『麻桿杆』剝出來的『筋』,可比藤皮軟和多了。」阿溪一邊利索地用石刀割下堅韌的麻稈,一邊自言自語。她的母親是部落裡有名的巧手,能用藤條和草莖編出最結實的筐和最舒適的席子,最近正琢磨著用更軟韌的材料。

很快,藤筐裡就堆滿了新鮮的麻稈。阿溪把它們拖到河邊一處水流平緩的淺灘。她搬來幾塊大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池子,將麻稈一捆捆壓進水裡,用石頭牢牢壓住。

「得泡上幾天,泡軟乎了,『筋』纔好剝。」阿溪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清澈的河水慢慢浸透麻稈粗糙的外皮。她並不知道這叫「漚麻」,是利用水中微生物分解膠質的過程,隻覺得這是母親教給她的「笨辦法」,但很管用。

幾天後,麻稈的表皮變得鬆軟腐爛。阿溪再次來到河邊,撈起一捆濕漉漉、散發著淡淡腐殖質氣味的麻稈。她拿起一塊邊緣光滑的鵝卵石,將麻稈平放在河邊一塊平坦的大青石上,開始用力捶打。

「啪!啪!啪!」單調而有力的敲擊聲在河畔響起。腐爛的外皮和木質部分在石頭的敲擊下碎裂、脫落,露出裡麵一縷縷銀白色、閃著絲光的纖維束。阿溪眼睛一亮,小心地用手指撚起一縷。

「咦?滑溜溜的!」她驚喜地低呼。這觸感比樹皮藤條柔軟多了!她試著拉扯一下,那細細的纖維居然異常堅韌,絲毫沒有要斷開的跡象。

「呀!」阿溪突然痛得一縮手。原來在撚動時,一根極其細小的、如同透明玻璃絲般的纖維毛刺,猝不及防地紮進了她食指的指腹。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很快滲出了一粒細小的血珠。

「嘶…好家夥!」阿溪把手指放進嘴裡吮吸著,看著那一縷縷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纖維,眼神裡充滿了驚奇和一絲敬畏,「這『筋』看著軟,性子可真烈!比山鬼的頭發絲還韌,還敢紮人!」(注:通過觸感和意外傷害,突出麻纖維的特性——強韌、有毛刺)

她忍著指尖的刺痛,更加專注地捶打著,剝離著。捶打、漂洗、再捶打、再漂洗…反反複複許多次,直到附著在纖維上的所有膠質和雜質都被去除乾淨。最終,她的麵前堆起了一小團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潔白而堅韌的麻纖維束。阿溪拿起一根,對著陽光仔細端詳,那細絲彷彿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她眼中,這濕漉漉的纖維團,如同揉碎了一捧星光。

二、骨殤:針斷獸皮啟新思(關鍵事件:骨針縫製獸皮的侷限性與挫折)

夕陽的金輝灑滿聚落,屋頂的茅草像鍍了一層金。阿溪興致勃勃地捧著那團初步處理好的麻纖維回到家中的乾欄平台上。她的伴侶「石矛」——一個身材高大、擅長狩獵的年輕人——正坐在火塘邊,皺著眉頭對付一塊新剝下來的鹿皮。

石矛手裡捏著一根磨製得極其精巧的骨針(注:山頂洞人等遺址出土有早期骨針)。針身細長光滑,針尖銳利,尾部還鑽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他正試圖將一根用動物筋腱劈開搓成的「線」,穿過皮子上用石錐刺出的小洞,把兩塊鹿皮縫合起來,想給即將出生的孩子做件小皮褂。

「嘶…又斷了!」石矛懊惱地低吼一聲。那堅韌的筋線又一次在用力拉扯時,從骨針尾部的小孔處崩斷了!針孔邊緣太銳利,反複摩擦拉扯下,再結實的筋線也承受不住。

「哎喲,慢點兒拽!」阿溪放下麻纖維,湊過來看,「這鹿皮也是,比上次那塊野豬皮厚實多了,硬邦邦的,針都難紮透。」她看著石矛被筋線勒得發紅的手指和被骨針刺破了好幾處的手掌,心疼地說。

石矛煩躁地丟掉再次穿好筋線的骨針(這已經是他今晚弄斷的第三根筋線了),揉著發酸的手指:「這針孔太小了!筋線又粗又澀,穿進去就磨!一用力就斷!皮子也厚,紮一個洞費老鼻子勁!做個皮褂子這麼難,娃生出來總不能光著吧?」他看著角落裡堆著的幾張柔軟兔皮,歎了口氣,「兔皮倒是軟和,可也太薄了,不經穿啊!」

阿溪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團濕潤的麻纖維上,心頭一動。她拿起一小撮,嘗試著用指尖輕輕搓撚。那濕潤的纖維在指腹的撚動下,竟然聽話地旋轉、絞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根比動物筋腱纖細得多、也更加柔軟順滑的「線」!

「石矛!你看這個!」阿溪興奮地把剛搓出來的一小段麻線遞過去,「試試這個!細多了,也沒筋線那麼澀!」

石矛將信將疑地接過那細細的、泛著微光的麻線,湊到眼前仔細看:「咦?是軟和!比筋線細多了,摸著也滑溜。」他小心翼翼地撚著麻線,試圖穿過骨針尾部那個細小的孔。這一次,異常順利!細滑的麻線幾乎沒有阻礙地溜過了針眼!

石矛精神一振,立刻拿起骨針,嘗試在鹿皮邊緣刺孔、穿線。細麻線果然順暢了許多!他小心翼翼地拉緊線,兩塊厚硬的鹿皮被拉攏了一些。石矛心中一喜,稍微加大了點力道……

「啪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不是麻線斷了!是那根精心磨製、陪伴了他許久的骨針,竟然在針孔上方一點點的位置,攔腰折斷了!斷裂的針尖甚至彈飛了出去!

「啊!」石矛和阿溪同時驚呼!

石矛捏著半截斷針,傻眼了。阿溪看著地上那閃亮的半截針尖和石矛手中剩下的小半截針尾,陷入了沉思。麻線雖然纖細順滑,解決了穿線和摩擦的問題,但鹿皮的堅韌厚重,依舊是骨針難以承受之重。細麻線帶來的驚喜,瞬間被更堅固的骨針折斷的沮喪取代了。獸皮縫紉的瓶頸,如同一堵看不見的牆,橫亙在眼前。單靠改進「線」,似乎無法徹底解決「衣」的問題。一種隱隱的、想要突破的念頭,開始在阿溪心中萌芽。

三、機悟:火塘映照蛛網輝(關鍵事件:原始腰機的發明靈感來源與結構原理)

夜,深沉。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猛烈地敲打著乾欄式房屋的茅草屋頂,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狂風從平台下呼嘯穿過,帶來陣陣寒意。火塘裡的火焰跳躍著,成為屋內唯一的光源和熱源,映照著阿溪心不在焉的臉龐。

她手裡無意識地撚著麻線,眼神卻飄向了火塘對麵牆壁的角落。那裡,一隻碩大的蜘蛛正在風雨飄搖中,緊張地修補著一張被風吹破的蛛網。火光的映照下,那精巧的網格結構清晰可見:幾根縱貫的主絲(經線)牢牢固定在牆角兩端,蜘蛛靈巧的身體在其間穿梭,吐出的新絲(緯線)飛快地上下交織,填補著破損的空洞,編織出規則的幾何圖形。那網在火光躍動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經…緯…交織…」阿溪喃喃自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蜘蛛的動作。白天骨針折斷的場景,麻線的順滑,獸皮的厚重僵硬……這些畫麵在她腦海中飛快地旋轉、碰撞。為什麼一定要用針帶著線去費力地穿透那麼厚、那麼硬的皮子?為什麼不能像這蜘蛛一樣,把「線」先固定好,然後用另一根「線」在中間來回穿?如果有很多根細細的、像麻線這樣柔軟的「線」並排繃緊,再用另一根線在中間橫著穿來穿去……那是不是就能直接「織」出一塊「皮」來?一塊比獸皮更薄、更軟、可以根據需要做得更大的「皮」!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破阿溪腦海的夜空!她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狂跳!

「石矛!快!快幫我找幾根直溜的樹枝!要硬的!」阿溪急切地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石矛正用石刀削著一根硬木,準備再做一根骨針的替代品木針,聞言一愣:「樹枝?要什麼樣的?做什麼用?」

「彆問!要細點的,長的!還有,快把你搓繩子用的那根兩頭帶丫杈的木棍給我!」阿溪顧不得解釋,衝到屋角堆放雜物的木架邊翻找起來。她說的那根帶丫杈的木棍,是石矛平時用來搓繩子的工具,像個簡陋的「工」字形木架。

石矛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依言起身,冒著飄進來的雨絲,從平台堆放的柴火裡挑揀出幾根筆直、堅韌的細樹枝,又把自己搓繩子的丫杈棍遞給阿溪。

阿溪接過東西,在火塘明亮的光線下快速行動起來。她先把那根「工」字形的丫杈棍(注:原始腰機關鍵的「卷布軸」部件)兩端架在自己坐著的木墩和另一塊石頭上,固定好。然後將幾根細樹枝的一端用細藤條牢牢綁在這根橫棍下沿,讓樹枝像一排豎直的簾子垂下來。接著,她拿起另一根長度相當的細樹枝(注:經線軸或分經棒),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垂下的樹枝(模擬經線)一根隔一根地向上挑起,形成一個「分層麵」。

「你這是…在學蜘蛛結網?」石矛蹲在旁邊,看著阿溪專注的動作和眼前這個奇怪的「枝條架子」,似乎有點明白了,但又覺得不可思議。

「對!就是結網!結一塊大大的『麻網』!」阿溪興奮地說,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火花,比火塘的光更亮。她拿起一團已經被她搓成一小卷的麻線,將線頭拴在最邊上的一根「垂枝」(模擬一根經線)上。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阿溪深吸一口氣,像蜘蛛一樣,開始了她的「編織」。她拿起一根纏滿了麻線的細木棒(注:最初的梭子雛形,兼有引緯和打緯功能),從那排被挑起樹枝形成的「分層麵」下方(即未被挑起的那些「經線」下方)穿了過去(第一次引緯)。穿過之後,她把細木棒向上抬起,輕輕敲擊了一下剛穿過去的麻線(打緯),讓它貼緊。

接著,她放下之前挑起樹枝的那根分經棒(細樹枝),原來被挑起的「經線」落下,而之前沒被挑起的「經線」則被分經棒自動挑起,形成了新的「分層麵」。阿溪再次將纏線的細木棒,從新的分層麵下方穿過(第二次引緯),再次抬起細木棒敲實緯線(打緯)。

「哢嗒…哢嗒…」簡單的節奏在火塘邊響起。阿溪的手指翻飛,動作由生澀逐漸變得流暢。儘管她手中移動的隻是一根纏著麻線的木棒,操作的也隻是模擬經線的樹枝,但一種前所未有的織物結構——經緯交織的平紋——正在她手下初現雛形!那排細細的麻線,在阿溪靈巧的動作下,開始從混亂的絲縷,漸漸變成了一片有秩序的、細密的網格雛形!火光跳躍,映照著這簡陋的「織機」和上麵初生的「布」影,也映照著阿溪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和眼中無比專注、興奮的光芒。石矛看得目瞪口呆,忘記了手中的木針。

四、初裳:經緯交織裹稚溫(關鍵事件:第一片手工麻布的產生與意義)

接下來的日子,阿溪近乎癡迷地撲在了她的「樹枝架子」上。最初的模擬實驗成功了,但要織出真正可用的布,還需要解決太多細節:如何固定真正的麻線作為「經線」?如何讓「經線」保持緊繃?如何讓「緯線」穿梭得更順暢、排列更緊密?她不斷嘗試,不斷改進。

她不再用樹枝模擬經線,而是將精心搓撚好的、長度一致的麻線作為真正的經線,一根根仔細地係在「工」字形卷布軸下方的丫杈上。另一端呢?她發現必須也有一個軸能將經線均勻繃緊。於是,她讓石矛幫她做了一個更小巧些的、兩端帶凹槽的木棍(注:原始腰機的經軸),將經線的另一端固定在凹槽裡,然後將這根木棍用一根繩子係在自己的腰上(注:「腰機」名稱由來)。當她身體後坐時,腰間的力量就能繃緊所有經線!

分經棒被她削得更光滑。最初的纏線木棒也進化了,阿溪在兩端刻出淺淺的凹槽,讓麻線能順暢釋放,更像一個真正的「梭」。她還找到一塊扁平光滑的硬木片(打緯刀),替換了原來笨重的細木棒,每次引緯後,用木片更省力地拍打緊緯線。

無數次的嘗試,失敗,再嘗試。手指被麻線勒出深深的紅痕,有時甚至磨破了皮。腰因為長時間後坐繃緊經線而痠痛不已。眼睛因為專注於密密麻麻的經線和窄小的梭道而乾澀發脹。但阿溪從未放棄。每當她看到那些原本亂麻般的絲線,在自己雙手的牽引和腰力的支撐下,一點點、一寸寸地變成一片細密、平整、有規律的織物時,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悅就會衝刷掉所有的疲憊。

石矛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幫她處理更多的麻纖維,搓撚足夠的經線和緯線,改進工具。部落裡的人最初隻是好奇觀望,慢慢地,當看到阿溪手下真的逐漸顯露出一片潔白、柔軟、帶著天然光澤的「布」時,驚歎聲越來越多。連巫師都拄著柺杖來看過好幾次,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奇,喃喃道:「天神織雲霞的手藝…落到阿溪手裡了?」

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阿溪織完了最後一緯。她小心翼翼地用石刀割斷經線,將這塊一尺見方的、由純粹的麻線經緯交織而成的織物,從那個簡陋卻又凝聚了她無數心血的「腰機」上卸了下來。

她捧著這塊布,感覺輕若無物,卻又彷彿重若千鈞。陽光透過麻布細密的經緯孔隙,灑下點點光斑。布麵算不上絕對平整,有些地方線頭微凸,有些地方疏密略顯不均,但它是如此柔軟!如此輕薄!如此堅韌!帶著麻纖維特有的天然光澤和清涼觸感。這完全不同於厚重粗糙的獸皮,也不同於稀疏易壞的草葉編織物!這是人類用智慧和雙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創造」出的全新衣料!

就在這時,阿溪的母親抱著剛剛出生不久、裹在柔軟兔皮裡的小嬰兒走了過來。小家夥似乎被外麵明媚的陽光和熱鬨的聲音打擾了,不安地扭動著,發出細弱的哼唧聲。

阿溪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溫柔。她走上前,小心地用手中這塊凝聚著她心血和智慧的、潔白柔軟的麻布,替換掉裹著小嬰孩的軟兔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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