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羨仙茶坊,翻臉不認言。千裏赴東京,空囊血淚漣。”
在紀青儀喊到第十三遍的時候,不羨仙茶坊的管事終於扛不住輿論走出來了。
可卻是一張陌生麵孔。
並不是林子逸所認識的方喆。
此人滿臉堆笑,態度十分客氣,雙眼卻精明算計,“你們二位,進來吧。”
跟著他到了茶坊的會客室,門剛一關上,他就變了一副麵孔。
“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到不羨仙來鬧事!不想活了是吧!”
“我們不是鬧事,是闡述事實,兩忘齋和不羨仙是有契約的。”談判的事輪到了紀青儀,“不知道您如何稱呼?”
“在下不羨仙新管事,賈貴。”他不屑地瞥了一眼。
“那請問方喆管事可在?”
“哼~”賈貴神色得意,“不羨仙就我一位管事,他自然是卷鋪蓋走人了。”
林子逸麵色有些難看,“可不管如何,我們兩忘齋是和不羨仙簽的契約,不論是哪個管事,都應該履行合約。”
賈貴一伸手,“契約拿來看看。”
林子逸學聰明瞭,沒有交到他手裏,而是舉在麵前,“你看吧。”
“誰簽的約找誰去。”他指了指下麵的落款名字,補了一句,“他給你們的五十貫定錢得退迴來。”
林子逸被他的逆天言論氣笑了,“你瘋了吧,你們毀約在先,還要拿迴定錢!簡直蠻不講理!”
“因為這合約是方喆跟你們簽的,可這錢他是拿得不羨仙的,你說該不該退?”
林子逸沉默,很顯然被他帶歪了節奏。
“此話差矣。”紀青儀條理清晰,“一個半月前,方喆前往越州買瓷,他可已經離開不羨仙茶坊?請你迴答我。”
“還不曾。”
“所以,那時的方喆是代表不羨仙茶坊在兩忘齋簽訂合約,下了訂單。並且還有書信往來,也可以證明此事屬實。”
“那又如何?”賈貴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這契約必須履行。”
“你說履行就履行,你算老幾!”賈貴惱羞成怒,放下狠話,“我今天還就告訴你,你們不拿出這五十貫定錢,休想離開這不羨仙!”
話音落下,一群打手就衝了進來,奪下紀青儀手裏的鑼,扯掉林子逸脖子裏的木牌,將兩人控製起來。
“你們簡直是強盜!”林子逸怒吼。
賈貴卻嘲諷笑道:“沒點手段,怎麽在這東京混啊!”他厲聲,“給我搜身,拿不出五十貫,就把衣服都給我扒了!”
就在那些男人的手企圖伸向紀青儀時,林子逸掙紮著撲了過去,“給你!我給你!”
“早這樣不就完了,耽誤我做生意!”
林子逸取下身上的揹包,那裏麵整好五十貫,本來是他們這趟來東京的本錢,這下徹底沒了。
“我們可以走了吧!”
“滾吧!”
兩人進去時還帶著希望,走出來徹底破滅了。
門口的圍觀人群也早就被驅散了,隻剩下蹲守門口的苔枝和桃酥,她們已經預料到不好的結果,都沒敢開口說話。
一路上誰也不說話,都被東京這當頭一棒給砸暈了。
走著走著,林子逸忽然發現身後有人跟著,一直跟到了來福客棧。
給紀青儀使了個眼神,同時迴頭。
發現跟蹤者是方喆。
林子逸見到他,積攢的怨氣徹底爆發,“方喆!!”衝過去揪住他的衣領,“你還敢出現!你把我們害慘了!你這個不講信義的人渣!”
第一次見他如此激動,如此兇悍。
方喆在那鑼聲響起後就得知了訊息,趕到了不羨仙,可被攔在門外,死活不讓他進去。
等到事情結束了,他纔跟上了上來。
“林掌櫃,你聽我解釋!”方喆整張臉為難得皺在一起,實在是有苦說不出。
紀青儀上前拉開林子逸,“別衝動,你先聽他怎麽說。”
方喆理了理衣襟,“實在是抱歉,連累你們了。在你們來的路上,也就是半個月前,我被賈貴誣陷侵吞不羨仙的公款,設計趕出了茶坊,這才造成了你們契約被毀。”
“究竟怎麽迴事?”
“起源就是你們兩忘齋兩貫錢的茶盞,賈貴非說他在越州打聽過了,青瓷盞最多五百文,剩下的錢一定是叫我吃了。”
“普通的青瓷,怎麽能和我們的茶盞比呢?我們的貨你是看過的呀!”
“是!我看過,確實好,這才下的單子,可東家不信啊!”
紀青儀在一旁補刀,“東家聽信讒言,也不是個明事理的好主。”
“哎……”方喆歎氣,“我也沒辦法……”
“你別給我說這些廢話,要不是你,我們至於這麽慘嗎?”林子逸把自己空空如也的包懟到他麵前,“我們滿心來赴約,卻被扒的皮都不剩,還被羞辱一番!”
“林掌櫃,若我不是真心想同你做生意,我今日何必過來呀,躲得遠遠兒的不是更好。”
紀青儀聽出了他話中意思,“方喆,你是不是已經有打算了?”
方喆點了點頭。
他拿出一張紙,上麵記錄了與不羨仙茶坊交好的店鋪,茶館。
“這些店多少都與不羨仙有些交情,我也可以賣賣老臉,說不定能給你們談下一些生意來。”方喆話裏很誠懇。
“那就走吧。”林子逸雖然還是板著臉,卻緩和了不少。
苔枝目睹這一切,悄悄地和桃酥湊在一起咬耳朵。
一會兒,兩人就把晚上紀青儀給的零花錢都掏了出來。塞到她手裏,“娘子,這錢我們沒花,還給你。”
紀青儀沒收,“不至於,你們拿著,我這兒還有點錢。”
桃酥小臉愁得,突然低聲喃喃:“娘子,你說要是顧郎君在,咱們會不會就不用這樣狼狽了。”
其實有那麽一瞬間,她幻想著顧宴雲可以出現,就像之前每次她有危險他就會出現一樣。
“沒有顧郎君,咱們也能解決困難。”紀青儀摸了摸桃酥頭,“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