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瀾. 第4章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找過林渡。

我像林渡希望的那樣，失去所有工作，真的爛在了泥裡。

然後，徹底消失了。

一週後，媒體沒有我的訊息。

兩周後，依然沒有。

一個月後，媒體爆出了我家連續三十天未開燈的訊息。

配圖是橙姐一臉頹敗獨自走出我住處的圖片。

當晚我正和陸司野在劇組秘密拍戲，橙姐打來電話。

她說林渡不再躲著她，對我公司的接觸也不再抵觸。

還說黑料的熱度似乎也下去了，林渡在暗中瘋狂打探我的行蹤。

我想時機可能差不多了。

我問橙姐。

「當初公司給的那筆撤熱搜的錢還有剩餘嗎？」

橙姐說有。

於是當晚，我再一次上了熱搜。

那是一張陳年舊照，網友從徐伯伯社交賬號扒出來的。

發黃的照片上，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一位慈祥長者的肩頭，手裡高高舉著一張大欠條，對鏡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欠條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徐伯伯欠聽瀾小朋友一個生日願望，憑此欠條，隨時兌換，永遠有效。」

評論區沸騰了。

有網友扒出，那個徐伯伯正是如今北城裡頗有名望的企業家。

也正是我一夜出入四處豪宅的其中一處的主人。

而那個小女孩就是我。

被推上熱搜的下一刻，手機瘋狂震動。

螢幕上，赫然是林渡的名字。

9

沈聽瀾消失的一個月裡，林渡整日跟朋友泡在酒吧。

酒的辛辣和音樂的喧囂仍無法將他從頹敗的情緒中拉出來。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沒有做錯。

他有什麼錯呢，是她背叛他在先，是她滿嘴謊話，冥頑不靈。

盜取機密這一項就足夠她在監獄裡待兩年，他已經手下留情了。

他隻是縱容蘇雪爆了她黑料而已。

況且那些黑料不是汙衊，是事實。

所以，錯的真的不是他。

可為什麼他的??口像被掏了個窟窿，疼痛綿長不絕呢。

他不自覺地翻看沈聽瀾的道歉視訊。

她說她活該孤獨終老。

活該沒有人愛。

她泫然欲泣的神情深深刺痛著他。

令他想起許多他們的過往。

十七歲那年，她拎著臟汙的破布娃娃站在被查封的彆墅門口。

她說：「林渡，以後我不能再給你帶早餐了，我也變成窮光蛋了。」

十二年過去，林渡依然記得聽到那句話時心痛的感覺。

雖然他自己就是個孤兒，就是個窮光蛋。

但他本來如此，並不覺得多苦。

可沈聽瀾不同，她是他的天使，天使不該墜落凡間。

那天他一手拎起她的行李，一手牽起她。

他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受苦。」

十八歲那年，學費不夠他們兩人的，於是她藏起了錄取通知書。

她說：「林渡，我落榜了，正好去簽影視公司。」

林渡沒有推卻，他想這個大學誰上都是一樣的。

以後他的一切都將是她的……

那些回憶侵蝕著林渡，??口的疼痛一直綿延到下巴。

他疼得喘不過氣的時候就惡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逼迫自己回想一遍沈聽瀾出入豪宅時的樣子。

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忍下主動求和的衝動。

可這一天，沈聽瀾出入豪宅的照片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支鋼管舞視訊。

那樣清冷倔強的一張臉，卻穿著那樣露骨貼身的服裝。

她寧可將自己人設徹底毀掉也不肯回頭。

沒錯。

是沈聽瀾提出的分手。

他隻是對她冷暴力而已。

縱使她做了那麼多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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