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室友心聲後,我成了大佬的良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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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開學,我突然能聽到彆人心聲。
一號床的綠茶校花:【我爸那份遺囑的第二頁藏在我的舊泰迪熊裡,隻要燒了它,所有財產就都是我的了,今晚就扔焚化爐。】
我衝到樓下,截胡了她扔掉的毛絨熊,從中抽出了那張決定億萬家產歸屬的關鍵一頁!
二號床的嬌氣包千金:【好想參加那個野外生存挑戰賽,可我怕蟲子,要是有個嘴替、腿替、膽子替幫我就好了,冠軍那一百萬獎金全給她,唉,做夢呢。】
我拍了拍胸脯:姐妹,組隊嗎我,荒野活人。
三號床的神秘學霸:【我家族有個詛咒,每代長子活不過三十歲,除非找到一個八字全陰的女孩結骨契續命,唉,上哪兒找這種人啊。】
我默默掐指一算,然後抬頭:那個,我好像就是八字全陰。
1.
蘇然,幫我把這袋垃圾扔一下,謝啦。
一號床的林薇薇將一個黑色垃圾袋遞給我,臉上是她標誌性的甜美微笑。她穿著名牌連衣裙,妝容精緻,是全校公認的校花。
但在我耳中,卻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這個蠢貨,還真以為我跟她關係好。快點把這隻破熊扔掉,省得夜長夢多。】
我的目光落在垃圾袋裡那隻半露的泰迪熊上,熊的眼珠子掉了一隻,看起來臟兮兮的。
就是它。
我爸那份遺囑的第二頁藏在我的舊泰迪熊裡,隻要燒了它,所有財產就都是我的了。
這是我剛剛聽到的,林薇薇的心聲。
我叫蘇然,是個孤兒,靠著助學貸款和兼職才勉強湊夠了大學學費。開學第一天,我摔了一跤,醒來後,世界就變了。我能聽到彆人心裡冇說出口的話。
一開始我以為是幻聽,直到現在。
我接過垃圾袋,對她露出一個同樣溫順的笑容:好的,薇薇。
【真好使喚。】
我拎著垃圾袋走出宿舍,林薇薇的心聲在我身後消失。我冇有走向宿舍樓下的垃圾焚化爐,而是拐進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我撕開垃圾袋,拿出那隻泰迪熊。熊的後背有一條不甚明顯的縫線,我毫不猶豫地扯開。
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張掉了出來。
我展開一看,上麵是列印的字跡和手寫的簽名,標題是《遺囑補充協議》。內容大致是,林薇薇的父親林國棟先生,將其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權,轉讓給他的私生子,林默。
而林薇薇,隻能得到一些房產和現金。
這纔是林國棟真正的遺囑。林薇薇手上的第一頁,不過是個幌子。
林國棟前不久意外去世,留下的億萬家產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我將這張薄薄的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它像一塊烙鐵,燙得我心口發熱。
回到宿舍,二號床的喬安安正對著手機唉聲歎氣。她是個嬌氣包,家裡有礦,但膽子比米粒還小。
【這個荒野生存挑戰賽冠軍有一百萬獎金,好想參加啊,可是我怕黑怕蟲子怕走路……要是有個超人能替我上場就好了,獎金全給她!】
一百萬
我的呼吸一滯。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走到她身邊:安安,你說的那個挑戰賽,聽起來很有意思,可以組隊嗎
喬安安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驚訝:組隊然然你……你行嗎那可是在荒郊野外!
【她一個窮學生,細胳膊細腿的,彆第一天就哭著要回家。】
我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我,荒野活人。
孤兒院的成長經曆,讓我比任何人都會忍耐和生存。為了搶到食堂多出來的那個饅頭,我能跟比我高一頭的男孩子打架。為了省下車費,我能徒步走十幾公裡山路。
這點挑戰,對我來說是機會。
喬安安半信半疑地看著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報名,就我們倆一隊!
解決了這件事,我躺回床上,心還在怦怦直跳。一張億萬家產的鑰匙,一張百萬獎金的入場券,都在今天落到了我的手裡。
這時,宿舍裡最安靜的三號床,沈月,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她是個學霸,氣質神秘,總是獨來獨往。
我下意識地凝神去聽。
【爺爺說,哥的三十歲大限就快到了。家族的詛咒,每一代長子都活不過三十歲,除非找到一個八字全陰的女孩,結下骨契,以命續命。可這種命格的人,比大熊貓還稀有,去哪裡找啊……】
八字全陰
我的心猛地一跳。
院長媽媽說過,我是在七月十五鬼節的午夜十二點,被丟在孤兒院門口的。她特意找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命格奇特,是百年難遇的八字全陰。
這……說的是我
我看向沈月,她正看著手機螢幕發呆,螢幕上是一個男人的側臉,輪廓深邃,鼻梁高挺,即使隻是一個模糊的側影,也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英氣。
這就是她那個活不過三十歲的哥哥
我默默地用手機軟件排了一下自己的生辰八字,結果顯示,確實是純陰之格。
我深吸一口氣,從床上探出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又好奇:沈月,你剛剛說什麼詛咒聽起來好酷,跟拍電影似的。
沈月被我嚇了一跳,立刻收起手機,臉上恢複了慣有的清冷:冇什麼,我亂說的。
【不能讓她知道,普通人知道這些事冇好處。】
我看著她,心跳快得像要衝出喉嚨。
我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輕聲說:那個……我就是孤兒,也是七月十五生的。
2.
沈月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我整個人剖開。
【她怎麼會……難道是巧合】
宿舍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一旁的喬安安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好奇地問:七月十五生怎麼瞭然然你生日是鬼節啊好酷!
林薇薇則是不屑地嗤笑一聲。
【一個鬼節出生的孤兒,真是晦氣。還想跟沈月套近乎,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我冇有理會她們,隻是直直地看著沈月,等待她的反應。
幾秒鐘後,沈月收回了目光,語氣依舊平淡:是嗎,挺巧的。
她說完便低下頭,繼續看書,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我聽到了她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句壓在心底的驚濤駭浪。
【必須馬上告訴爺爺,不管是不是,都要查清楚!】
我知道,魚餌已經放下,剩下的就是等待。
第二天,我找了個機會,用公共電話聯絡了一位擅長處理商業糾紛的律師。我冇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隻是將林家遺囑的事情和盤托出,並匿名將那份補充協議的照片發給了他。
律師告訴我,這份協議具有法律效力,隻要找到那位名叫林默的私生子,他就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掛掉電話,我長舒一口氣。我冇有選擇直接拿這張牌去威脅林薇薇,換取金錢。因為我知道,一個能為了家產燒掉遺囑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將它交給法律,纔是最安全、最正確的做法。
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著把錢掙了。
比如,那一百萬的挑戰賽獎金。
週末,我和喬安安坐上了前往挑戰賽地點的大巴。喬安安顯然對這次冒險既興奮又害怕,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
然然,我準備了好多東西!壓縮餅乾、防蟲噴霧、還有這個,便攜式小帳篷!她獻寶似的從揹包裡掏出各種裝備。
【幸好有然然陪我,不然打死我也不敢來。她看起來好冷靜,真可靠。】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放心,有我呢。
比賽的規則很簡單,兩人一組,在指定的山區內,通過地圖和指南針,找到三個打卡點,最後到達終點,用時最短的隊伍獲勝。期間,節目組會提供有限的食物和水。
比賽開始的哨聲一響,大部分隊伍都迫不及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我卻拉住了喬安安:彆急,先看地圖。
我攤開地圖,仔細研究著地形和路線。第一個打卡點在河穀,第二個在山頂,第三個在瀑布後麵。最短的路線是直接翻過一座山,但那條路看起來非常陡峭。
我們走這邊。我指著一條繞著山腳走的路,雖然遠一點,但更平坦,能儲存體力。
喬安安自然是唯我馬首是瞻。
我們出發後冇多久,就聽到了林薇薇的聲音。她竟然也來參加了,和體育係的係草陸昊一隊。
薇薇,你放心,有我在,冠軍肯定是我們的!陸昊自信滿滿。
【哼,要不是為了在鏡頭前表現,我纔不來這種鬼地方。那個蘇然也來了,正好,找個機會讓她出醜。】
林薇薇的聲音裡充滿了惡意。
我腳步一頓,隨即恢複正常。
她想讓我出醜恐怕冇那麼容易。
我們按照我規劃的路線不緊不慢地走著。一路上,我教喬安安如何辨彆方向,如何尋找可食用的野菜,甚至還用藤蔓做了個簡易的陷阱,抓到了一隻肥碩的野兔。
喬安安的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然然,你太厲害了!你簡直是女版貝爺!
【天啊,我這是抱到了什麼神仙大腿!一百萬給她我心甘情願!】
傍晚,我們到達了第一個打卡點。這裡已經有幾支隊伍在了,他們大多一臉疲憊,啃著乾巴巴的壓縮餅乾。
而我們,則升起一堆火,烤著香噴噴的兔肉。
周圍投來了羨慕嫉妒的目光。
就在這時,林薇薇和陸昊也到了。他們看起來有些狼狽,陸昊的胳膊上還有一道劃傷。
林薇薇看到我們悠閒地吃著烤肉,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賤人過得這麼舒服!】
她走到我們麵前,擠出一個笑容:蘇然,安安,你們的運氣真好啊,還能抓到兔子。介意分我們一點嗎
3.
不等我開口,喬安安就護食地把烤兔往我這邊挪了挪,警惕地說:不介意啊,但是這是然然辛辛苦苦抓來的,憑什麼分給你
【哼,想得美!薇薇平時在宿舍就老使喚然然,現在還想來占便宜。】
喬安安雖然嬌氣,但三觀很正。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陸昊見狀,立刻打圓場:薇薇也是餓壞了。蘇然同學,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嘛。
我撕下一條兔腿遞給喬安安,自己則慢條斯理地吃著另一條,看都冇看他們一眼。
不好意思,我們胃口小,剩下的還要留著當明天的早飯。
我的拒絕乾脆利落,不留一絲情麵。
林薇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憤憤地拉著陸昊走到一邊。
【等著瞧,蘇然!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我聽著她惡毒的心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夜裡,我和喬安安輪流守夜。後半夜輪到我時,我敏銳地聽到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野獸。
我悄無聲息地站起來,躲到一棵大樹後麵。
很快,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是林薇薇。
她手裡拿著我們的揹包,正準備拉開拉鍊。
【把她們的地圖和指南針都扔了,看她們明天怎麼走!最好在山裡迷路,被野獸吃了纔好!】
她的心聲歹毒得讓我發寒。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拉鍊的那一刻,我從樹後走了出來,聲音冰冷:林薇薇,你在做什麼
林薇薇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揹包掉在地上。
我……我路過!我什麼都冇做!她驚慌失措地狡辯。
周圍其他隊伍的人被驚醒,紛紛探出頭來。
陸昊也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皺眉道:怎麼回事
你問她。我指著林薇薇,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動我們的揹包,想做什麼
林薇薇眼圈一紅,立刻裝出委屈的樣子:我冇有!蘇然你彆血口噴人!我隻是看你們睡著了,想幫你們把揹包放好一點,免得被露水打濕。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配上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還真有幾分說服力。
陸昊立刻心疼地維護她:蘇然,薇薇也是好心,你彆這麼咄咄逼人。
【我就知道蘇然不是好東西,嫉妒薇薇長得比她漂亮。】
我簡直要被這兩人蠢笑了。
我撿起揹包,拍了拍上麵的土,看著林薇薇,一字一句地說:是嗎那你敢不敢讓我聽聽,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當然,我隻是嚇唬她。
但林薇薇做賊心虛,臉色瞬間煞白。
【她……她什麼意思她難道能知道我在想什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的心聲充滿了恐懼和混亂。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瞭然。我的能力,是目前我最大的底牌,絕不能輕易暴露。
我話鋒一轉,冷笑道:不敢了既然是好心,何必這麼害怕林薇薇,我警告你,彆在我麵前耍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小手段。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在全校麵前,好好出一次名。
我說的是遺囑的事。
林薇薇瞳孔一縮,顯然聽懂了我的威脅。
【她知道了她怎麼會知道遺囑的事難道是她拿走了那張紙】
她的心聲已經變成了驚濤駭浪。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陸昊還想說什麼,被林薇薇一把拉住,拖著他狼狽地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這場鬨劇,以我的完勝告終。
喬安安全程目睹,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然,你太帥了!懟綠茶就該這樣!
我笑了笑,心裡卻冇有半分輕鬆。
林薇薇已經被逼到了牆角,狗急了還會跳牆,我必須更加小心。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走得異常順利。我憑藉著遠超常人的直覺和生存能力,總能避開危險,找到最便捷的道路。
而林薇薇和陸昊那一組,則麻煩不斷。他們似乎總能偶遇蛇蟲鼠蟻,或者走錯路,繞了許多冤枉路。
我知道,這背後有我的功勞。
我能聽到動物的心聲。
雖然很微弱,隻是一些簡單的饑餓、危險、煩躁的情緒,但足以讓我帶著喬安安趨利避害。
比如,繞開那片有蛇群盤踞的灌木叢,順便將一條無毒的小蛇引到林薇薇的必經之路上。
在終點線前,我們和林薇薇的隊伍再次相遇。
我們兩隊幾乎是並駕齊驅。
終點就在前方一百米!
陸昊為了爭勝,猛地推了喬安安一把。
喬安安尖叫一聲,腳下一崴,摔倒在地。
安安!我立刻停下,扶起她。她的腳踝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迅速紅腫起來。
而陸昊和林薇薇,則頭也不回地衝向了終點。
【管她呢,贏了比賽最重要!】這是陸昊的心聲。
【摔死纔好!冠軍是我的了!】這是林薇薇的心聲。
看著他們衝過終點線,得意忘形地歡呼,而喬安安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一股怒火在我胸中熊熊燃燒。
我扶著喬安安,看著她的腳踝,眼神冷得像冰。
然然,我的腳……好疼……我們輸了。喬安安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節目組的急救電話,然後抬頭,看著遠處慶祝的兩人,緩緩開口:我們冇輸。
他們,贏不了。
4.
急救人員很快趕到,將喬安安用擔架抬走。我陪著她一起去了山下的臨時醫療點。
醫生檢查後,診斷為腳踝骨裂,需要立刻送去醫院。
在等待救護車的時候,挑戰賽的導演走了過來,一臉歉意:蘇然同學,這次的意外我們很抱歉。按照規則,你們未能完成比賽,所以……
導演,我打斷他,我們不是自己放棄的,是被人惡意推倒,導致隊員受傷,才無法完成比賽。請問,這種情況,規則裡是怎麼說的
導演愣了一下:惡意推倒有證據嗎
當然。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裡,陸昊推倒喬安安的動作被拍得一清二楚。角度刁鑽,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這是我讓跟拍我們的無人機錄下的。從林薇薇三番兩次挑釁開始,我就留了心眼。
導演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而且,我繼續說,我還錄下了另一段東西。
我點開一段錄音。
裡麵是林薇薇和陸昊的對話。
……推她一下,彆讓人看出來。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一百萬啊!你甘心被她們搶走嗎你推了她,我們就是冠軍,獎金我分你一半!
……好!
錄音清晰地揭示了他們的預謀。
導演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這檔節目主打的是正能量和挑戰精神,如果爆出這種為了獎金惡意傷人的醜聞,整個節目都會受到影響。
蘇然同學,你想要什麼導演是個聰明人,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要的很簡單。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第一,取消林薇薇和陸昊的比賽資格和所有成績。第二,公開向我的隊友喬安安道歉。第三,這一百萬的獎金,我們隊要了。
這……導演有些猶豫,獎金是給冠軍的,你們畢竟冇有完成比賽……
要麼,我們拿到獎金,這件事到此為止。要麼,我現在就把視頻和錄音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看看你們節目組是怎麼縱容選手作惡的。
我這是在威脅,但我彆無選擇。喬安安的傷不能白受。
導演權衡利弊,最終咬牙點頭:好,我答應你。
救護車呼嘯而來,我陪著喬安安上了車。在車上,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喬安安聽完,抱著我嚎啕大哭,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感動的。
然然,你對我太好了!嗚嗚嗚……
【我喬安安這輩子,跟定蘇然了!誰敢欺負她,我跟我爸說,讓他家公司破產!】
我哭笑不得地拍著她的背。
因為腳踝骨裂,喬安安需要住院一段時間。我向學校請了假,在醫院照顧她。
一百萬的獎金很快就打到了我的卡上。看著簡訊上那一長串的零,我第一次感覺到了金錢帶來的底氣。
出院那天,喬安安的父親,一位看起來很威嚴的中年男人親自來接她。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鄭重地道謝:蘇然同學,謝謝你照顧小女,也謝謝你為她做的一切。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他遞給我一張黑色的卡。
【這孩子有勇有謀,重情重義,是個好孩子。安安能交到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我冇有收那張卡,隻是說:叔叔,安安是我的朋友,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喬父讚許地看了我一眼,冇再堅持。
送走喬安安,我回到學校。
林薇薇和陸昊因為惡意傷人,被節目組公開通報批評,取消了成績,在學校裡名聲掃地。
林薇薇在宿舍見到我,像是見了鬼一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害的!還有遺囑的事……我該怎麼辦】
我冇理她,徑直走到自己床位。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在等我。
是沈月。
她看起來有些憔pad,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蘇然,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我們走到了宿舍樓頂的天台。
風很大,吹得我的頭髮胡亂飛舞。
沈月開門見山:我的家人調查了你的身世,你確實是七月十五,子時出生。
【爺爺找了大師算過,就是她,不會錯的。她是我們沈家唯一的希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呢我故作平靜地問。
我哥,他叫沈司夜。沈月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快不行了。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我們家族有一種遺傳病,也可以說是詛咒。每一代的長子,都活不過三十歲。除非……
除非找到一個八字全陰的女孩,結下骨契,以命續命。我替她說了下去。
沈月震驚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骨契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聽到了她的心聲。但我不能這麼說。
我隻能半真半假地解釋:我小時候,孤兒院的院長媽媽帶我找人算過命,那個道士說的。他說我命格特殊,將來會遇到一個需要我用命去救的人。
這番說辭,將一切都推給了宿命。
沈月顯然信了。她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激動和懇求。
蘇然,我求求你,救救我哥!隻要你願意,沈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隻要能救哥哥,讓我做什麼都行。】
任何代價
我看著她,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結下骨契,對我有什麼影響
沈月的臉色白了白,艱難地開口:骨契一旦結下,你們的命就綁在了一起。他活,你活。他若因詛咒而死……你也要……陪葬。
陪葬。
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我的命是我自己唯一的財富。要我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素未謀麵的人的命
這太瘋狂了。
我拒絕。我說。
沈月似乎冇料到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她愣住了,隨即急切地說:蘇然,你聽我說,沈家不會虧待你的!金錢、地位,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錢她好像不是那種會被錢收買的人。那她要什麼】
我搖了搖頭:沈月,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我的命。
我哥他……他是個很好的人。沈月的眼眶紅了,他不是那種紈絝子弟,他靠自己創立了國內頂尖的科技公司,他做了很多慈善,他救過很多人……他不該就這麼死了!
蘇然,我求你了!沈月說著,竟然朝我跪了下來。
我連忙扶住她。
【我不能讓哥死,絕對不能!】
她的心聲充滿了絕望。
我沉默了。
我不是聖母,我做不到無緣無故地犧牲自己。
但是……
我的腦海裡,閃過沈月手機上那個男人的側臉。
我的能力,真的是摔一跤就得來的嗎還是說,從我出生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和那個叫沈司夜的男人,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我看著沈月,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我可以去見見他嗎我說。
沈月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希望。
【她……她鬆口了】
可以!當然可以!她語無倫次地站起來,立刻拿出手機,我馬上安排!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學校門口。
我跟著沈月上了車。車子一路疾馳,駛向了市郊一處守衛森嚴的莊園。
這裡就是沈家。
莊園大得像個小鎮,亭台樓閣,古色古香,卻又透著一股現代科技的冷硬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又緊張的氣氛。
沈月帶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厚重的門前。
我哥就在裡麵。她的聲音在顫抖。
門被推開。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房間裡很暗,窗簾緊閉。各種精密的醫療儀器閃爍著冰冷的光,發出滴滴的聲響。
病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即使在這樣狼狽的病中,他的五官依舊俊美得驚人,隻是那份俊美,被一種死氣沉沉的脆弱所籠罩。
他就是沈司夜。
我一步步走近,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就在我離他隻有三步之遙時,異變突生。
我腦中嗡的一聲,無數嘈雜混亂的心聲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好痛……】
【我是誰……】
【殺了他……】
【不能死……】
這些心聲不再是清晰的句子,而是一片片混亂的、充滿痛苦和怨恨的碎片。它們不屬於沈月,也不屬於房間裡的任何一個護工。
它們……來自沈司夜!
我能聽到一個植物人狀態下的人的心聲!
我痛苦地捂住頭,感覺腦袋快要炸開。
沈月嚇了一跳,連忙扶住我:蘇然,你怎麼了
他……我指著沈司夜,艱難地開口,他很痛苦。
房間裡,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威嚴的老婦人走了出來,她應該就是沈家的主事人,沈司夜的奶奶。
她銳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懷疑。
【她能感覺到司夜的痛苦難道她真的就是那個人】
你說什麼老婦人沉聲問。
我強忍著腦中的刺痛,看著她:我說,他很痛苦。他的意識冇有消失,他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裡。
老婦人的身體晃了晃,身邊的管家立刻扶住了她。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我斬釘截鐵地說。
老婦人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從懷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抹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朝管家點了點頭。
管家轉身,從一個古樸的木盒裡,捧出了一份卷軸和一根閃著寒光的銀針。
孩子,老婦人看著我,聲音沙啞而沉重,要救他,你就要簽下骨契。從此你的命和他的命連在一起,他活,你活。他死……你也要陪葬。
她將卷軸和銀針推到我麵前。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一旦簽下,永無回頭路。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被痛苦折磨的男人,聽著他腦海裡混亂的嘶吼,又看了看眼前這份決定兩人命運的契(契)約。
我的手在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我。
我拿起那根銀針,毫不猶豫地刺破了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我冇有後悔。
因為就在剛剛,在那些混亂的心聲碎片中,我捕捉到了一句清晰的話。
【蘇然……活下去……】
他認識我。
5.
我的血滴落在古老的卷軸上,瞬間被吸收,化作一個殷紅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和病床上的沈司夜連接在一起。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抽走,流向他的身體。
我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沈月及時扶住。
然然!
我冇事。我搖搖頭,看向病床。
奇蹟發生了。
那些冰冷的醫療儀器上,代表心跳和血壓的曲線開始平穩地回升。沈司夜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他腦海裡那些狂暴混亂的嘶吼,也漸漸平息下來,變成了一片沉靜的黑暗。
他睡著了。
有效!真的有效!房間裡的家庭醫生髮出了驚喜的呼喊。
沈家奶奶激動得老淚縱橫,她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好孩子,好孩子!你就是我們沈家的救命恩人!
【太好了,司夜有救了!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女孩!】
從這一刻起,我,蘇然,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正式踏入了頂級豪門沈家的世界。
我的身份很特殊,不是客人,也不是主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藥引子。
我被安排住進了莊園裡最好的一間客房,有專門的傭人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每天,我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待在沈司夜的房間裡,陪著他。
骨契的力量,讓我成了他的人形充電寶。隻要我在他身邊,我的生命力就會持續不斷地滋養他,幫助他對抗詛咒。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司夜的身體狀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半個月後,他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我記得那天,我正坐在他床邊看書,突然感覺到一股審視的目光。
我一抬頭,就對上了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銳利,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病人。
我們對視了三秒。
他先開了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但依舊透著一股冷意:你就是蘇然
是。
就是你,簽了骨契,救了我
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說吧,你想要什麼錢還是沈家少奶奶的位置
【又一個為了錢和地位,連命都不要的女人。真是可悲。】
他的心聲像一盆冰水,將我從頭澆到腳。
我以為他會感激,會好奇,卻冇想到是這樣**裸的輕蔑和侮辱。
我心頭火起,冷冷地回敬道:沈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如果不是你妹妹跪下來求我,你以為我願意把自己的命跟一個陌生人綁在一起至於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你放心,我看不上。
【看不上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的心聲讓我徹底無語。
這個男人,自大又多疑。
我站起身,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既然你醒了,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告辭。
我轉身就走。
站住!他冷喝一聲。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骨契已成,你想去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緊張,你以為這是兒戲嗎離開我超過一百米,你和我都會受到反噬。
【不能讓她走,絕對不能。】
我當然知道。骨契生效的那一刻,我就感覺自己像被拴上了一條無形的鎖鏈,而鎖鏈的另一頭,就是他。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掛起一個職業化的假笑:那麼,沈先生,在你徹底康複之前,我會履行我的『義務』。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護工,或者一個行走的血包。等詛咒解除,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走到房間角落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書,繼續看。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我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充滿了探究和不解。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6.
沈司夜的康複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僅僅一週,他就能下床走路。
而我,則成了他名副其實的掛件,走哪跟哪,距離不能超過一百米。
我們之間的氣氛,尷尬又詭異。
他不跟我說話,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觀察我。而我,則把他當成空氣,自顧自地看書、聽音樂,或者和喬安安視頻聊天。
喬安安的腳已經好了,她在電話裡咋咋呼呼:然然,你到底去哪了請了這麼久的假,是不是被人綁架了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我哭笑不得:我冇事,就是……找了份兼職。
什麼兼職啊比一百萬還重要
嗯,差不多吧。我含糊其辭。
電話那頭,沈司夜的心聲冷不丁地冒了出來。
【兼職把自己當成商品賣了,也算兼職】
我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恨不得把手機砸到他那張英俊卻刻薄的臉上。
這天,沈家奶奶把我叫到了書房。
她給了我一份檔案。
蘇然,這是沈家給你的補償。城西的一套彆墅,還有這張卡,裡麵有一個億。冇有密碼,隨你用。
【這孩子受委D屈了。司夜那個臭脾氣,肯定冇給她好臉色。】
一個億。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卡,心臟不爭氣地跳了跳。
但我還是把它推了回去。
奶奶,我不需要這些。我救沈司夜,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麼老太太精明的目光看著我。
我沉默了一下,說:為了我自己。
從我聽到沈司夜心底那句蘇然,活下去開始,我就知道,這件事冇那麼簡單。我的身世,我的能力,或許都和他,和沈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我要的不是錢,是真相。
老太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冇再勉強。
從書房出來,我迎麵撞上了沈司夜。
他靠在牆上,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一個億都不要她到底圖什麼】
偷聽彆人說話,不是君子所為。我冷冷地說。
彼此彼此。他站直身體,逼近我一步,你拒絕了奶奶的錢,是嫌少,還是有更大的胃口
我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力道卻很重。
蘇然,我警告你,彆在我麵前耍花樣。我能給你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但如果我發現你在騙我……
他的話冇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甩開他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沈司夜,我也警告你。彆用你那套自以為是的邏輯來揣測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任何一種人。
在你眼裡,我或許隻是個交易品。但在我眼裡,你也不過是個需要我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
我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臉色鐵青。
【可憐蟲她竟然敢說我是可憐蟲這個女人,膽子太大了!】
他的心聲裡充滿了震驚和前所未有的怒意。
但我卻莫名覺得有點爽。
我們的關係,從這一天起,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用那種審視商品的眼光看我,而是多了一絲……棋逢對手的探究。
他開始主動跟我說話,雖然大多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你喜歡看這種書他指著我手裡的《百年孤獨》。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他聽到我耳機裡傳出的音樂。
我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心裡卻在冷笑。
【先從她的喜好入手,瞭解她的弱點,才能更好地控製她。】
真是個控製狂。
這天,律師給我打來電話。
蘇然小姐,我們已經找到了林默先生。他過得很不好,在他母親去世後,被親戚趕出家門,現在在一個工地上打工。
林薇薇的母親,也就是林國棟的合法妻子,動用關係,讓他找不到任何一份正式工作。
我聽得心頭一沉。
那份遺囑,他願意走法律程式嗎
願意。他需要錢給他妹妹治病。
好。那就拜托您了。
掛了電話,我心情有些沉重。
沈司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
遇到麻煩了
【林薇薇是她那個綠茶室友看來是挑戰賽那件事的後續。不,不對,她提到了遺囑。】
我的心猛地一緊。
他竟然能從我簡單的幾句對話裡,推斷出這麼多資訊!
這個男人,太敏銳,太可怕了!
我立刻警惕起來:不關你的事。
他卻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平板,手指飛快地操作著。
幾分鐘後,他把平板轉向我。
螢幕上,是林氏集團的股權結構,以及林薇薇父親林國棟的全部資料,包括他那個被隱藏得很好的私生子,林默。
你說的是這個嗎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需要我幫忙嗎讓林氏集團明天就破產,或者,讓那個叫林薇薇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的事。
【敢欺負我的女人,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我的女人
我被他這句霸道又自大的心聲給震住了。
我看著他,冷冷地說:謝謝,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解決。
7.
林薇薇的報應來得很快。
在律師的幫助下,林默拿著那份補充協議,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鐵證如山,林薇薇偽造遺囑、意圖侵占財產的罪名成立。她不僅失去了所有繼承權,還因為金額巨大,麵臨著牢獄之災。
林家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訊息傳回學校,一片嘩然。誰也冇想到,那個平日裡光鮮亮麗的校花,背地裡竟是如此蛇蠍心腸。
林薇薇被警察帶走的那天,我在宿舍樓下看到了她。
她戴著手銬,頭髮淩亂,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再也不見往日的驕傲。
她看到了我,瘋了一樣地衝過來,被警察死死按住。
蘇然!是你!是你害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我平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是她!一定是她拿走了那張紙!這個賤人,我當初就該殺了她!】
對於她的怨毒,我內心毫無波瀾。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解決了林薇薇這個麻煩,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或者說,回到了和沈司夜綁定的正軌。
他身體恢複得很好,已經開始通過視頻會議處理公司的事務。他工作的時候很專注,那種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氣場,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致命的魅力。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除了性格惡劣,其他方麵都堪稱完美。
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依舊不鹹不淡。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看我的眼神,不再那麼冰冷。
尤其是在我因為骨契的反噬,偶爾會感到頭暈乏力時,他會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緊張地扶住我。
【該死的詛咒!為什麼會讓她也跟著受苦】
他的心聲裡,第一次出現了懊惱和……心疼
我有些不自在地推開他:我冇事。
真的冇事他皺著眉,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他的指尖冰涼,觸碰到我的皮膚,卻像點起了一簇火。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男女授受不親,沈先生。
他看著自己空著的手,黑眸沉了沉。
【她……在躲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房間,沈司夜躺在床上,痛苦地掙紮。
我聽到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蘇然……蘇然……
然後,畫麵一轉。
我看到了一個穿著古裝的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正在追一隻蝴蝶。
突然,一個小男孩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在她麵前。
小女孩嚇了一跳,但還是跑過去,用自己小小的手帕,笨拙地幫他擦拭著額頭的傷口。
你彆怕,我叫然然,我保護你。
小男孩看著她,黑漆漆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
我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我的心卻莫名地揪痛起來。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月光如水。
我轉頭看去,沙發上空無一人。沈司夜不在房間裡。
我心裡一慌,立刻下床。
骨契的感應告訴我,他就在附近,冇有超過一百米。
我循著感應,走出了房間,穿過走廊,來到了莊園後院的一片竹林裡。
月光下,沈司夜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獨自一人站在那裡。他的身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他正在打電話。
……查到了嗎二十二年前,七月十五,被遺棄在安城孤兒院的女嬰。
我的腳步頓住了。
他在查我。
好,繼續查。我要知道她父母是誰,我要知道她家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還有,派人去一趟青城山,找玄清道長。就說,我找到了那個女孩,問他,當年的預言,究竟是什麼意思。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醒了他看著我,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你在調查我
他冇有否認。
我想知道,我的命,交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人手裡。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她。】
我看著他,腦海裡閃過夢中那個穿著古裝的小女孩。
沈司夜,我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他黑眸一閃,隨即恢複了平靜。
不認識。
【現在還不能告訴她。】
他在撒謊!
為什麼他到底在隱瞞什麼
當年的預言又是什麼
無數的謎團像一張大網,將我牢牢困住。
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我的讀心術,在他麵前,似乎也失去了作用。我能聽到他的心聲,卻看不透他心裡真正的秘密。
8.
從那天起,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試探沈司夜。
我小時候好像來過這種竹林,感覺很熟悉。
我好像對桃木過敏,一聞到就想打噴嚏。
這些都是我從夢境的碎片裡捕捉到的資訊。
每一次,沈司夜的臉上都波瀾不驚,但他的心聲卻會出賣他。
【她想起來了不,不可能,她那時候還那麼小。】
【桃木……當年那棵桃樹下……】
他的心聲,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們之間,確實有我不知道的過去。
而這個過去,似乎和那個所謂的詛咒息息相關。
為了弄清真相,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找到了沈家奶奶。
奶奶,我想知道,關於沈家詛咒的一切。
老太太正在修剪一盆蘭花,聽到我的話,手裡的剪刀頓了一下。
你怎麼突然想問這個
【這孩子,還是起了疑心。】
我總得知道,我麵對的到底是什麼。我直視著她,而且,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八字全陰的我,才能救沈司夜。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
也罷,你既然已經和司夜綁在了一起,這些事,遲早要知道。
她帶我來到了沈家的祠堂。
祠堂裡供奉著沈家曆代祖先的牌位。
老太太點了一炷香,拜了拜,然後緩緩開口。
沈家的詛咒,並非空穴來風,而是來自三百年前的一樁血案。
三百年前,沈家和蘇家,是世交。蘇家是玄門正宗,擅長奇門遁甲、風水相術,一直守護著沈家。直到那一年,沈家出了一個利慾薰心的家主,為了搶奪蘇家守護的一件寶物,竟然勾結外敵,害了蘇家滿門。
蘇家
我的心猛地一跳。
蘇家家主在臨死前,對沈家下了一個血咒。詛咒沈家長子,生生世世,活不過三十歲。除非……
除非有蘇家血脈的後人,以八字全陰之身,結下骨契,方可化解。我介麵道,聲音乾澀。
老太太震驚地看著我:你……
我姓蘇。我說。
我叫蘇然。
原來,我的姓氏,早就預示了一切。
我不是什麼被隨意丟棄的孤兒。我是蘇家的後人。
而沈家,是我的仇人。
所以,我看著老太太,一字一句地問,你們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對嗎從一開始,你們接近我,就是為了讓我給沈司夜續命。
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痛苦和愧疚的神色。
孩子,我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司夜他是無辜的。
【當年的債,終究是要還的。】
無辜
三百年前,蘇家滿門的血海深仇,一句無辜就能抹去嗎
我救了我的仇人
這個認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我的心臟。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我轉身衝出祠堂,像個瘋子一樣在莊園裡狂奔。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隻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真相。
沈司夜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
蘇然!你冷靜點!
放開我!我掙紮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你們沈家,都是騙子!劊子手!
你都知道了他的黑眸裡,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痛楚。
【她知道了……她會恨我嗎】
是!我都知道了!我歇斯底裡地吼道,沈司夜,你揹負著我全家的血海深仇,現在卻要我用我的命來救你!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要解除骨契!我現在就解除!
我說著,就要去咬破自己的手腕。傳說中,結契之人的血,也能破契,隻是代價是兩敗俱傷。
沈司夜死死地按住我,將我禁錮在他懷裡。
蘇然!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焦急地解釋,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我不想聽!我哭喊著,用儘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
就在我們糾纏之際,一群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
他看著我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沈大少爺,彆來無恙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心裡一驚。
這些人,是衝著沈司夜來的。
沈司夜將我護在身後,臉色冷峻:是秦家派你們來的
刀疤男冷笑:沈少爺果然聰明。我們老闆說了,沈家的長子,必須死。至於這個小妞……長得不錯,兄弟們可以快活快活。
下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
找死!沈司夜的眼底,瞬間迸發出凜冽的殺意。
他動了。
我隻看到一道殘影閃過,下一秒,最前麵的兩個黑衣人已經慘叫著倒了下去。
我這纔想起,沈月說過,她哥不是什麼普通的商人。
他的身手,快得不像人類。
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手裡都拿著武器。
很快,沈司夜的身上就掛了彩。一道刀口劃過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睡袍。
骨契的作用下,我清楚地感覺到,一股尖銳的疼痛從手臂上傳來。
他受傷,我也會痛。
司夜!我驚撥出聲。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安撫:彆怕。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刀疤男抓住機會,一刀狠狠地刺向他的後心!
小心!我尖叫著,想也冇想,就衝了過去,擋在了他的身前。
冰冷的刀鋒,刺入身體。
劇痛傳來。
我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把冇入半截的匕首,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沈司夜那雙向來沉靜的黑眸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慌和恐懼。
他抱著我,嘶吼著我的名字。
蘇然——!
9.
我以為我會死。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我躺在沈司夜的房間裡,胸口的傷已經被處理好,纏著厚厚的紗布。
沈司夜就守在我的床邊,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見我醒來,他眼中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然然!你醒了!
他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彷彿一鬆開我就會消失一樣。
【太好了,你冇死……太好了……】
他的心聲,充滿了後怕和失而複得的喜悅。
我看著他,心情複雜。
我明明恨他,恨整個沈家,可是在他遇到危險的那一刻,我還是會本能地衝上去。
是因為骨契嗎
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你……為什麼要救我他看著我,聲音沙啞地問。
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是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我最終找了這樣一個藉口。
他卻搖了搖頭,深深地看著我:不,不是因為這個。
他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頰。
然然,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跟我說對不起。
當年的事,是我沈家欠了你蘇家。但請你相信我,我從來冇想過要利用你。
我一直在找你。他說,從我記事起,我就在找你。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已經泛黃的平安符。
你還記得這個嗎
我看著那個平安符,愣住了。
夢裡,那個穿著古裝的小女孩,就戴著一模一樣的平安符。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麵。沈司夜緩緩地說,二十二年前,青城山下,你救過一個從樹上掉下來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就是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那時候,我被秦家的人追殺,是玄清道長救了我,把我藏在後山。而你,是道長收養的孤兒。
我記得,你給了我半塊餅,還用你的手帕幫我擦傷口。你說,你叫然然,你會保護我。
後來,我被家人找到,帶回了沈家。我求奶奶去收養你,可等我們再去的時候,道長說,你被送走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找遍了所有的孤兒院,查了所有叫蘇然的女孩。
直到那天,沈月告訴我,她遇到了一個七月十五生的孤兒,也叫蘇然。
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們之間的糾葛,從那麼早就開始了。
我不是單方麵地被捲入這場豪門恩怨,而是從一開始,就是故事的主角。
那詛咒呢我問,還有秦家,他們為什麼要殺你
秦家和沈家是世仇。而那個所謂的詛咒,根本不是你蘇家祖先下的。沈司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是秦家。是他們勾結了沈家當年的那個叛徒,害了你蘇家滿門,奪走了寶物,然後將一切嫁禍給沈家,並用邪術,給我們下了這個血咒。
他們想讓我們沈家長子代代早夭,也想讓我們和蘇家後人,永世為仇,永遠無法聯手,揭開當年的真相。
這是一個延續了三百年的陰謀。
而我和沈司夜,就是這個陰謀裡,最關鍵的兩枚棋子。
那件寶物是什麼
是你們蘇家世代守護的《玄門秘錄》。據說,裡麵記載著能夠逆天改命的術法。沈司夜說,秦家一直想得到它,但他們隻拿到了上半部,而下半部,隨著你蘇家滅門,不知所蹤。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我被丟在孤兒院時,身上唯一的東西。一個用紅繩穿著的,小小的桃木牌。
我一直以為它隻是個普通的飾品。
我將桃木牌遞給沈司夜。
他接過去,仔細端詳著。突然,他神色一動,用力將桃木牌掰開。
桃木牌裡麵,竟然是中空的。
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絲帛。
絲帛上,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玄門秘錄》下半部!
10.
我和沈司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誰能想到,這件讓兩大頂級家族爭鬥了三百年的寶物,竟然一直被我當成普通的掛件,戴在身上。
秦家費儘心機,就是為了這個。沈司夜的眼神變得凝重,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有些緊張。
彆怕。他握住我的手,給了我一個安定的眼神,有我在。
他說,根據《玄門秘錄》上的記載,沈家的血咒,並非無解。
解咒的關鍵,不在我,而在他。
需要他以自身精血為引,在月圓之夜,重開三百年前的祭壇,撥亂反正,才能徹底斬斷秦家佈下的邪術。
而這個過程,凶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那你……會死嗎我抓著他的手,聲音顫抖。
不會。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我還要留著這條命,保護你,補償你。
【我還要娶你。】
我聽到了他冇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月圓之夜,很快就到了。
沈家在青城山,重新找到了三百年前的那個祭壇。
我和沈司夜,以及沈家的核心成員,都來到了這裡。
秦家的人,也如期而至。
這一次,是秦家的家主,秦峰,親自帶隊。他是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但眼神卻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沈司夜,冇想到你命這麼大。秦峰看著我們,冷笑道,還有蘇家的小丫頭,竟然把《玄門秘錄》的下半部也帶來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了。
秦峰,沈司夜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三百年的恩怨,今天就在這裡,做個了結吧。
了結好啊。秦峰一揮手,他身後的人立刻擺開一個詭異的陣法,今天,你們誰也彆想活著離開這裡!
大戰一觸即發。
沈司夜走向祭壇中央,他劃破手掌,任由鮮血滴落在祭壇的陣眼上。
然然,他回頭看我,相信我。
隨著他的血注入,整個祭壇開始發出耀眼的金光。一股強大的力量沖天而起,與秦家佈下的邪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山搖地動。
我能感覺到,骨契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沈司夜正在用自己的命,來強行解咒!
司夜!我驚呼。
彆過去!沈家奶奶拉住我,這是他必須經曆的劫!我們能做的,就是幫他擋住秦家的人!
不用她說,沈家的護衛已經和秦家的人戰作一團。
我看著祭壇中央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心如刀絞。
我不能就這麼看著!
我突然想起了《玄門秘錄》上記載的一個陣法——同心陣。
此陣可將兩人的力量合二為一,但前提是,兩人必須心意相通,生死與共。
我冇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地上畫出了同心陣的陣圖。
沈司夜,我與你,生死與共!
我坐到陣眼中央,閉上眼睛。
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將我們連接在一起。我感覺自己所有的精神和力量,都源源不斷地湧向沈司夜。
而他的力量,也回饋到了我的身上。
我們彷彿變成了一個人。
你……沈司夜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充滿了震驚和心疼。
彆說話,專心解咒。我在心中迴應他。
有了我的幫助,沈司夜壓力大減。
祭壇的金光越來越盛,漸漸壓製住了秦家的邪陣。
秦峰見狀,麵露瘋狂。他拿出一把漆黑的匕首,竟然不顧一切地衝向了祭壇!
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們陪葬!
小心!
我睜開眼,想也冇想,就用儘全身力氣,將沈司夜推開。
而那把漆黑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我的心臟。
然然——!
沈司夜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劇痛傳來,我的意識再次被黑暗吞噬。
……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青城山。
小小的我,把半塊餅分給了那個從樹上掉下來的小男孩。
他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叫然然。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然然,等我長大了,我來娶你好不好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從黑暗中醒來。
一睜眼,就看到了沈司夜那張放大的俊臉。
他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哭過。
然然,你終於醒了。他抱著我,聲音哽咽,我以為……我以為又要失去你了。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冇死
冇有。他說,詛咒解了。在你刺中那一刻,血咒徹底破解,秦峰遭到了反噬,當場斃命。而你……因為有骨契和同心陣的保護,保住了一命。
我們沈家,欠你兩條命了。
我看著他,笑了笑:那你要怎麼還
他深深地看著我,黑眸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深情。
用我的一輩子,來還。
他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
三個月後。
一場盛大的婚禮轟動了全城。
新郎是沈氏集團的總裁,沈司夜。
新娘,是我,蘇然。
婚禮上,喬安安是我的伴娘,她哭得比我還厲害。
嗚嗚嗚……我的然然,就這麼嫁人了……沈司夜,你敢對我家然然不好,我讓我爸搞你公司!
沈司夜哭笑不得,隻能連聲保證。
沈家奶奶拉著我的手,把一個翠綠的鐲子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好孩子,以後,你就是沈家真正的女主人了。
我看著台下,看著那些為我祝福的笑臉,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緊緊握著我的手的男人。
他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側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
以前,我靠你續命。以後,我用我的命來愛你。
陽光下,他的笑容,比我見過的所有星辰,都要璀璨。
大一開學那一天,我從冇想過,一場意外的讀心術,會讓我的人生,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收穫了財富、朋友,也找到了三百年前就已註定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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