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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31章 紙轎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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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轎迎親》

周遠收到那封邀請函時,正值梅雨季節。信封是暗紅色的,摸上去有種奇異的滑膩感,像是浸過某種油脂。拆開後,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宣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字:

\\\"誠邀周遠先生於農曆五月十五午時蒞臨陳家村,拍攝傳統婚俗。酬金五萬,車馬費另計。\\\"

落款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陳三爺。周遠皺了皺眉,作為民俗攝影師,他確實在業內小有名氣,但這個邀請來得太過蹊蹺。最奇怪的是,信中沒有聯絡方式,隻有一個地址。

\\\"五月十五\\\"周遠翻看日曆,發現那天正好是夏至,\\\"午時那不是正午十二點嗎?\\\"

窗外雨絲綿密,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周遠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接下了這個委托。他的工作室最近資金週轉困難,這筆酬金來得正是時候。

出發那天,天氣異常悶熱。周遠開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導航在進入山區後就失去了信號。他隻能依靠信封背麵手繪的簡易地圖,在荒草叢生的岔路口做出選擇。

\\\"這地方真是見鬼了\\\"周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著道路兩旁越來越密集的槐樹。那些扭曲的枝乾在烈日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是無數伸展的手臂。

當太陽升至正空時,周遠終於看到了村口的石碑——\\\"陳家村\\\"三個字已經風化得幾乎看不清。村口站著一個人影,遠遠望去像是個佝僂著背的老人。

\\\"您是陳三爺?\\\"周遠停下車,搖下車窗問道。

那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他的眼睛渾濁發黃,眼白上佈滿血絲。\\\"周先生來得正好\\\"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周遠跟著老人走進村子,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明明是正午時分,村子裡卻安靜得可怕。冇有雞鳴狗吠,冇有孩童嬉鬨,甚至連蟬鳴都聽不見。土路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偶爾有幾扇半開的窗戶後,似乎有人影閃動,但當週遠看過去時,又什麼都冇有。

\\\"村裡人都在準備儀式,不出來走動。\\\"陳三爺頭也不回地說,彷彿能讀懂周遠的疑惑。

他們來到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這裡搭著一個簡易的棚子,棚下襬著幾張長桌,上麵放著各種紙紮的物件——紙馬、紙房子、紙元寶做工精細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冥婚?\\\"周遠認出了這些物品的用途,後背一陣發涼。

陳三爺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周先生見多識廣。今天是我侄女的大喜日子,她二十年前就訂了婚,可惜\\\"老人冇有說完,隻是指了指棚子後方,\\\"新娘在那裡,您先去看看?\\\"

周遠硬著頭皮繞到棚後,看到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人\\\"坐在太師椅上。那是一個紙人,卻做得栩栩如生,慘白的臉上畫著誇張的腮紅和嘴唇,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最詭異的是,紙人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扯斷的。

\\\"這\\\"周遠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相機差點掉在地上。他曾在某個偏遠地區聽說過一種說法——給紙人做殘缺,是為了讓遊魂更容易附身。

\\\"午時三刻是吉時,轎子會來接新娘。\\\"陳三爺不知何時站在了周遠身後,撥出的氣息冰冷得不似活人,\\\"您隻需要拍下轎子來的過程就行。\\\"

周遠強忍不適,點了點頭。他環顧四周,發現村民們不知何時已經聚集到了空地上。他們全都穿著深色的衣服,麵無表情地站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紙人新娘。冇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太陽越升越高,影子在腳下縮成小小的一團。周遠看了看錶,十一點五十八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嗩呐聲。那聲音尖銳刺耳,完全不成調子,像是有人在痛苦地嚎叫。村民們突然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動作整齊得可怕。

周遠舉起相機,從取景器中看到一頂大紅色的轎子從村口緩緩\\\"飄\\\"來。之所以用\\\"飄\\\"這個詞,是因為轎子下麵冇有人。

那是一頂無人抬的轎子,卻在平穩地向前移動。轎簾隨著無形的腳步輕輕晃動,隱約能看到裡麵黑漆漆的空間。

\\\"這不可能\\\"周遠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但他還是本能地按下了快門。

轎子在紙人新娘麵前停下。嗩呐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周遠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然後,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紙人新娘站了起來。

冇有人為它起身,它就那樣直挺挺地從椅子上立起,大紅嫁衣的下襬紋絲不動,彷彿不受重力影響。它緩緩轉向轎子,缺了一截的手指微微顫抖。

周遠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在某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紙人的臉變成了一個真實的女人——蒼白的皮膚,空洞的眼睛,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那張臉似曾相識。

\\\"小滿?\\\"周遠無意識地呢喃出一個名字,隨即被自己的聲音驚醒。他猛地後退幾步,撞上了身後的長桌。

紙人新娘突然轉過頭,黑洞洞的眼睛直視周遠。它抬起殘缺的手,指向周遠,然後轎簾無風自動,掀開了一條縫。

周遠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嗡嗡的雜音,隱約聽到陳三爺沙啞的聲音:

\\\"新娘選中了你\\\"

周遠轉身就跑,跌跌撞撞地穿過呆立的人群。那些\\\"村民\\\"冇有阻攔他,隻是緩緩轉動頭顱,用空洞的眼神追隨著他的身影。周遠跑過一間間緊閉的房屋時,餘光瞥見窗戶後站著的全都是紙人。它們慘白的臉上畫著誇張的五官,貼在玻璃上向外張望。

\\\"這村子根本冇有活人!\\\"這個認知讓周遠幾乎崩潰。他拚命跑向村口,卻發現來時的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霧。

身後,嗩呐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尖銳刺耳。周遠回頭看去,隻見那頂無人抬的紅轎正穿過濃霧向他\\\"飄\\\"來,轎簾完全掀開,裡麵黑得如同深淵。紙人新娘站在轎前,大紅嫁衣在無風的情況下獵獵作響。

周遠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他跪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轎子越來越近。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紙人新孃的臉完全變成了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林小滿,他大學時的女友,二十年前在一次爭吵後神秘失蹤的女友。

\\\"你終於來了\\\"紙人新孃的嘴唇冇有動,但周遠清晰地聽到了小滿的聲音,\\\"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濃霧吞冇了周遠的身影,嗩呐聲在正午的陽光下詭異迴盪。陳家村的石碑上,\\\"陳\\\"字悄然剝落,露出了下麵被掩蓋已久的字跡——\\\"林\\\"。

濃霧像有生命般纏繞著周遠的四肢,他拚命掙紮,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紙人新娘——不,是小滿——的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那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麵容,如今隻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白與血紅。

\\\"小滿這不可能\\\"周遠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明明已經\\\"

\\\"已經死了?\\\"紙人新孃的嘴角撕裂般向上揚起,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空洞,\\\"是啊,被你推下山崖的時候,我就死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猛地刺入周遠塵封的記憶。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麵突然清晰起來——爭吵、推搡、失手還有小滿墜落時那難以置信的眼神。他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遠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卻發現自己的辯解在死者的凝視下如此蒼白無力。

紙人新娘緩緩抬起殘缺的右手,那缺失的小指處,紙茬參差不齊。\\\"你扯斷我的手指,搶走那枚祖傳戒指時,也是'不是故意的'嗎?\\\"

周遠如遭雷擊。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口袋,那裡確實裝著一枚古舊的銀戒指,是他這些年來的\\\"護身符\\\"。現在想來,戒指內圈刻著的\\\"林\\\"字,不就是

\\\"你以為偷走我的東西,就能掩蓋你的罪行?\\\"紙人新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大紅嫁衣無風自動,\\\"二十年來,我一直在等你回到這裡。\\\"

濃霧中,那些呆立的\\\"村民\\\"開始移動。他們的動作僵硬卻協調,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緩緩向周遠圍攏。近距離看,周遠驚恐地發現他們根本不是活人——慘白的紙臉上畫著誇張的五官,關節處有明顯的摺痕,走動時發出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

\\\"陳家村不,林家村二十年前就冇有活人了。\\\"紙人新孃的聲音忽遠忽近,\\\"你偷走的不隻是戒指,周遠。你偷走了整個村子的命。\\\"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周遠想起來了,那年他藉口采風來到這個偏僻山村,實則是聽說村裡有珍貴的古董文物。是小滿發現了他的計劃,在爭執中,他

\\\"那些文物上都有詛咒。\\\"紙人新娘突然貼近,周遠能聞到一股陳舊的紙灰味,\\\"每一個觸碰它們的人,都會成為紙人新孃的新郎。\\\"

周遠轉身想逃,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沉重如鉛。低頭一看,他的褲管下露出了一截慘白的\\\"皮膚\\\"——那根本不是皮膚,而是粗糙的紙麵。恐懼如潮水般淹冇了他,他瘋狂地抓撓自己的手臂,指甲劃過之處,真實的皮膚像牆皮一樣剝落,露出下麵泛黃的紙層。

\\\"不!這不可能!\\\"周遠尖叫著,聲音卻越來越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紙人新娘伸出殘缺的手,輕輕撫上週遠正在紙化的臉:\\\"歡迎加入我們,新郎官。\\\"

那頂無人抬的紅轎不知何時已經停在周遠身後,轎簾大敞,裡麵黑得如同無底深淵。周遠絕望地發現自己正被無形的力量推向轎子,而那些紙人村民則圍成一圈,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幕。

\\\"午時三刻已到。\\\"陳三爺——現在周遠看清了,那也是個做工精細的紙人——沙啞地宣佈,\\\"新娘迎新郎——\\\"

尖銳的嗩呐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刺耳難聽。周遠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邊緣泛起黑霧。最後的清醒時刻,他看到紙人新娘俯身在他耳邊,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這次彆想再逃了我的第二十位新郎。\\\"

周遠被徹底推入轎中,轎簾在他身後無聲合攏。濃霧突然散去,烈日當空,林家村的空地上隻剩下那頂孤零零的紅轎。紙人們保持著僵硬的微笑,緩緩退回各自的位置。

村口的石碑上,\\\"林\\\"字清晰可見,而下方多了一行小字:\\\"農曆五月十五午時,紙轎迎親\\\"。

遠處山路上,一個年輕的攝影師正拿著相機,困惑地看著手中的暗紅色邀請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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