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72章 投胎(二)
-
---
《投胎》(續)
劇痛像潮水般一**襲來,薑雨晴蜷縮在臥室地板上,指甲深深摳進木地板縫隙。窗外雷聲轟鳴,每一次閃電都將房間照得慘白,映照出牆上那些正在融化的全家福照片——照片裡陳默的臉正慢慢變成林修文的模樣。
\\\"呼——吸——\\\"站在床尾的那個東西用陳默的聲音指導著,但它的形體已經不成人樣。皮膚像煮沸的牛奶表麵一樣起伏蠕動,五官不斷移位,時而像陳默,時而像林修文,時而又變成一張完全陌生的猙獰麵孔。
薑雨晴想尖叫,但又一波宮縮襲來,疼痛抽走了她肺裡所有空氣。她感覺到胎兒在體內劇烈翻騰,不是正常分娩的移動,而是某種有意識的、迫不及待的掙紮,彷彿那個小小的身體裡裝著成年人的力量。
\\\"快了,快了\\\"那東西興奮地低語,從陳默帶來的待產包裡取出一把銀質小刀和幾根黑色蠟燭。蠟燭自動點燃,火焰呈現出詭異的綠色。
薑雨晴在疼痛的間隙掙紮著向門口爬去,卻發現房門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麵貼滿照片的牆——全是林修文生前的照片,每張照片裡的他都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
\\\"你逃不掉的,雨晴。\\\"腹中的胎兒突然開口,聲音是林修文特有的溫柔腔調,卻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陰冷,\\\"這次我會是個好父親,不像上次\\\"
\\\"上次?\\\"薑雨晴顫抖著問,同時感到一陣可怕的蠕動從體內傳來,好像有無數細小的手指正在她子宮內壁上抓撓。
\\\"上次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記得嗎?\\\"胎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就在我們吵架後的第二天!你說還冇準備好,其實隻是不想和我要孩子!\\\"
薑雨晴如遭雷擊。那是他們婚姻破裂的導火索,她從冇告訴任何人的秘密流產。林修文不可能知道
\\\"你你怎麼\\\"
\\\"我在你手機裡裝了監控軟件,\\\"胎兒得意地說,\\\"看到了你和醫生的所有對話。我本來想原諒你的,但你竟然提出離婚\\\"
又一波劇痛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薑雨晴感到下身一陣濕熱,羊水和鮮血浸透了睡裙。那個形似陳默的東西立刻跪到她雙腿之間,伸出已經變形為爪狀的手。
\\\"我看到頭了!\\\"它歡呼道,聲音已經完全不是人類,\\\"是個男孩!和林修文想要的完全一樣!\\\"
薑雨晴在痛苦中突然感知到另一個微弱的存在——那是真正的、原始的胎兒意識,像風中燭火般脆弱,正向她發出無聲的求救。
「媽媽救我」
這感知如同一道閃電劈進她混沌的意識。薑雨晴突然明白,她腹中確實有兩個\\\"存在\\\":一個是她真正的孩子,一個是被強行塞入的林修文的意識。而現在,後者正在吞噬前者。
\\\"不\\\"她咬牙掙紮著坐起來,\\\"放開我的孩子!\\\"
那個形似陳默的東西大笑起來,笑聲中混雜著林修文和陳默的聲音,還有第三種陌生的刺耳音調:\\\"太晚了!靈魂融合已經開始!要麼接受林修文重生,要麼看著你的孩子變成冇有靈魂的空殼!\\\"
就在這時,它的臉皮突然整塊脫落,露出下麵一張薑雨晴從未見過的麵孔——蠟黃的皮膚,深陷的眼窩,下巴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你你是誰?\\\"薑雨晴驚恐地問,\\\"陳默呢?\\\"
\\\"陳默?\\\"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三年前就死了。在林修文葬禮當晚,他愧疚地上吊自殺。我隻是借用了一下他的身體。\\\"
他——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麵是一個年輕道士站在林修文身邊:\\\"林先生生前付了我一大筆錢,讓我保證他死後能繼續'照顧'你。當他意外死亡時,我隻需要調整一下計劃\\\"
薑雨晴想起車禍前一個月,林修文確實突然迷上了道教,還經常去拜訪某位\\\"大師\\\"。
又一波劇烈宮縮打斷了她的思緒。這次伴隨著可怕的撕裂感,嬰兒的頭終於娩出。道士——無論它到底是什麼——興奮地伸手接住,但薑雨晴驚恐地看到,嬰兒背上確實有一大塊青紫色的胎記,形狀與林修文車禍傷處一模一樣。
\\\"完美!\\\"道士尖叫道,黑蠟燭的火焰猛地竄高一米,\\\"現在,最後的儀式!\\\"
他舉起那把銀刀,向嬰兒的胸口比劃。薑雨晴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你要乾什麼?!\\\"
\\\"隻是需要幾滴血\\\"道士輕鬆甩開她,\\\"母親的血和孩子的血混合,才能完成靈魂轉移\\\"他獰笑著劃破嬰兒的腳底,嬰兒發出驚人的尖嘯——不是新生兒啼哭,而是成年人的慘叫。
薑雨晴看到嬰兒的眼睛睜開了——那是林修文的眼睛,她絕不會認錯。小小的嘴唇蠕動著,發出林修文的聲音:\\\"雨晴我終於能真正擁抱你了\\\"
就在這恐怖的一刻,薑雨晴突然看清了一切:林修文生前控製她交友、監視她通訊、甚至在她提出離婚後威脅要自殺的種種行為,根本不是因為愛,而是一種病態的佔有慾。而現在,他寧願摧毀一個無辜嬰兒的靈魂也要\\\"回來\\\"繼續控製她。
\\\"不。\\\"這簡單的音節從她齒間擠出,帶著三年積壓的憤怒與恐懼,\\\"我不會讓你再傷害任何人。\\\"
道士正專注於他的儀式,冇注意到薑雨晴抓起了產包中的剪刀。當冰冷的金屬刺入他喉嚨時,他震驚地瞪大眼睛,黑血噴湧而出,濺在嬰兒和薑雨晴身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血一接觸嬰兒皮膚就發出嘶嘶聲,像強酸般開始腐蝕。嬰兒——或者說裡麵的那個存在——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牆上照片中的林修文麵容開始扭曲融化,蠟燭一根接一根熄滅。
\\\"不!不!\\\"道士掙紮著想去抓正在發生異變的嬰兒,但生命力正迅速從他體內流失,\\\"三十年準備你不能\\\"
最後一根蠟燭熄滅的瞬間,房間陷入完全的黑暗。薑雨晴摸索著抱住啼哭的嬰兒——這次是正常的、健康的嬰兒哭聲。當閃電再次照亮房間時,道士的屍體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彷彿死了幾十年。而嬰兒背上的胎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三個月後,薑雨晴抱著取名\\\"薑安\\\"的嬰兒搬到了另一座城市。醫院的檢查顯示孩子完全健康,冇有任何異常。但每當夜深人靜,她總會在嬰兒監視器中聽到模糊的低語聲,而當她衝進嬰兒房時,總會發現孩子正直勾勾地盯著某個角落——那裡空無一人。
在薑安三歲生日那天,他指著那個慣常凝望的角落,說出了人生第一個完整的句子:
\\\"爸爸站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