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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一個靈異故事 第21章 墳路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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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路驚魂》

程曉陽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璀璨的夜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肩上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疤痕。二十年前那個黃昏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即使現在他已是一名成功的建築工程師,那個夏日的恐怖經曆依然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1998年的夏天,七歲的程曉陽和母親走在回家的鄉間小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起伏的山巒如同沉睡的巨獸。他們剛從鎮上趕集回來,母親揹簍裡裝著給曉陽買的新涼鞋和一塊花布。

\\\"曉陽,慢點走!\\\"母親在後麵喊道,聲音裡帶著疲憊。

曉陽充耳不聞,賭氣地踢著路上的石子。因為母親拒絕給他買那個鐵皮小汽車,他整個下午都悶悶不樂。小路兩旁是茂密的玉米地,青紗帳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低語。

就在他氣沖沖地往前走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曉陽打了個哆嗦,停下腳步。四周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連蟲鳴聲都消失了。他感覺肩膀上搭了一隻冰冷的手,那觸感清晰得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媽\\\"他想喊,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更可怕的是,他的頭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右側轉動,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扳著他的下巴。他的視線被迫移向小路右邊那座被荒草半掩的孤墳——那座村裡孩子都害怕的\\\"鬼墳\\\"。

墓碑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隻有幾道深深的裂痕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曉陽的瞳孔放大,他看到墳頭的荒草無風自動,有什麼東西在下麵蠕動。恐懼如潮水般淹冇了他,眼淚奪眶而出。

\\\"媽——!\\\"他終於喊出聲來,轉身狂奔,一頭紮進趕上來的母親懷裡。

\\\"怎麼了?怎麼了孩子?\\\"母親被他慘白的臉色嚇到,粗糙的手掌撫上他的額頭,\\\"天哪,你在發燒!\\\"

曉陽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描述著剛纔的恐怖經曆。母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緊緊抱住兒子,快步向村裡走去。

\\\"冇事的,冇事的,我們去找李大夫看看。\\\"母親的聲音在顫抖,但曉陽能感覺到她手臂傳來的力量。

村裡的赤腳醫生李大夫給曉陽量了體溫,聽了心跳,最後搖搖頭:\\\"三十九度二,可能是受了驚嚇。開點退燒藥,回去多休息。\\\"

但回家後,曉陽的情況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糟。他的頭沉重得像灌了鉛,無論如何都無法擺正,視線總是偏向右側。夜幕降臨後,恐懼被無限放大。他蜷縮在被窩裡,卻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黑暗的角落裡注視著他。

\\\"爺爺!奶奶!\\\"曉陽的哭聲驚動了全家人。爺爺奶奶舉著煤油燈匆匆趕來,昏黃的燈光在他們皺紋縱橫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聽完母親的敘述,爺爺沉默地抽完一袋旱菸,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眼神變得深邃而凝重。\\\"去準備香燭紙錢。\\\"他對奶奶說,聲音低沉得像地底傳來的悶雷。

半夜十一點,爺爺手持三柱燃香走在前麵,母親抱著曉陽跟在後麵,奶奶提著燈籠斷後。月光慘白,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詭異細長。夜風吹過玉米地,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那座孤墳在月光下顯得更加陰森。爺爺將香插在墳前,青煙裊裊上升,在月光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小豆子,孩子不懂事,驚擾了你。\\\"爺爺的聲音出奇地溫和,\\\"這點香火錢你收下,放過我家娃兒吧。\\\"

曉陽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墳頭——一個比他稍大的男孩,穿著破舊的藍布衫,臉色慘白,眼睛卻黑洞洞的冇有眼白。男孩向他伸出手,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他在那裡!\\\"曉陽尖叫著指向墳頭,但大人們顯然看不到那個身影。

爺爺又帶著他們來到小路儘頭一個乾涸的池塘邊,重複了上香的儀式。池塘邊的柳樹垂下枯黃的枝條,像無數伸向夜空的手臂。

\\\"二十年前,村裡有個孩子在這裡淹死了。\\\"母親低聲說,\\\"聽說是去撈掉進水裡的風箏,再也冇上來\\\"

回家路上,曉陽的頭終於不再偏向一側,但高燒卻更嚴重了。接下來的三天,他一直在生死邊緣徘徊,噩夢連連。在夢中,那個叫小豆子的男孩不斷邀請他去池塘邊玩耍,每次曉陽拒絕,男孩的臉就會變得猙獰可怖。

第四天清晨,曉陽的高燒奇蹟般退了。他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母親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驅散了連日的陰霾。

\\\"媽\\\"曉陽輕聲呼喚,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母親猛地驚醒,隨即緊緊抱住他,眼淚打濕了他的肩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她反覆唸叨著,像在念一句救命的咒語。

爺爺說,是小豆子終於放過了他。但曉陽知道,那天夜裡他做了一個承諾——每年清明都會來給小豆子上香。而這個承諾,在他長大後離開村子去城裡讀書工作後,就被漸漸遺忘了。

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將程曉陽拉回現實。是他的助理:\\\"程工,明天去青山村考察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早上七點出發。\\\"

青山村,他的故鄉。那座孤墳和小豆子的池塘,都在即將開發的度假村規劃範圍內。程曉陽掛斷電話,不自覺地摸了摸左肩上的疤痕——那是高燒期間莫名出現的,形狀像一個小小的手印。

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程曉陽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寒意,就像二十年前那個黃昏。他猛地轉身,辦公室空無一人,但落地窗上,除了他自己的倒影,還有一個模糊的、穿著藍布衫的男孩身影,正緩緩抬起手臂指向他。

清晨六點,程曉陽的越野車已經行駛在通往青山村的盤山公路上。車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高樓逐漸變成連綿的青山,薄霧如輕紗般纏繞在山腰間。他搖下車窗,讓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山風灌進車廂,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助理小王坐在副駕駛,翻看著項目資料:\\\"程工,根據規劃,度假村的主體將建在村東那片荒地,正好包括了您小時候住過的那片區域。\\\"

程曉陽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二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座孤墳,乾涸的池塘,還有那個叫小豆子的男孩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肩的疤痕。

\\\"那邊有冇有什麼需要特彆注意的?比如墳墓之類的。\\\"他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小王翻閱檔案:\\\"前期勘測報告提到有一處無主墳塚,已經按程式遷走了。哦對了,上週施工隊在那附近挖地基時出了點小事故,一個工人摔斷了腿,說是踩到了什麼滑倒了。\\\"

程曉陽心頭一緊:\\\"具體在什麼位置?\\\"

\\\"就在原墳塚往東五十米左右,靠近一個乾涸的池塘。\\\"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車子猛地停在路邊。小王差點撞上前擋風玻璃,驚愕地看著老闆突然變得慘白的臉。

\\\"程工?您冇事吧?\\\"

程曉陽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冇事,突然想起有份重要檔案忘帶了。\\\"他撒了個謊,\\\"你先開車去村裡,我回縣城拿一下,中午前趕回來。\\\"

等小王開著車離開後,程曉陽獨自走向記憶中的那條小路。二十年過去,小路已經拓寬成了砂石路,兩旁的玉米地變成了板栗園。但當他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就是這裡,當年那座孤墳所在的位置。

現在這裡已經被推平,隻剩下一堆新鮮的黃土和幾個施工標記。程曉陽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摩挲,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耳邊似乎有小孩的笑聲飄過,輕得幾乎以為是幻覺。

\\\"小豆子\\\"他下意識地念出這個名字,隨即被自己的行為嚇了一跳。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工程師,他本該嘲笑這種迷信想法,但肩膀上那塊疤痕此刻卻隱隱作痛。

遠處傳來施工機械的轟鳴聲,程曉陽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向工地走去。他冇注意到,身後那堆黃土上,悄然出現了一串小小的腳印,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孩子跟在他後麵。

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挖掘機、推土機轟鳴作業。項目經理老劉見到程曉陽,熱情地迎上來:\\\"程工,您來得正好!我們正準備開始打度假村主樓的地基。\\\"

程曉陽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那個乾涸的池塘方向:\\\"聽說上週出了事故?\\\"

老劉的笑容僵了一下:\\\"啊,小事,有個工人不小心摔了一跤。這地方有點邪門,工人們都不太願意靠近那邊乾活。\\\"他壓低聲音,\\\"有人說晚上看到有個小孩在工地晃悠,但咱們這哪來的孩子?\\\"

一陣冷風吹過,程曉陽的後頸汗毛倒豎。他強作鎮定:\\\"帶我去看看出事地點。\\\"

池塘比記憶中小了很多,幾乎被雜草完全覆蓋。岸邊立著一塊警示牌,旁邊還有一灘已經乾涸的血跡。程曉陽走近檢視,突然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他低頭看去,地麵上有一層薄薄的、黏膩的水漬,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奇怪,這幾天都冇下雨,哪來的水?\\\"老劉嘀咕道。

程曉陽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聞了聞——一股腐朽的、像是長時間浸泡過什麼東西的水的腥臭味直沖鼻腔。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閃過一個畫麵:一個穿著藍布衫的男孩在水中掙紮,雙手拍打著水麵,漸漸沉下去

\\\"程工?程工!\\\"老劉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您臉色很差,要不要回去休息?\\\"

程曉陽搖搖頭,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是小王:\\\"程工,出事了!剛纔挖掘機在作業時突然失控,撞倒了臨時工棚,有兩個工人被埋了!\\\"

當程曉陽趕到事故現場時,救援已經展開。混亂中,他聽到工人們的竊竊私語:

\\\"邪門了,那挖掘機明明熄火了,自己又發動起來\\\"

\\\"我看到了,操作杆自己動起來的,像是有個看不見的人在開\\\"

\\\"肯定是挖了不該挖的地方\\\"

夜幕降臨時,兩名工人被救出送醫,所幸冇有生命危險。程曉陽堅持留在工地過夜,小王無奈,隻好陪他住在臨時板房裡。

\\\"程工,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小王終於忍不住問道,\\\"從今天早上起,您就一直心神不寧。\\\"

程曉陽望著窗外月光下的工地,緩緩講述了自己二十年前的經曆。說完後,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電子鐘的滴答聲。

\\\"所以您認為是那個叫小豆子的鬼魂在作祟?\\\"小王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知道。\\\"程曉陽苦笑,\\\"也許隻是巧合,也許\\\"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住窗外。

池塘方向,有一團模糊的藍光在移動,形狀像是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小孩。

小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冇發現:\\\"怎麼了?\\\"

\\\"冇什麼。\\\"程曉陽收回視線,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電子鐘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然後黑屏了。房間裡的燈光開始閃爍,溫度急劇下降,他們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這這是怎麼回事?\\\"小王驚恐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在桌麵上流淌,卻冇有按照重力流向地麵,而是詭異地形成了一個圓圈,然後是一行字:

\\\"你答應過的\\\"

程曉陽如遭雷擊,二十年前的承諾在耳邊迴響——\\\"我每年都會來給你上香\\\"。但他離開村子後,就把這個承諾忘得一乾二淨。

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一個濕冷的小手抓住了程曉陽的手腕。他驚恐地看到,月光下,一個麵色慘白、渾身滴水的小男孩站在他麵前,黑洞洞的眼睛直視著他:

\\\"曉陽哥哥,你說好要來看我的\\\"

小王尖叫一聲昏了過去。程曉陽想逃,卻發現身體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自稱小豆子的男孩越靠越近。男孩的嘴巴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幅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不來那我就來找你了\\\"

程曉陽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最後一刻,他感覺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鑽進了他的左肩疤痕處,像是一條滑膩的蛇鑽進了他的身體。

第二天清晨,小王醒來時發現程曉陽不見了。工地上警笛大作——又出事了。一台重型壓路機無緣無故自己啟動,碾過兩個帳篷,幸好當時裡麵冇人。

而在乾涸的池塘中央,工人們發現了昏迷不醒的程曉陽。更奇怪的是,那個已經乾涸多年的池塘,竟然蓄滿了渾濁的水,散發著腐朽的惡臭。

程曉陽被緊急送往縣醫院。醫生檢查後說他隻是受了驚嚇和輕微溺水,身體並無大礙。但當他醒來後,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頭微微向右偏著,就像二十年前那個高燒的夜晚一樣。

而且,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把腦袋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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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路驚魂(第三部分)

縣醫院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刺眼的白光下,程曉陽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盯著醫生手中的ct片子,那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他的頸椎——完全正常,冇有任何結構異常或損傷。

\\\"程先生,從各項檢查結果來看,您的頸部肌肉和骨骼都冇有問題。\\\"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困惑,\\\"您說您的頭無法擺正?\\\"

程曉陽的脖子依舊向右偏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固定在這個角度。他嘗試用力轉動頭部,太陽穴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紮他的神經。

\\\"就是這樣我試過很多次了。\\\"他咬著牙說,聲音因為頸部肌肉的扭曲而變得怪異,\\\"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控製我的頭。\\\"

醫生皺起眉頭,在病曆本上快速記錄:\\\"這種情況很可能是心因性的,我建議您轉診到市裡的神經內科做進一步檢查。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您肩膀上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

程曉陽這才注意到,左肩那塊疤痕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細縫,正滲出透明的液體,不是血,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淡淡腥味的分泌物。護士用消毒棉球擦拭時,他竟感覺不到疼痛,隻有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從那傷口向全身擴散。

\\\"奇怪,這不像普通傷口\\\"護士小聲嘀咕著,換了一塊又一塊紗布,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液體的滲出。

辦理出院手續時,小王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時偷瞄程曉陽歪著的脖子和濕透的左肩繃帶。昨晚的恐怖經曆讓這個年輕人臉色灰敗,眼下一片青黑。

\\\"程工,要不我們暫停工程?\\\"小王壓低聲音,\\\"工人們都在傳這裡鬨鬼,今早又走了三個\\\"

程曉陽想搖頭,卻隻能做出一個怪異的抽搐動作。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爺爺\\\"兩個字。一股莫名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自從離開村子,他很少主動聯絡爺爺,而現在老人卻在這個節骨眼打來電話。

\\\"喂,爺爺\\\"程曉陽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爺爺沙啞卻有力的聲音:\\\"曉陽,你碰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這不是疑問句。程曉陽的呼吸一滯,後背竄上一股寒意。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

\\\"是不是頭往右偏,左肩發冷,晚上做噩夢?\\\"爺爺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你是不是動了水邊的東西?\\\"

程曉陽的手開始發抖,手機幾乎握不住。二十年前的情景在腦海中閃回——爺爺帶著他在墳前和池塘邊燒香,那個穿藍布衫的男孩

\\\"爺爺,我\\\"他的喉嚨發緊,\\\"工地挖了一個乾池塘,那裡\\\"

\\\"彆說了!\\\"爺爺厲聲打斷,\\\"立刻離開那裡!回家來!現在!\\\"

電話突然中斷,程曉陽再撥回去卻隻有忙音。他轉向小王,發現年輕人的眼睛瞪得極大,正驚恐地盯著他的身後。

\\\"程程工你後麵\\\"小王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程曉陽猛地轉身,醫院的玻璃門上,除了他自己的倒影,還有一個模糊的矮小身影緊貼在他背後——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小男孩,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玻璃門上的倒影慢慢抬起手,指向程曉陽歪著的脖子。下一秒,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程曉陽感到一隻冰冷的小手真的搭上了他的後頸,耳邊響起濕漉漉的低語:

\\\"曉陽哥哥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程曉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推開醫院大門衝了出去,留下嚇呆的小王和一臉錯愕的醫護人員。

回到臨時住處,程曉陽把所有燈都打開,蜷縮在床角,手裡緊握著一把從工地順來的鐵錘。窗外的月光慘白,將樹影投在牆上,像無數伸展的手臂。他的脖子依舊向右歪著,左肩的傷口不斷滲出冰冷的液體,已經浸透了半邊襯衫。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簡訊。程曉陽顫抖著點開,是爺爺發來的照片——一張黃紙符咒,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簡訊寫著:\\\"把這個列印出來貼身帶著,能暫時保護你。我明天到。\\\"

程曉陽連滾帶爬地找到列印機,將符咒列印出來後緊緊貼在胸口。幾乎就在符咒接觸皮膚的瞬間,他感到一陣暖流從心臟向四肢擴散,脖子上的無形壓力減輕了些許,至少現在能稍微轉動頭部了。

但左肩的傷口卻更加劇烈地疼痛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程曉陽撕開襯衫,驚恐地發現那塊疤痕已經擴張成手掌大小,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就像就像被水泡爛的皮膚。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浴室,打開淋浴噴頭,讓熱水沖刷身體。蒸汽很快充滿了狹小的空間,鏡子上凝結了一層水霧。程曉陽用手擦去霧氣,卻在鏡中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鏡中的他,脖子筆直,冇有任何歪斜。但那張臉卻不是他的,而是一個陌生男孩的麵孔:浮腫、慘白,嘴唇發紫,眼睛冇有眼白,隻有兩個黑洞。那張臉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找到你了\\\"鏡中的男孩用口型說道。

程曉陽一拳打碎鏡子,玻璃碎片割傷了他的手,鮮血滴落在洗手池裡,卻詭異地逆流而上,在瓷磚表麵形成一行字:

\\\"你答應陪我玩的\\\"

當晚,程曉陽在極度恐懼中度過,每隔幾分鐘就會驚醒,確信有什麼東西站在床邊注視著他。符咒似乎提供了一些保護,但每次他快要睡著時,就會聽到房間裡響起滴水聲,還有小孩光腳走路的聲音。

天亮時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半夢半醒中驚醒。程曉陽警覺地抓起鐵錘,透過貓眼看到了一張熟悉而蒼老的臉——爺爺。

老人看上去比記憶中矮小了許多,背駝得更厲害了,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他穿著一件褪色的藍布衫,手裡提著一個陳舊的布包。

\\\"爺爺!\\\"程曉陽打開門,幾乎要跪下來。

爺爺冇說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根粗糙的手指按在他的脈搏上,眉頭越皺越緊。然後,老人猛地掀開程曉陽的衣領,露出左肩的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比我想的還嚴重\\\"爺爺的聲音低沉,\\\"它已經鑽進你身體裡了。\\\"

程曉陽渾身發抖:\\\"是小豆子那個淹死的孩子\\\"

爺爺從布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粉末撒在程曉陽的肩膀上。粉末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嘶嘶的響聲,冒出一縷青煙。程曉陽疼得彎下腰,卻感到脖子上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這隻是暫時的。\\\"爺爺嚴肅地說,\\\"要想徹底解決,必須知道那個孩子的全名和死因,給他超度。\\\"

程曉陽突然想起什麼:\\\"村裡應該有人記得!我們可以去找——\\\"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是小王:\\\"程工!出大事了!工地那個池塘您最好親自來看看!\\\"

當程曉陽和爺爺趕到工地時,現場已經圍滿了工人和村民,所有人都麵色驚恐地指著那個本應乾涸的池塘——現在它不但蓄滿了水,而且水是詭異的墨綠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更可怕的是,池塘中央漂浮著什麼東西。程曉陽眯起眼睛細看,頓時胃部一陣痙攣——那是一具穿著藍布衫的兒童骸骨,被水泡脹的皮肉還粘連在骨頭上,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天空。

\\\"今早抽水機突然自己啟動,把池塘的水抽乾了一半,然後就就露出了這個\\\"工地負責人結結巴巴地解釋。

爺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快步走向池塘,卻被幾個村民攔住。

\\\"程老爺子,使不得啊!\\\"一個上了年紀的村民驚恐地說,\\\"那是小豆子二十年前淹死的孩子他怨氣重得很!\\\"

爺爺甩開村民的手:\\\"正因為如此,更要處理!否則會出更多人命!\\\"

程曉陽跟上去,心跳如鼓。隨著距離拉近,那具小骸骨的細節越發清晰——顱骨右側有一道明顯的裂痕,肋骨也有多處骨折。這絕不是簡單的溺水身亡。

\\\"他不是意外淹死的\\\"程曉陽喃喃道。

爺爺沉重地點點頭:\\\"是被害的。難怪怨氣這麼重\\\"

就在這時,程曉陽的左肩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撕扯。他痛苦地彎下腰,聽到一個濕漉漉的童聲在耳邊響起:

\\\"他們推我用石頭砸我我好痛啊曉陽哥哥\\\"

程曉陽驚恐地發現,池塘裡的骸骨不知何時已經轉向他,下頜骨一張一合,彷彿在說話。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嘴巴也不受控製地動起來,喉嚨裡發出不屬於自己的、孩童般的哭泣聲:

\\\"為什麼不陪我玩為什麼大家都討厭我\\\"

爺爺見狀,迅速從布包中取出一把香點燃,插在池塘邊,然後開始唸誦一種程曉陽從未聽過的咒語。香菸裊裊上升,在空中形成奇怪的形狀。

骸骨緩緩沉入水中,程曉陽肩膀的疼痛也隨之減輕。但爺爺的表情卻更加凝重:\\\"情況不妙。它已經認準你了,符咒撐不了多久。\\\"

\\\"那我該怎麼辦?\\\"程曉陽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爺爺沉思片刻:\\\"天黑前,我們必須找到小豆子的全名和死亡真相,然後你要親自完成二十年前的承諾,給他一個交代。\\\"

遠處,烏雲開始聚集,雷聲隱隱。程曉陽知道,時間不多了。一旦入夜,那個寄居在他身體裡的靈體,將會變得更加強大

而最令他恐懼的是,他已經開始感覺到,那個叫小豆子的男孩的思想,正一點點滲入他的意識。有時他會不自覺地用孩子的語氣說話,有時會突然對水產生強烈的渴望,甚至有一次,他發現自己正在紙上畫著二十年前根本不可能見過的場景——一個穿藍布衫的男孩被幾個大人推入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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