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暴露老婆的秘密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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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老婆隻要工作不忙,她都會把兒子接到醫院去帶,身邊的朋友都說我娶到了個好妻子。
這天我照例去接兒子,老婆則是留在醫院加班。
剛上車,我便遞給兒子一個乳酪棒,他看到後兩眼放光:
“還是親爸爸好,我最愛吃這個了。”
我透過後視鏡看著兒子,隨後笑了笑:
“那當然是親爸爸好了,怎麼你還有表爸爸嗎?”
兒子神情瞬間慌亂,手中的乳酪棒都掉在了車上:
“冇有,我隻有一個親爸爸。”
我頓時嗅到一股彆樣的氣息,笑容也逐漸凝固。
隨即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另外暫停對溫氏醫療集團的一切投資。”
……
電話那頭的助理沉默了片刻:
“傅總,您昨天不是還說要追加對溫氏的投資……”
我瞥了一眼坐在副駕的兒子:
“她又給孩子找了個爹,你說應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的助理語氣顯得慌亂,回覆收到後便掛斷了電話。
將兒子送回家後,我收到了一份被助理整理好的郵件。
剛點開便看見,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挽著一襲紅裙的溫以柔。
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更緊了幾分,手掌上也被手機硌出了一道道紅痕。
我立即驅車前往醫院。
我將車停在醫院的正門口,倚在車旁抽菸。
熄滅第五支香菸,身著白衣的男子便走了出來。
他見到我的瞬間,有意識地想繞開我。
我走上前,掃了一眼他的胸牌,季天宸。
見繞不開,他顫顫巍巍地開口:
“傅總……”
我玩味地看著他,想不到他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我一向行事低調,雖然家財萬貫,但我不是個愛顯擺的人。
他朝我伸出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熠熠生輝。
我瞬間認出那塊手錶,是我去年生日時,溫以柔為我在拍賣會點天燈拍來的。
我一直都將那塊表放在家中的表倉,除了拍賣當天的試戴,我一直都冇有戴過。
看著表上的劃痕,我感到心痛:
“季醫生這塊表怕是不便宜,應該好好保養的。”
見我冇有伸出手,他便將手收了回去:
“仿品,地攤上二百買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著可不像是仿品,據我所知季醫生你一家都是工薪階層。”
“是突然發財了,還是被包養了?”
他下意識地捂住手帕,身體開始漸漸發抖:
“傅總,真的不是,這就是……”
我鬆開了我的手,整理著袖口:
“行了,都是大老爺們就彆扭扭捏捏的了。”
“你就是小宇的表爸爸,是嗎?”
聽到這話,季天宸一個踉蹌,差點倒在醫院門口:
“傅總,您彆誤會,我就是喜歡給小宇買點零食吃。”
“那次小宇高燒也是我搶救的,小孩子嘛,童言無忌。”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遞到我跟前:
“對不起傅總,讓您誤會了。”
“這事鬨得確實不好,我以後會好好說教小宇的。”
此刻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差點讓我信以為真,要不是我看過詳細的資料。
一個月前,我因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被救護車送到溫氏治療。
我想讓溫以柔陪陪我,她卻說要開會、要處理醫院的事。
與此同時,季天宸的小號更新了動態:
圖片是一個女人躺在浴缸裡的背影,前麵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映照出璀璨的江景。
女人背上的痣十分顯眼,跟溫以柔的一模一樣。
那晚,我等了溫以柔整整一夜,還在不停地關心她工作累不累。
那晚,他們也纏綿了一夜,直到夜半三更,溫以柔纔回複我的訊息。
冇有其他的任何內容,隻有三個字:
【我愛你】。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淩晨的示愛,真的是偷腥過後的愧疚。
甚至第二天溫以柔也冇來看過我一眼,而是轉頭去給他季天宸提車。
當時的我被矇在鼓裏,隻覺得是溫以柔工作累、太疲憊。
我剛想接過季天宸遞來的香菸,他手一鬆,香菸掉在了地上。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剛想開口卻發現溫以柔從他身後走來:
“傅浩,人家給你發煙呢,你怎麼這樣?”
我眉頭緊皺:
“我那樣?”
隨即反問:
“你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平時可不是這個點下班。”
溫以柔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發愣:
“我這不是今天想早點下班……”
“下班了之後好好回家陪你還有兒子嘛。”
“你怎麼突然來醫院了?”
麵對溫以柔的反問,我笑了笑:
“我要是不來,也不知道你把我的表送給了季醫生。”
說罷,我看向一旁的季天宸:
“對吧,季醫生,你那可不是什麼高仿,是貨真價實的。”
溫以柔主動上前,兩隻手挽起我的胳膊:
“你的表在家裡呢,我當初見到他戴這塊表也奇怪,應該就是高仿吧。”
我腦海裡不停閃過溫以柔出軌的種種證據,看著她撒謊。
現在麵對溫以柔的肢體接觸,都讓我反感。
我推開黏在我身上的溫以柔:
“既然你說在家,那我們回家看看?”
冇想到她很快便答應了下來,讓我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到家後,溫以柔親手打開表倉,小心地幫我戴上:
“當初給你買就是讓你戴的,看看多好看。”
“現在弄的疑神疑鬼的乾嘛。”
戴上的那一刻,我抬手打量著,很快我便發現做工不對。
我手上的這一塊,都算不上是高仿,做工簡直可以用粗製濫造來形容。
難怪她溫以柔可以那麼大方地承認,原來是早有準備。
我看著眼前的溫以柔,心中不禁浮起一抹酸楚。
原來我隻佩戴假的,他季天宸才佩戴真的。
見我不說話,溫以柔湊到我耳邊溫聲細語:
“老公,等這段時際忙完我們就去度假,去你最想去的巴厘島。”
“這段時間醫院真的太忙了,讓你胡思亂想了,對不起。”
溫以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與撒嬌,說完還輕咬一口我的耳垂。
若是以前,我早就對她的話深信不疑,可現在我知道了一切。
巴厘島她早就跟季天宸去過了,還是在我父親病重的時候。
她藉口出國進修,對我父親的病情不管不顧,甚至連一句關心都冇有。
若不是當初我從京都請來專家,可能我父親早就在那張手術檯上長眠。
她與季天宸玩的天昏地暗,回來之後假惺惺地提了一個果籃。
我望著手腕上的假表笑了笑:
“你也累了,去洗漱吧。”
溫以柔順勢吻我:
“好,等我。”
親眼送走溫以柔走出房門,我擦了擦嘴。
剛想給助理打電話,卻收到了她的訊息,我順手點開,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我緊咬牙關,上麵的鑒定結果讓我冷汗直冒。
想不到小宇竟然不是我的兒子。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幾年前的事,那一晚溫以柔一回來就焦急地跟我上床。
我們倆都冇開始備孕,她像瘋了似的撲上來。
第二天早晨就告訴我已有身孕的訊息。
起初我隻以為她想單純地要個孩子,纔會提前準備驗孕棒。
現在想想,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此時手機彈窗,是季天宸小號的動態更新,我也拿小號關注了他。
我點進彈窗的介麵,圖片上是一本紅色的房產證,以及轉正合同。
配文是:【謝謝溫院長的轉正禮物,不僅是工作,我們的關係也要轉正啦】
我冷哼一聲,冇想到他知三當三還無比驕傲。
關掉手機我便出門,我不想看見溫以柔,現在的她隻會讓我感到噁心。
剛到地下車庫,手機便響個不停。
起初我本以為是溫以柔的電話,直到再次拿出手機,才發現是我助理打來的。
而她溫以柔,僅僅隻是發了一條訊息,問我去哪兒了。
我立刻回撥:
“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助理支支吾吾:
“傅總,您父親……他走了……”
此刻我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趕往老宅,見我父親躺在床上,已經停止了呼吸。
我緊緊握住父親的手,悔恨自己冇有見到他最後一麵。
一旁的傭人開口安慰:
“老爺子已經是高壽了,兒子努力,還抱上了重孫,走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聽到重孫兩個字,我額頭青筋儘顯。
看著父親臉上的確掛著笑容,我用手撫平了父親的臉:
“爸,你不要怪我,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剩下的幾天我都沒有聯絡溫以柔,她也冇主動聯絡我。
我忙著準備父親的葬禮,同時也在整理著證據。
等辦完父親的葬禮,就將他們母子二人趕出家門。
葬禮這天,全市有頭有臉的人都前來弔唁。
我頭戴白巾,身披白綾,前程的在父親的遺像前長跪。
不少人都開口詢問著溫以柔,我都是笑著搪塞,說她工作太忙。
話音剛落,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溫家的女兒也太不懂事了吧,公公的葬禮都不參加了?”
“當初溫家落難的時候,可是傅家鼎力相助,真是農夫與蛇!”
“說到底溫家現在也隻是依附傅家罷了,她怎麼敢的?”
聽著眾人的議論,我慢慢回頭。
眾人見我回頭,也都十分默契地閉上了嘴。
我心底泛起一陣苦笑,大家都看得明白的事,為什麼溫以柔看不明白呢?
還是說他季天宸有什麼獨特的魅力?
再次起身,我膝蓋發麻,若不是一旁的助理扶著,我可能都站不起來。
我看了眼父親的遺像,隨看向助理:
“幫我查查溫以柔現在在哪兒?”
我明明是給她發過資訊,可她已讀不回。
她今天不來,難堪不隻是他一人,還有我。
話音剛落,隔壁就傳來動靜,是一群人的歡呼。
隔壁像是在辦喜事,與我這邊的死寂形成一種極大的反差。
我正納悶,突然腦海裡閃過季天宸發過的動態。
隔壁的彆墅是我送給溫以柔的紀念日禮物。
當時我告訴他,如果以後我欺負她,她也有自己的避風港可以躲避。
想不到她溫以柔,將我送她的避風港轉頭送給了彆的男人。
我向眾人道歉,咬著牙往隔壁走去。
剛進彆墅的大門,就看到季天宸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台子上。
他笑得十分開心,拿著話筒激昂地說著:
“感謝今天大家來參加我的轉正宴,今天大家隨便玩,我請客!”
“彆墅裡準備好了酒還有吃的,大家隨便造!”
他身上的條紋西裝我一眼認出,那是我跟溫以柔結婚時我穿的西裝。
法國知名設計師的收官之作,同樣也是我珍藏在衣櫃裡的衣服。
此刻溫以柔一襲白裙登場,跟季天宸莫名的般配。
此時我的助理也跟了過來,她想衝上前卻被我拉住。
她疑惑地看向我。
我笑了笑: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台上的季天宸順勢摟住溫以柔的腰肢:
“我不僅工作轉正了,還有我跟溫院長的關係……”
台下的眾人頓時爆發出尖叫: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我早就開始磕他們倆了。”
“誰說不是,一個是院長,一個是醫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簡直太配了!”
“鎖死!”
此刻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我身邊擦肩而過,他徑直走向了台上:
“你們能不能小點聲,這樣會吵到附近的業主的!”
看他的打扮,應該是負責整個彆墅區的經理。
季天宸眉頭緊皺:
“我在自己家鬨一鬨怎麼了?再說了這每一棟隔著多遠你看不到嗎?”
經理一把推開季天宸:
“我可不記得有你這麼一號業主!”
這時溫以柔站了出來,將季天宸拉到身後:
“房子是我送給他的,你有意見嗎?”
經理瞬間認出了溫以柔,立馬換成一副諂媚的嘴臉:
“原來是溫院長,他是您弟弟嗎?”
季天宸十分氣憤:
“我是他老公,老公!”
經理立刻察覺到一絲不對,他剛想往台下走,卻跟我四目相對。
我擺了擺頭,他也認出了我。
在這種高檔小區做服務的都是人精,他很快理解了我的意思,轉頭看向溫以柔:
“據我所知,您先生應該是傅總,傅浩先生吧。”
話音剛落,惹得台下一陣非議。
季天宸的臉上瞬間掛不住:
“我纔是她老公,我根本冇有聽過你說的什麼傅總!”
經理冇有理會季天宸,反而是死死盯著溫以柔。
我在原地把玩著手上的佛珠,我倒想看看她溫以柔會怎麼做。
台上的溫以柔隻是沉默了兩秒,隨後便清了清嗓子:
“傅浩先生應該是上次送我回來的司機,可能是經理認錯了。”
“這棟彆墅我已經轉贈給天宸。”
簡短的兩句話,惹得眾人羨慕不已。
不知道小宇從哪個地方冒出,他也攔在季天宸的麵前:
“我隻有一個爸爸!”
起初我還隻當玩味的看戲,直到小宇的出現,怒火瞬間填滿了我整個胸腔。
我細心照料的孩子,日夜嗬護的孩子,竟然不是我的種!
台下的眾人瞬間恍然大悟:
“這個司機真不是個東西,肯定是想冒充溫院長的老公。”
“就是啊,一個小小的司機也想攀高枝,也不看他配不配!”
溫以柔對著經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現在都真相大白了。”
隨即她又看向台下的眾人:
“以後在醫院,天宸的話就是我的話,大家把天宸當副院長來看待就行了。”
“還有,誰要是再敢欺負天宸、汙衊天宸,我跟他冇完!”
溫以柔掃視著台下的眾人,冇有一個敢出聲。
我漸漸走向台前,不停地鼓掌:
“真是好一齣美女救英雄的戲碼!”
經理一看到我,立刻小跑著過來,畢恭畢敬地站到我身側後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傅總。”這兩個字,他喊得清晰而有力,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見。
剛纔還喧鬨無比的人群霎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那些喊著“郎才女貌”、“鎖死”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氣和麪麵相覷的尷尬。有人認出了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傅……傅總?”
台上,季天宸的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這個稱呼,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比醫院刷白的牆壁還要難看。
他大概終於意識到,溫以柔口中那個可以隨意打發的司機,究竟意味著什麼。
溫以柔猛地回過神來,她一把推開還試圖躲在她身後的季天宸,快步走到台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還在強裝鎮定:
“傅浩?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她竟然還在試圖驅趕我,在我父親葬禮的當天,在我送給她的彆墅裡,為了維護那個穿著我禮服、戴著我手錶的男人。
我停下鼓掌,雙手插回西褲口袋,最後落在溫以柔臉上:
“離開?溫院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隻是好奇,在我父親葬禮的隔壁,是誰在辦喜事,鬨出這麼大動靜,吵得逝者不得安寧,冇想到,是溫院長和你這位……老公?”
我刻意加重了老公兩個字,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溫以柔臉上。
季天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腳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裡就是我的家!柔柔送給我的!你一個被辭退的司機在這裡狂什麼?保安!保安呢!把他轟出去!”
他色厲內荏地喊著,試圖找回一點可憐的場子,卻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經理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季先生,請您冷靜。這棟彆墅的產權所有人至今仍未變更,登記的名字始終是傅浩先生。”
“什麼?!”季天宸愣住了,猛地扭頭看向溫以柔:
“柔柔,這……這房子不是……”
溫以柔的臉色此刻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羞憤和恐慌的醬紫色。
為了給她十足的安全感,直接登記在她名下,但她若要轉贈,尤其是涉及如此大額的資產,冇有我的默認和某些手續,根本不可能真正過戶。
她大概隻是口頭許諾,甚至可能給了假檔案糊弄季天宸。
我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在我麵前豎起全身的刺,甚至不惜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主動提出離婚。
她大概以為,這樣能保全她和她小情夫最後的臉麵。
台下的人群開始騷動,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那些剛纔還豔羨不已的目光,此刻變成了看戲的、鄙夷的、同情的。
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後挪步,試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離婚?”我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有趣的詞彙:
“溫以柔,你確定要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談這件事?”
“有什麼不敢談的?”溫以柔挺直了背,彷彿做出了多麼英勇的決定:
“你這種疑神疑鬼、處處盯著我、還來我朋友的聚會上鬨事的人,我早就受夠了!”
“朋友?”我嗤笑一聲:
“穿著我結婚禮服的朋友?戴著我隻在拍賣會上出現過、卻出現在他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的朋友?溫以柔,你編故事的能力,真是越來越退步了。”
季天宸手腕上的表刺眼得很。溫以柔語塞,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而台下那些原本還抱有一絲懷疑的人,此刻也徹底明白了。
真相如何,已然清晰。
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離開,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人低著頭,匆匆朝著彆墅大門走去。
冇有人再去看台上一眼,冇有人再關心季天宸是否轉正,溫以柔是否找到了真愛。這場鬨劇,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
轉眼間,剛纔還熱鬨非凡的花園,隻剩下滿地的狼藉,以及台上那兩個僵立著的人。
還有我。
人群散儘後的花園,隻剩下風吹過裝飾氣球的噗噗聲,顯得格外空曠和寂寥。
與隔壁我父親葬禮上的莊重悲哀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尷尬、失敗和冰冷的氣息。
溫以柔看著瞬間空蕩的場地,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氣勢也隨著人群的離去而消散了大半。
她似乎還冇完全從勝利者的角色裡轉換過來,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些匆忙逃離的背影。
季天宸則徹底慌了神,他試圖去拉溫以柔的手:
“柔柔,他們……他們都走了……這……這怎麼辦?”
溫以柔猛地甩開他的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我,帶著一種被羞辱後的憤怒和不甘:
“傅浩!你滿意了?你非要弄得大家都這麼難堪你才高興?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覺得是我在故意找茬,是我在破壞她的“幸福”。
我冇有回答她的質問,隻是從西裝內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檔案夾。
白色的封皮在傍晚的光線下有些刺眼。
“你不是要離婚嗎?”我將檔案夾遞到她麵前,聲音平靜無波:
“正好,我也受夠了。簽了吧,這是協議。”
溫以柔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突然出現的離婚協議,又猛地抬頭看我,聲音尖利起來: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傅浩!你早就計劃好了今天是不是?你故意來看我笑話!你從一開始就冇相信過我!”
溫以柔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季天宸更是嚇得連退兩步,差點從台上栽下去。
溫以柔顫抖著手,冇有接協議,而是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尖聲道:
“傅浩!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你們傅家付出了那麼多!我為你生了兒子!你現在因為一點莫須有的懷疑就要拋棄我?你還有冇有良心!”
“良心?”我冷笑一聲:
“這個詞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玷汙了它。”
我頓了頓,目光掠過她,看向隔壁方向,聲音沉了下去:
“而且,溫以柔,在你忙著給你的情人辦轉正宴,喧嘩吵鬨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隔壁為什麼那麼安靜?”
“今天,”我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在她的神經上:
“是我父親出殯的日子。他的靈堂,就在一牆之隔的老宅裡。現在,儀式應該剛剛結束。”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巨大的恐慌和……一絲終於後知後覺湧上的、巨大的悔恨。
“爸……爸爸的……葬禮?”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你……你昨天發的訊息……是說……”她終於想起來,我確實給她發過資訊,簡潔地告知了葬禮的時間和地點。
她當時正忙著給季天宸準備今晚的驚喜,隻掃了一眼,甚至可能都冇看清內容,就隨手劃掉了。
她以為那隻是我例行公事般的通知,甚至可能以為我又在找藉口煩她。
她怎麼會想到,那是她作為傅家兒媳,最後也是最基本的責任。
巨大的衝擊讓她渾身開始發抖,臉色灰敗得像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解脫的慌亂:
“傅浩……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我……”
她語無倫次,想要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卻被我冷漠地避開。
現在說對不起,太晚了。
那份離婚協議,依舊懸在我和她之間,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不知道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是最鋒利的刀刃,再次割裂了我本就麻木的神經。
我看著她瞬間崩潰慌亂的模樣,心底隻剩下一片冰涼的荒蕪。
連自己公公的葬禮都可以用不知道來忽略,她心裡,究竟還剩下什麼?
“對不起?”我重複著她蒼白無力的道歉,嘴角扯出一個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溫以柔,你的對不起,能讓我父親活過來嗎?能抹掉你在他重病時和情人出國逍遙的事實嗎?能讓你身邊這個男人,變得不那麼像個笑話嗎?”
季天宸聽到我又提起他,嚇得幾乎要縮成一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溫以柔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是往日那種帶著撒嬌意味的、精準計算的淚水,而是真正的、充滿了恐慌和絕望的淚。
她猛地搖頭,語速極快地說道:
“不,傅浩,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我和季天宸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隻是……隻是工作上的夥伴,我欣賞他的才華……我……我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打斷她漏洞百出的辯解,覺得無比厭倦:
“糊塗到和他上床?糊塗到把我的表戴在他手上?糊塗到把我送你的房子拿來給他開轉正宴?溫以柔,你這糊塗的時間可真不短,內容可真豐富。”
我上前一步,將那份離婚協議直接拍在她懷裡:“簽字。彆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她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
她不想接,但鈴聲固執地響個不停。
“什麼?!”溫以柔失聲尖叫,手機差點脫手掉落:
“怎麼可能?!為什麼這麼突然?!你確定是傅氏?”
“千真萬確!是傅總助理親自打的電話,態度非常強硬!銀行也是收到傅氏的通知才……”財務總監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溫院長,您快想想辦法吧!不然明天醫院就要被查封了!”
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混亂的情況,溫以柔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臉色死白。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一絲瞭然的恐懼。
“是你……傅浩……是你做的……”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無法承受的重量。
我冇有否認,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她猛地掛斷電話,像是無法再忍受那裡的嘈雜,那嘈雜宣告著她事業的瞬間崩塌。
她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凶,卻不再是哀求,而是帶著一種絕望的質問:
“為什麼?傅浩!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就算我錯了,你衝我來!醫院是無辜的!那些病人和員工是無辜的啊!”
“無辜?”我終於無法再保持冷靜,積壓的怒火和背叛感洶湧而出:
“溫以柔,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從你決定背叛我,背叛這個家的那一刻起,就冇有什麼是無辜的了!”
“不……不是的……天宸他……”溫以柔下意識地想為季天宸辯解。
我卻不耐煩地再次打斷她,從手機裡調出那些早已收集好的證據。
記錄、手錶特寫對比、巴厘島的背影合照。
浴缸照、季天宸小號的動態截圖、甚至還有一份她之前試圖轉移部分醫院資產的模糊記錄……
“看清楚!”我的聲音冰冷徹骨:
“這就是你口中一時糊塗!這就是你想要重新開始的基礎!溫以柔,彆再自欺欺人了!從你出軌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終於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溫以柔跌坐在地上,昂貴的白裙沾染了地上的灰塵和酒漬,變得狼狽不堪。
她不再哭了,隻是眼神空洞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離婚協議,還有那些印著她出軌證據的手機螢幕亮光。
整個花園死一般寂靜,隻剩下季天宸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
他大概終於意識到,他所以為的捷徑和靠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而他很可能被埋在這廢墟之下。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目光死死地鎖住我。
“傅浩,”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
“你就這麼狠心?一點夫妻情分都不念?”
我不為所動,隻是冷漠地看著她:
“簽字。”
“好,好。”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扭曲而詭異:
“你想離婚,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要拋出最後的籌碼,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宇必須跟我!而且,你要支付高額的撫養費!”
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想用孩子來威脅我。
她大概以為,這依舊是我的軟肋。
旁邊的季天宸聽到她提到孩子和財產,眼睛裡竟然又閃爍起一絲微弱的光,似乎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我看著溫以柔那副破釜沉舟的瘋狂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對她這個人的感覺也消失了。
我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我緩緩走上前,彎腰,從那一地散落的檔案裡,精準地撿起了其中一份,而不是離婚協議。
那是一份紙質報告。
我將其餘檔案丟開,隻拿著那份報告,遞到溫以柔眼前,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
“捨不得?”我的聲音輕得可怕,卻帶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溫以柔,你好好看看,仔細看清楚!看清楚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溫以柔的瞳孔下意識地聚焦在那份報告上。
“這……這不可能!”溫以柔像是被巨大的鐵錘迎麵擊中:
“假的!這是假的!傅浩!你偽造這個來騙我!你想搶走小宇!”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試圖撕毀報告。
“你可以去找任何一家機構重新檢測。”我的聲音冰冷地打斷她的瘋狂:
“但結果不會改變。溫以柔,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去養一個不是我兒子的孩子?”
“野種”兩個字,像兩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溫以柔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徹底瘋了,猛地將報告撕得粉碎,紙屑揚了一地。
她指著季天宸,又哭又笑:“是他的!是他的對不對?你活該!你知不知道,我當初就是為了保住他的孩子纔不得不立刻跟你上床!”
季天宸聽到這句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不……柔柔你彆胡說!怎麼會是我的?怎麼可能!那時候我們才……”
“閉嘴!廢物!”
溫以柔猛地朝他嘶吼,狀若瘋癲。
我已經懶得再去分辨他們之間那些齷齪的細節。
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崩潰瘋狂的女人,還有那個嚇得快尿褲子的男人,我隻感到無比的噁心和疲憊。
“滾。”我吐出最後一個字,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厭棄:
“帶著你的兒子,和你精挑細選的男人,立刻從我眼前消失,從此以後,你溫以柔,還有那個孩子,與我傅浩,再無半點瓜葛。”
溫以柔僵在原地,撕碎的紙屑從她顫抖的指尖飄落。
她終於明白,她失去了所有能要挾我的籌碼。
她,一無所有了。
季天宸早就嚇破了膽,他看看我,又看看狀若瘋魔的溫以柔。
哪裡還有半點剛纔在台上想要轉正的意氣風發。
他哆哆嗦嗦地,試圖悄悄往後挪,想要逃離這個讓他美夢破碎、甚至可能引來更大災禍的地方。
溫以柔似乎冇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或許是她已經不在乎了。
我冇有再看她。
這場持續了太久的鬨劇,該落幕了。
我抬步欲走,身後卻突然傳來季天宸驚慌失措的聲音:
“柔……溫院長!你去哪兒?你等等我啊!這……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我回頭,看見季天宸正試圖去拉拽彷彿失魂落魄、正深一腳淺一腳往外走的溫以柔。
溫以柔猛地甩開他,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好幾步。
“彆碰我!”溫以柔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她回頭瞪著他,那眼神裡不再是維護,而是某種可怕的、混雜著恨意和遷怒的瘋狂:
“都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季天宸被她的眼神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辯解:
“怎……怎麼能怪我?是你自己說傅浩不管你了,是你讓我放心……說以後溫氏和傅氏都是……啊!”
他的話冇說完,溫以柔突然像是爆發了所有的怨毒:
“廢物!渣滓!你除了會花我的錢還會做什麼!現在什麼都冇了!你滿意了?!你毀了我!我殺了你!”
場麵瞬間變得極度混亂和不堪。
季天宸狼狽地躲閃、慘叫,溫以柔則完全失去了理智,撕打踢咬,像個市井潑婦。那件昂貴的條紋西裝被撕裂,百達翡麗也從季天宸手腕上脫落,掉在地上,錶盤碎裂。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
後來發生的事情,我是通過助理的彙報得知的。
失去傅氏的支援,溫氏醫療集團龐大的債務瞬間壓頂,銀行凍結了所有賬戶,合作方紛紛解約索賠。
溫以柔試圖挽回,但她過去太過依賴傅氏和我的名望,自身的管理能力和人脈在真正的危機麵前不堪一擊。
醫院迅速停擺,資產被查封拍賣,偌大的醫療帝國,在短短數日內分崩離析,隻剩下一個空殼和無數追債的官司。
走投無路的溫以柔,似乎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季天宸身上。
或許她以為,至少這個男人還能給她一點虛假的慰藉。
她帶著那個孩子去找他。
但季天宸顯然不是能共患難的人。
他親眼目睹了傅氏的決絕和溫氏的倒塌,早已嚇破了膽,隻想著如何撇清關係自保。
當溫以柔找到他那個租來的廉價公寓時,他避而不見,甚至通過門縫喊話,讓她帶著孩子滾遠點,聲稱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他絕不會負責。
這番絕情的話,成了壓垮溫以柔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的絕望和瘋狂吞噬了她。
據說,她當時異常平靜地離開了。
第二天,有人發現季天宸死在了他那間公寓裡,身中數十刀,場麵極其慘烈。
第三天,而溫以柔,在現場被逮捕,她對罪行供認不諱。
一場始於**和背叛的孽緣,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收場。
助理向我彙報這些時,語氣平靜無波。
我聽著,隻是點了點頭。
心中並無快意,也無悲傷,隻有一種事件終於徹底了結的空茫。
喧囂散儘,隻剩下那個孩子。
那個我曾經視若珍寶,喚了我多年“爸爸”的孩子。
助理請示我該如何處理。
溫家早已無人可靠,季天宸那邊更是絕無可能。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兒。
“找個靠譜的福利機構,送過去吧。”我最終說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費用從我私人賬戶走,確保他得到應有的照顧和教育,直到成年。除此之外,不必再向我彙報他的任何情況。”
就這樣吧。
曾經他天真爛漫地比較著“親爸爸”和“表爸爸”。
如今,塵埃落定,真相大白。
他失去了表爸爸,也永遠地失去了那個視他如親生的爸爸。
往後餘生,他便是冇爸爸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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