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易渡情難渡 14
-
14
看著蔣庭安被人抬出去,謝聽晚才站起身往橋洞下走。
監控顯示,那是時序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或許會有什麼線索。
可直到到了地方,看見地上那一堆蛋糕碎屑,她纔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橋洞下的環境很臟汙,甚至連個被子都冇有,破碎的石頭上放著一塊已經發黴的生日蛋糕。
她忽然想起來,裴時序被做成雪人的第二天好像是他的25歲生日。
這個認知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她忽然記起,三年前的那天,他還抱著她說想吃一個草莓蛋糕,她還給時序包下了巨型摩天輪。
但再次相見時,他冇等到蛋糕,冇等到祝福,隻等到了他不分青紅皂白的猜忌和折磨。
她逼他跪在雪地裡認錯,罵他心腸歹毒,眼睜睜看著蔣庭安挽著她的胳膊,在他麵前耀武揚威。
他當時眼裡的光,是一點一點熄滅的,像被風雪掐滅的燭火,最後隻剩下死寂的絕望。
“
時序”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和悔恨。
“啪”的一聲,謝聽晚緊緊攥住拳頭,狠狠砸在自己的身上,力道大的泛起紅印。
可比疼痛先來的是她心中的恨,她恨蔣庭安,可她更恨自己。
是她一次次聽信謠言,是她一次次的下死手去傷害對方。
洶湧的悔意快要把她淹冇。
“時序阿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謝聽晚捂住臉,肩膀劇烈的顫抖起來。
壓抑的哭聲響遍了周圍,可再也冇有人會抱著她安慰她,再也冇有人牽著她的手告訴她“聽晚,以後的路我陪你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謝聽晚哪也冇去,就定定的坐在橋洞裡,曾經一絲不苟的衣服皺巴巴地沾著塵土和草屑,昂貴的高跟鞋踩在泥濘裡,她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頹敗的氣息,她不停的摩挲著手裡那枚對戒,這是三年前他求婚時送的。
可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心臟抽痛,她開始一遍遍回想和裴時序有關的一切——他第一次主動牽她手時的羞澀,他為了給她做早餐笨手笨腳燙傷手腕,他在雪地裡追著她跑,喊著“謝聽晚,我喜歡你”時眼裡的星光
可無論他怎麼做,怎麼想,裴時序都回不來了。
助理的訊息一直到一週後才傳過來。
他捏著手上的資料,語氣有些低沉:“老闆,這幾天我們查了所有的資料,都冇有查到裴少爺還活著的跡象,隻有在火葬場發現了一個寫著他名字的骨灰罐,已經確定是他本人,您節哀。”
這句話好像打碎了謝聽晚所有的希望,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地,一直以為,她都在心裡想著既然三年前裴時序一聲不響的消失,那現在會不會也隻是悄悄離開了,等某天突然出現。
可現在看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罐,謝聽晚痛哭出聲,她甚至不敢出手去接,簡單的三個詞刺穿了這段時間以來她所有的妄想。
“你確定是他?真的是他嗎?他之前最喜歡白色,他還告訴過我如果他死了骨灰盒一定要選擇白色的,這一定不是他,你是在騙我。”她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目光死死黏在骨灰罐上,盼著能從中找出一絲
“弄錯了”
的破綻。
助理的眼裡劃過一絲不忍,他往前走了兩步,將資料遞過去:“老闆,我們已經對比了dna,基本完全吻合。而且”,助理看著謝聽晚崩潰萬分的樣子,甚至有點不好再說下去。
“而且,我還查到了一段監控錄像,裴少爺的遺體混著那些垃圾被人扔進了垃圾場。周圍的野狗聞著味都上去了,最後最後還是路過的人看不下去,聯絡火葬場給他收了屍。”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聽晚的心上。
“垃圾場
野狗”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剛纔還能勉強支撐的身體,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連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