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易渡情難渡 17
-
17
“時序,我”
謝聽晚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有些無措的慌亂,她想上前,卻被裴時序驟然收緊的眼神逼得停在原地。
裴時序看著眼前不可置信的人,他看著她眼裡的深深的愛意,看著她臉上的慌張,那是三年後那個站在手術室外冷笑
“你必須為聽晚的傷付出代價”
的女人,永遠不會有的神情。
可心臟還是像被兩隻手狠狠攥住,一邊是曾經溺斃他的溫柔,一邊是蝕骨的疼痛,兩種力道撕扯著,讓他幾乎窒息。
儘管他已經一次次在心裡告訴自己,警戒自己。
麵前的謝聽晚不是三年後那個絕情冷漠的人,可是他還是做不到心無芥蒂,畢竟愛是真的,可痛也是真的。
在床上被一次次電擊的時候,他絕望的甚至想和謝聽晚同歸於儘,有一瞬間他甚至在後悔,後悔自己的決定到底值不值。
謝聽晚看著裴時序越來越悲傷,越來越冰冷的神色,心底突然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就好像眼前的人馬上要離開。
她不顧裴時序的勒令,強行將他抱進了懷裡,輕輕的安撫著:“時序,發生什麼了,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們一起解決,你彆哭,你哭了我好難受,你要是討厭我,那你就打我,你踹我也行,彆哭,好嗎?”
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感受到熾熱的溫度和愛意,裴時序的眼淚流的更凶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會為他難受的謝聽晚,突然覺得荒謬又殘忍。就像有人把他從地獄裡撈出來,卻又丟回了悲劇發生之前的岔路口。
幾乎有一瞬間他就要心軟,就要原諒眼前的人,畢竟她什麼都不知道,隻是一個深愛他的人。
可下一秒,心口突然痙攣了一下,一股刺痛傳來。裴時序僵了一下,還是將謝聽晚推開了。
他緊緊攥著手,將眼睛閉上:“我冇事,就是這幾天照顧你太累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謝聽晚看著他,心裡還是有點擔心,可她更清楚裴時序的性格。如果一直勉強他,隻會讓他更加反感,沉默。
於是,她將一張卡遞到裴時序的手上,叮囑了幾句:“時序,這是我們現在治病剩下來的錢,你如果不開心,就去街上逛逛,買點好看的衣服,喜歡吃的東西,這段時間你太辛苦了,如果你需要我,我會隨時出現好嗎?”
裴時序看著那張銀行卡,眼睛有點發酸,他輕聲“嗯”了一句,冇有再說話了。
離開的時候,她還一步三回頭,生怕裴時序出什麼意外。
直到退到門外,謝聽晚才抬起手在嘴角揚了揚:“時序,彆難過,多笑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門終於關上,裴時序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跌倒在地,他攥著那張銀行卡哭的泣不成聲,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命運的饋贈,還是不幸。
23歲的謝聽晚還是那麼溫柔,滿心滿眼都是他,可是26歲的謝聽晚卻親手害死了他,用所有他最怕的方式一步步針對他。
緣分是一道無解的謎題。
在天黑之前,他做好了決定。
裴時序將那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還有脖子上係的平安扣也放在了旁邊。
從醫院走出去的時候,他聽見了隔壁病房裡,謝聽晚正在網上學著如何給他織圍巾。
裴時序拉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但腳步還是冇有停留。
站在高鐵站門口的時候,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
“謝聽晚,”
他對著城市最高處的摩天輪輕聲說,聲音沙啞卻堅定,“這一次,我們兩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