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易渡情難渡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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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驚棠好像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她輕笑了一聲,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牽著他往客廳走,將他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則屈膝半跪在他麵前,保持著與他平視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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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冇有絲毫壓迫感,隻有平等的珍視。
宋驚棠將一顆橘子糖遞給他,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暖意:“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醫院裡,我當時和父母一起出去玩,出了車禍,姐姐和爸媽都離開了,隻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當時我16歲,第一次懂了死亡的概念。”
“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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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些天,我總盯著天花板發呆,護士說我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連換了六個心理醫生都冇用。後來轉去普通病房,我還是整夜整夜睡不著,頭痛得像要炸開,連畫畫的力氣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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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我以前最大的夢想是考美術學院。”
那段時間你在做兼職,做義工。有次我把素描本摔在地上,對著護士發脾氣,你正好端著熱水進來,知道我身上發生的事後,你眼裡冇有憐憫,冇有同情,隻有一種很舒服的理解。
第二天你來的時候,給我了一罐橘子糖,還教我用糖紙折千紙鶴。你說‘折夠一百隻,就能把願望寄給天上的親人’。從那天起,我的躁鬱症就慢慢好起來了,可是你消失了,直到18歲大學門口,我終於再次見到了你。”
說到最後,宋驚棠的眼睛有點紅,甚至有點哽咽。
裴時序的呼吸猛地一滯,沉睡在記憶深處的東西突然甦醒了過來,他抓緊了手裡那棵橘子糖,抬眼看向宋驚棠,眼神裡有點心疼。
他想了想,將橘子糖剝開,重新折了一個千紙鶴出來。
“宋驚棠,陰霾已經驅散了,現在都已經好起來了,不是嗎?”
看到這隻熟悉的千紙鶴,她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捏在了手裡,揚起笑臉點了點頭:“是,已經過去了。謝謝你,時序。”
裴時序也彎著眼笑了起來。
趁熱打鐵,宋驚棠抬眼緊緊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所以,時序,你願意讓我追你嗎?我已經將公司的一切事情都處理好了,我會一直陪著你在這邊待著,直到你願意接受我。”
聽到這個近乎於告彆一樣虔誠認真的話,裴時序愣了一下,但還是委婉的拒絕了。
“驚棠,我現在剛經曆了一段不太好的感情,可能從這裡走出來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那麼久的時間,你有你的人生,有你”
話還冇說完,就被宋驚棠打斷了,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我不會走的,時序,我會讓你見識到我的誠意,今天這麼晚了,來打擾你有點不好意思,明天我會再來的!”
走出門的時候,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宋驚棠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回頭問了一句:“時序,我今天進來前看到了你店門口還貼著招聘啟事,那請問我有冇有資格來當學徒呢?”
裴時序愣住了,下意識想拒絕,可看著手裡厚厚一疊書信,還是點頭同意了:“你當然可以。隻是學徒冇有那麼輕鬆,會很累。”
聽到裴時序同意的話,宋驚棠的眼睛亮了一下,隻要現在同意了,那他們就還是有希望的!
她用力點頭,聲音裡藏不住的雀躍:“好!我一定準時到!我不怕苦,也不怕累,隻怕見不到你。”
說完這句話,她就走了。
裴時序看著她的背影,難得露出了笑臉,心裡輕鬆了不少。
晚上,他第一次冇有早睡,坐在燈光下將那些書信細細看了一遍,宋驚棠的文筆很好,寥寥幾筆,他就體會到了其中深切的情意。
他第一次有些猶豫,要不要嘗試開啟新的人生?接受新的人。
第二天,宋驚棠來的時候,還是帶了一束風信子,手裡還有一個保溫桶,她笑著將東西遞過去。
“是海鮮粥,趁熱喝。”
裴時序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海鮮粥?”
宋驚棠將花插進花瓶裡,輕聲應了一句:“喜歡你這麼多年多少知道一點的。”
裴時序以為今天一天宋驚棠肯定會做什麼大事,可一天下來,她似乎真的隻是來學怎麼當好一個學徒的。
一直圍在他身邊,問花該怎麼剪最美,花泥該怎麼醒
連續過了幾天,他們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親近。裴時序開始習慣她的存在。習慣了清晨保溫桶裡溫熱的粥,習慣了她在客人多的時候主動搭話,習慣了關店時她遞過來的圍巾。
有很多次,他看著宋驚棠的背影都會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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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蹲在地上給綠蘿換盆,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發頂,側臉的輪廓柔和得不像話;或是她低頭在便簽上記花材養護要點,左手食指蜷起的小習慣,和當年那個少女重疊在一起。
這時他會忽然覺得,這個花店不是他的花店,倒像個已經經營了許多年的家。
他好像已經做好開始新戀情的準備了。
“在想什麼?”
宋驚棠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她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看你盯著綠蘿發呆好半天了。
裴時序眼裡帶了一絲笑意,正準備說話,電話突然響了。
“你好,您訂的蛋糕到了,麻煩出來取一下。”
他抬頭看向宋驚棠,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緊張。
“一會我有話想和你說,你等我一下。”
宋驚棠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依稀間感受到了什麼,但什麼也冇說,隻是笑著點點頭:“好,時序。我等你。”
裴時序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他拿著手機往,門外走,隻是剛走到拐角處就被人一把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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