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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狗之輩 第550章 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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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這座城市不僅有工業發達的園區,也有人文曆史厚重的姑蘇古城,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這些景點人流量都很大。

這位中年貴婦不是彆人,正是跟著趙無極同樣是今天下午來到蘇州的陳清言,趙無極晚上有場私人聚會,東道主就是這座城市的執牛耳者,同時還有徐家如今的族長徐正則,以及那晚去佘山找過趙山河的那位黃浦江大梟雄。

陳清言並不喜歡這種男人們的場合,再者她在的話有時候會喧賓奪主,因此幾乎很少跟趙無極一起參加這種私人聚會。

正好他們住的地方也離平江路不遠,就在不遠處的暢園,於是吃過晚飯閒來無事的陳清言就帶著保鏢過來溜達。

這次趙無極和陳清言這邊並沒有刻意調查趙山河的行蹤,因為在趙山河如今跟著周雲錦,他們還是比較小心謹慎的,就是為防止驚動了周雲錦這邊,至此打亂了所有計劃。

周雲錦這邊可不像西安的薑太行那麼的好滲透,畢竟薑太行的級彆比較低,底蘊也沒有周雲錦這麼深厚。

周雲錦可是接班周大爺的位置,這個圈子從周大爺的那個時代開始經營,前前後後已經有近四十年的時間了,不然能攛起這麼大的盤子。

這次陳清言和趙山河在平江路相遇,那完全就是非常純粹的巧合而已。

最先認出趙山河的並不是陳清言,而是跟著陳清言一起出來保護她的宋少安,宋少安率先發現了趙山河和謝知言喵喵,因為他本就負責趙山河的事情,對於這些人非常的熟悉。

於是宋少安就快步往前兩步,低聲告訴陳清言說道:“清姨,我們遇到趙山河了。”

宋少安的話非常的肯定,並沒有說那是不是趙山河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他對自己的判斷還是相信的。

當聽到宋少安這句話後,陳清言的臉色微變,隨後順著宋少安的眼神看過去,果然看見了那邊正帶著謝知言和喵喵閒逛著的趙山河。

陳清言盯著趙山河看了幾眼後,確定那就是趙山河無疑。

這讓陳清言覺得有些好笑,她本想著在上海找時間跟趙山河偶遇,故意接觸認識趙山河,卻沒想到會在這蘇州平江路莫名的偶遇趙山河這個侄子,這還真是有意思。

果然是一家人啊,這緣分妙不可言。

陳清言嘴角微微上揚道:“還真是他,這小子怎麼也跑到蘇州來了。”

宋少安不假思索的說道:“趙山河來蘇州,隻能是為了徐家的事情而來,要不要通知陳爺?”

陳清言淡淡的說道:“不著急,晚上回去我再給他說。”

宋少安悄然盯著不遠處的趙山河等人,猶豫片刻問道:“清姨,那我們……”

陳清言明白宋少安的意思,笑著說道:“不用那麼的刻意,我們先跟著他再說,這還是我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後麵更精彩!

趙山河忍不住在心裡琢磨這中年貴婦什麼來頭?

不過從可以確定的是,這位中年貴婦絕對不是普通人。

看模樣約莫四十出頭,比周姨稍顯柔和,更多了絲潤物細無聲的貴氣。

最讓趙山河感覺奇怪的是,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像是熟悉的親戚長輩那種錯覺,可他又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親戚長輩?

“師父,你看啥呢?”喵喵皺眉問道。

喵喵的聲音拉回了趙山河的思緒,戲台上傳來旦角婉轉的唱腔,那句“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柔得能掐出水來。

趙山河搖頭輕笑道:“沒什麼。”

其實喵喵和謝知言都已經注意到了這位中間貴婦,他們的感覺和趙山河的感覺差不多,隻是趙山河的注意力都在陳清言身上,卻並未打量後麵的宋少安。

謝知言和喵喵卻覺得這位中間貴婦旁邊的年輕人不簡單,也或許是物以類聚的磁場吧,他們猜測大概率是這位中年貴婦的保鏢,因為兩人氣質相差太大。

這時候喵喵把手中的茶碗往桌上輕輕一放道:“師父,這調子也太軟了,聽著渾身不得勁,還是咱陝西的秦腔得勁,‘祖籍陝西韓城縣’一開口,那股子勁兒能頂到天靈蓋。”

趙山河被她逗笑道:“你啊就是急性子,秦腔和崑曲不一樣,差的不隻是調子,是根兒。”

他端起茶碗喝了口,目光掃過窗外的平江河水緩緩說道:“你想啊,以前西北是啥地方?黃土高原,風沙大,冬天冷得能凍裂石頭,老百姓靠天吃飯,遇見高興事得吼出來,遇見委屈事也得喊出來,秦腔的吼就是這麼來的,它不用什麼精細的調子,就靠那股子勁兒,把心裡的喜怒哀樂全潑出去,聽著就痛快。你看《三滴血》裡的唱段,不管是尋親的急,還是認親的喜,都帶著股子西北人的直爽,一點不藏著掖著。”

謝知言點點頭道:“這倒是,咱們那邊的老農在地頭唱秦腔不用伴奏,就那麼扯著嗓子唱,老遠都能聽見,那是真有生命力。”

“再看江南。”

趙山河話鋒一轉,指著戲台上火紅的水袖道:“這裡是水鄉,河多橋多,春天飄柳絮,夏天吹荷風,連下雨都是細濛濛的。老百姓過日子也慢,搖著烏篷船送貨,坐在河埠頭洗衣,說話都帶著軟調子。崑曲的水磨腔就是這麼磨出來的,一個字能轉好幾個彎,像河水繞著橋洞走,柔得很。”

趙山河繼續解釋道:“你聽剛才那句‘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旦角唱的時候氣若遊絲,卻又字字清晰,這得下多少功夫?而且崑曲大多唱的是文人的故事,《牡丹亭》裡杜麗娘夢而死、死而生,那股子細膩的情思,隻有用這種軟調子才能唱出來,要是換秦腔來唱,就不是杜麗娘了,成西北的大姑娘了。”

喵喵似懂非懂地撓撓頭道:“好像有點道理,就是還是覺得不過癮。”

這話剛落,鄰桌傳來一聲輕笑,是陳清言。

陳清言放下茶碗,側過身看向趙山河,語氣溫和主動搭訕道:“小夥子,你對戲曲的琢磨倒挺透,難道也是個票友?”

趙山河沒想到她會主動搭話,愣了一下纔回過神,報以微笑道:“讓姐姐見笑了,我算不上什麼票友,就是小時候跟著爺爺沒少聽秦腔和京劇,隻是這崑曲並沒聽過幾次,剛才所說的都是在書裡看到的。”

陳清言聽到姐姐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臭小子叫她姐姐,這輩分都亂了,占她便宜啊。

不過不知者無罪,倒也有趣。

她順著話茬說道:“你說的倒也沒錯,秦腔靠勁,京劇靠韻,崑曲靠的是細。秦腔的勁是外放的,像西北的太陽,簡單直接。京劇的韻是中正的,就像北京的故宮,有規矩,不管是老生的腦後音,還是旦角的小嗓,都得守著正規化。崑曲的細是內斂的,像蘇州的園林,一草一木都藏著講究。比如唱《牡丹亭》,換氣不能有聲音,轉音要像流水一樣自然,連水袖的幅度都得跟唱腔配,差一點就沒那股子韻味了。”

趙山河點頭附和道:“姐姐說得對,看來姐姐纔是老戲迷。我以前聽京劇《霸王彆姬》,虞姬唱‘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那股子悲愴裡帶著剛勁,是崑曲沒有的。但崑曲唱《遊園》裡的‘良辰美景奈何天’,那種少女的悵惘,細膩得能鑽到人心裡去,京劇也唱不出這個味。”

“可不是嘛。”陳清言笑意更深了些道:“不同的戲,養不同的人。秦腔養的是西北人的風骨,直來直去,京劇養的是京城人的氣度,不卑不亢,崑曲養的是江南人的雅緻,含蓄溫婉。就像你說的,根不一樣,長出來的戲就不一樣。”

說到這裡陳清言故意問道:“你們是陝西人吧?”

“嗯。”趙山河隻是嗯了聲道,顯然並不想透露自己的根腳。

“難怪對秦腔這麼熟。”陳清言點點頭道。

她知道那位老爺子喜歡京劇,難得跟趙山河有話題可聊,陳清言就主動又聊起京劇的流派道:“京劇裡梅派的柔,程派的悲,你更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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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河想了想說道:“程派吧,因為我爺爺也喜歡程派,比如《鎖麟囊》裡的‘春秋亭外風雨暴’,程派唱出來的那種滄桑感,比梅派的柔多了點勁,我覺得更有味道。”

陳清言眼睛亮了亮道:“看來你是真喜歡,連流派都能聽出來,《鎖麟囊》裡那句‘一霎時把七情俱已昧儘’,程派的腦後音一出來,那種從富貴到落魄的落差感,確實絕了。不過梅派的《貴妃醉酒》也有妙處,那種雍容華貴,沒人能比。”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謝知言和喵喵以及那邊的宋少安坐在旁邊,都沒有插話,隻是悄悄觀察。

陳清言說話時語氣始終平和,既不顯得刻意親近,也不疏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連提問都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這時候周圍傳來一陣掌聲,原來《尋夢》這一折唱完了。

陳清言看了眼腕錶緩緩起身,對趙山河笑著說道:“小兄弟,跟你聊天很開心,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先走了,有機會再見。”

趙山河也站起身,客氣的說道:“姐姐慢走,後會有期。”

陳清言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沒有任何的留戀。

宋少安跟在她身後,經過趙山河桌前時,目光與趙山河短暫對視,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微微頷首,便跟著陳清言走出了崑曲館。

棉簾被掀開又落下,帶著外麵的一絲涼意,隻留下一種莫名的餘韻。

兩人的相遇是萍水相逢,誰都沒有刻意想主動認識,分彆也是自然而然的有緣再見,都保持著分寸和克製。

陳清言離開後,隻覺得心情非常的愉悅,畢竟這種相遇是種驚喜,並不是自己刻意去見的。

趙山河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坐下,他拿起茶碗,卻發現茶水已經涼了。

剛纔跟陳清言聊天的感覺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卻像跟長輩聊天一樣自在,沒有絲毫拘謹,而且那種莫名的親近感,比剛才更強烈了些,像是血脈裡的某種牽引,可他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類似的人。

殊不知道,這位中年貴婦是她的二媽,這也是他們人生第一次相見,這奇怪的緣分。

這時候喵喵壓低聲音,湊過來說道。“師父,這女人不簡單啊。”

謝知言緊跟著說道:“還有她身後那個男的,站在那兒跟釘子似的,肯定是保鏢,而且身手絕對不差,我剛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有老繭,是常年練拳的痕跡。”

趙山河注意力都在陳清言身上,倒是沒有過多觀察陳清言身邊的宋少安,現在想想似乎確實不簡單。

謝知言順勢繼續說道:“山河,會不會有些蹊蹺?她主動跟我們搭話,會不會是故意接觸我們的?比如……徐家的人?”

趙山河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徐家現在滿世界找徐振文,就算要找人,也不會派這麼個身份的女人來,還跟我們聊戲曲,太刻意了。而且她說話的氣度,不像是徐家能請動的人,比周姨少了點冷冽,卻多了點溫潤,應該是位大人物。”

“那會不會是其他勢力的?”謝知言追問道。

趙山河端起涼茶喝了口,喉結滾動了下道:“不好說,但我總覺得,她對我沒有惡意。剛才聊天的時候,她的眼神很乾淨,沒有算計的味道。再說,我們來蘇州的事情,除了無名之輩和你們,沒其他人知道,徐家就算要查,也沒這麼快找到我們,還能碰巧在崑曲館遇上。”

趙山河停頓片刻,又想起剛才那股親近感,補充道:“而且我總覺得她有點眼熟,不是長相,是那種感覺,像家裡的長輩,可我家裡沒有這樣的親戚。可能真是巧合吧,蘇州本來就是旅遊城市,喜歡崑曲的人多,碰巧遇上也不奇怪。”

喵喵撇撇嘴說道:“巧合歸巧合,還是小心點好,那保鏢看著就不好惹。”

趙山河點點頭說到:“嗯,以後多注意。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徐振文,無名之輩那邊應該快有訊息了,咱們喝完這杯茶就回酒店,等著訊息。”

戲台上報幕的聲音響起,下一出是《玉簪記·琴挑》,柔婉的笛音再次響起,可趙山河卻沒了剛才的興致。

腦海裡總時不時閃過陳清言的身影,還有那句溫和的後會有期,像一顆投入平江河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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