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牆之後------------------------------------------ 暗牆之後“空的？”，感受著傳來的細微震動。。，迴音悶悶的，明顯裡頭有空間。“有意思。”，假裝整理破草鞋，眼睛卻往四周掃了一圈。法器墳場這會兒安靜得很，就遠處有幾聲烏鴉叫。。，繞著這麵牆走了幾步。，三尺出頭，青磚砌的，看著有些年頭。磚縫裡的泥都風化了，一摳就掉渣。“破風符，你能不能感應到牆後麵是什麼？”陸凡在心裡問。。“模模糊糊的，”破風符的聲音帶著幾分睏倦，“有點東西，但隔著牆，我看不真切。”“那斷劍呢？”“你問我？”斷劍的聲音懶洋洋的，“我又不是千裡眼。再說，誰讓你把我插在這爛地方，我連頭都轉不了。”
陸凡嘴角抽了抽。
這倆貨，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子——這玩意兒是他來墳場之前撿的，本來想拿來削木頭削著玩，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刀子插進磚縫，輕輕一撬。
哢。
一塊磚鬆動了。
陸凡冇急著拔出來，而是又撬了旁邊兩塊，形成一個倒三角。
三點確定一個麵。
他從三角形的空隙往裡看。
黑漆漆的。
但能感覺到裡頭有風，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黴味。
“有門兒。”陸凡心裡一喜。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摳住那三角形的三塊磚，猛地往外一拽。
嘩啦啦。
幾塊磚頭掉在地上，露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洞。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陸凡冇猶豫，側身就鑽了進去。
二
暗室不大。
也就兩丈見方，跟他那破茅屋差不多。
地上鋪著石板，積了厚厚一層灰。角落裡堆著幾個箱子，落滿了灰，箱子上的銅鎖都鏽成了綠色。
“點亮。”陸凡輕聲說。
破風符不情不願地亮了一下，慘白的光芒勉強照亮四周。
陸凡這纔看清暗室的佈置。
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玉瓶，一本泛黃的冊子，還有一塊黑乎乎的令牌。
牆邊靠著幾幅畫，畫的顏色都褪了，看不清畫的是什麼。
“這地方……”破風符的聲音忽然變了，“有些眼熟。”
“眼熟？”
“我說不準，但氣息很熟。三百年前，我好像來過類似的地方。”
斷劍也開口了：“這牆上刻的符文……是封印陣。”
陸凡順著斷劍的指引看去，果然，牆角的青磚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隻是被灰塵蓋住了大半。
“封印什麼的？”
“不知道。”斷劍的聲音頓了頓，“但能布這麼大陣仗的東西，不會簡單。”
陸凡冇動那幾樣東西，而是先走到牆邊，把那幾幅畫抽出來抖了抖。
灰撲了一臉。
“咳咳——”
他眯著眼看畫。
第一幅：是個女人，長髮飄飄，穿著素白的裙子，麵容模糊看不清。
第二幅：還是這女人，站在一座山上，山下跪著一群人。
第三幅：女人手捧一個盆，盆裡發著光。
陸凡眨眨眼。
“這盆怎麼看著眼熟？”
“廢話。”破風符冷哼一聲，“你天天抱著睡覺的東西，能不眼熟？”
聚寶仙盆。
畫裡女人捧的，正是聚寶仙盆。
“這女人是誰？”陸凡問。
冇人回答。
斷劍和破風符都沉默了。
陸凡心裡咯噔一下。
“聖女？”他試探著問。
破風符的聲音變得古怪：“彆亂說。”
“為什麼不能說？”
“你知道聖女的禁忌嗎？”
“不知道。”陸凡老實回答。
“那就彆問。”破風符的語氣不容置疑，“有些事，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陸凡撇撇嘴。
行，不問就不問。
他把畫放下，轉身走向石桌。
玉瓶，冊子，令牌。
“先看哪個？”
他拿起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藥香。
“聚靈丹？”斷劍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給我看看！”
陸凡把玉瓶湊近斷劍。
“一顆，兩顆，三顆……六顆。六顆聚靈丹。”斷劍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在外麵，一顆能換一百塊靈石。這裡有六顆。”
陸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一百塊靈石。
他現在身上所有的家當加起來，也就值兩塊靈石。
六顆，就是六百塊。
“發財了。”他下意識說。
“先彆高興太早。”破風符潑冷水，“這丹藥放了多久都不知道，藥效還能剩多少，不好說。”
陸凡纔不管。
有總比冇有強。
他把玉瓶塞好，揣進懷裡。
下一本冊子。
他翻開第一頁。
“吾名沈月瑤。”
字跡娟秀，像是個女人寫的。
“聖女？”陸凡心裡一動，繼續往下看。
“聚寶仙盆乃上古神器，可養魂，亦可滅魂。吾尋此盆三百年，今終得之。”
“然盆中有殘魂盤踞，非凡人可駕馭。吾以自身精血養之，望有朝一日化去其戾氣。”
“若後人見此書，切記——”
後麵的字跡模糊了，像是被水泡過，認不出寫的是什麼。
“冇了？”陸凡翻到最後一頁。
還是看不清。
“媽的。”他罵了一句，把冊子合上。
冊子旁邊是那塊令牌。
陸凡拿起來翻了個麵。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沈”字，背麵是一隻展翅的鳳凰。
“沈月瑤，”他念出聲，“聖女的名字？”
冇人接話。
破風符和斷劍都不吭聲。
陸凡把令牌揣進懷裡，又把冊子塞進褲腰帶裡夾著。
“這地方不對勁。”他忽然說。
“怎麼了？”
“封印陣，丹藥，聖女的筆記……誰會把這些東西藏在法器墳場的牆裡？”
破風符沉默了一息。
“說明這裡原本不屬於墳場。”
“什麼意思？”
“這地方，以前可能是個寶庫。專門藏聖女東西的寶庫。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被廢棄了，再後來才成了法器墳場。”
陸凡心裡一凜。
“那這封印……”
“彆碰封印。”破風符打斷他，“這陣是困東西的，你一碰，好東西壞東西一起出來，你扛得住？”
陸凡想了想。
“扛不住。”
“那就趕緊走，彆貪心。”
陸凡又往四周看了一眼。
那幾個箱子落滿了灰，他冇去動。
一是破風符說了彆貪心，二是他剛來第一天，對這地方還不熟，萬一箱子裡蹦出什麼要命的東西，他連跑的機會都冇有。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他轉身準備從洞口鑽出去。
就在這時——
斷劍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有東西來了！”它的聲音很急，“快躲！”
陸凡反應極快，一矮身躲到石桌後麵。
腳步聲。
從洞口那邊傳來的。
不止一個人。
“……確定是這裡？”
一個低沉的男聲。
“情報冇錯。當年聖女的東西就埋在這下麵。後來門派覆滅，這地方就成了法器墳場，但暗室的位置一直冇變。”
陸凡屏住呼吸。
是來找東西的。
跟他一樣。
“進去看看。”
洞口被扒開了。
火光透進來，映照出一道身影。
是箇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袍子，麵容普通，放在人群裡根本認不出來。
但他身上的氣息……
“築基後期。”破風符的聲音壓得很低，“彆動，彆出聲。”
陸凡一動不動地縮在石桌後麵。
中年男人走進暗室，四下看了看。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
玉瓶不見了。
冊子不見了。
令牌也不見了。
“有人來過。”
男人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直直地看向石桌的方向。
“出來。”
陸凡的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被髮現了？
不可能。
他躲在石桌後麵，冇發出任何聲音。
除非——
“彆裝了。”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石桌後麵的灰塵被蹭掉了一塊。你當我瞎？”
陸凡深吸一口氣。
得，認栽。
他從石桌後麵站起來，雙手舉過頭頂，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大哥，有話好說。我就是個掃墳場的，什麼都冇拿。”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麼？”
“陸凡。新來的。”
“新來的？”男人冷笑一聲，“新來的就能找到這裡的暗室？”
“我運氣好。”
“運氣好？”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運氣好到能把聖女的遺物全部帶走？”
陸凡心裡一沉。
他剛纔隻顧著拿東西，冇仔細看。
現在一想，那玉瓶、冊子、令牌，分明就是聖女沈月瑤的遺物。
被他全拿走了。
男人似乎也不想跟他廢話。
“東西交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陸凡眨眨眼。
“交出來還是死？”
“對。”
“那我交不交都是死？”
“對。”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很聰明。既然知道結局，不如配合一點。死前少受點罪。”
陸凡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大哥，你是築基後期，對吧？”
男人眉頭一皺。
“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是想說，”陸凡的笑容變得古怪，“你確定殺得了我？”
男人臉色微變。
“你什麼意思？”
“我冇什麼意思。”陸凡攤開手，“就是提醒你一句——”
“這裡叫法器墳場。”
“墳場裡埋的東西，可不止是破銅爛鐵。”
他話音剛落——
嗡！
一道淩厲的劍氣從洞口方向斬來！
男人臉色大變，猛地往旁邊一滾，堪堪躲過這一擊。
劍氣落空，在地上劈出一道三尺長的裂痕。
洞口處，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腰間掛著一柄劍，劍身狹長，通體漆黑。
他的臉色很難看。
“誰讓你動他的？”少年的聲音冷得像冰。
男人爬起來，盯著少年看了幾秒。
“林逸？”
“認識我？”
男人的臉色變得凝重。
林逸，內門第一劍修。
築基巔峰。
比他高了兩個小境界。
“林師弟，這是我的私事。”男人沉聲道，“這個廢物偷了不該偷的東西，我正要處理。”
“他偷了什麼？”
“聖女的遺物。”
林逸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陸凡。
陸凡攤攤手。
“我真就撿了點破爛。誰知道是聖女的東西。再說，聖女都死了幾百年了，她的東西放在這裡發黴也是浪費，對吧？”
林逸冇理他。
他重新看向男人。
“滾。”
“林師弟……”
“我說滾。”林逸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三息之內不消失，我就當你是在挑釁內門劍修。”
男人臉色鐵青。
他盯著林逸看了半晌，最終冷哼一聲，轉身從洞口鑽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暗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凡從石桌後麵走出來，看著林逸。
“林師兄，你這是……”
“欠你的劍意，還了。”
林逸的聲音很淡。
“上次你幫我解圍，我記著。現在我們兩清。”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陸凡叫住他。
林逸停下腳步，冇回頭。
“乾嘛？”
“剛纔那人是誰？”
沉默了一息。
“內門弟子，趙坤。”林逸的聲音從洞口飄進來，“他背後站著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小心點，彆死得太早。”
腳步聲遠去。
暗室裡隻剩下陸凡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
沈月瑤。
聖女。
遺物。
趙坤。
還有那句“背後站著的人”。
資訊量有點大。
他揉了揉眉心。
“破風符。”
“乾嘛？”
“這聖女到底是什麼人？”
破風符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凡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等你再強一點，我就告訴你。”
陸凡撇撇嘴。
“又是這套。”
他從洞口鑽出去，回到了自己的破茅屋。
把東西一件件掏出來。
玉瓶。冊子。令牌。
還有聚寶仙盆。
四件東西擺在破草蓆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它們鍍上一層銀邊。
“發財了。”陸凡自言自語，“但也可能攤上大事了。”
他想起趙坤陰冷的眼神。
還有林逸那句“背後站著的人”。
這事，冇完。
他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明天開始修煉。”
“六顆聚靈丹，一顆算一百靈石。”
“六百靈石。”
“發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腦海裡一直浮現著那幅畫。
畫裡的女人，長髮飄飄，手捧聚寶仙盆。
沈月瑤。
聖女。
到底是誰？
她的東西為什麼會埋在法器墳場？
封印裡困著的，又是什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
陸凡越想越煩躁。
他索性坐起來，抓起聚寶仙盆。
“破風符，這玩意兒真能養魂也能滅魂？”
“你不是試過了？”
“我是說，聖女那書上寫的，靠譜嗎？”
破風符沉默了一息。
“靠譜。”
“但也有風險。”
“什麼風險？”
“你現在的道行，壓不住裡麵的東西。養魂可以，滅魂……你還差得遠。”
陸凡若有所思。
養魂，滅魂。
他剛纔試過了。
把斷劍養出聲。
把破風符養出形。
這是養魂。
那滅魂呢？
“破風符，滅魂是什麼感覺？”
破風符冇有回答。
沉默太久了。
久到陸凡以為它睡著了。
“……疼。”它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陸凡從未聽過的情緒，“像被火燒，像被刀割，像被一萬隻螞蟻在啃你的魂。”
“彆問了。”
陸凡放下聚寶仙盆。
“行，不問。”
他重新躺下。
明天開始修煉。
六顆聚靈丹。
六百塊靈石。
慢慢來。
他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掛在樹梢上，慘白慘白的。
法器墳場的風吹過，嗚嗚作響。
像有人在哭。
又像有人在笑。
陸凡睡得很沉。
但他的手，一直攥著那塊令牌。
沈月瑤。
背麵那隻鳳凰，刻得很深。
像是要飛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