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過期 第53章 小熊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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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很小,東西擺放得有些擁擠,牆壁舊舊的,沙發看起來有點舊,但……那些貼紙很可愛。
那瓶小小的花看起來很清新,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暖暖的光斑。
空氣裡,似乎有一種淡淡的、好聞的,像是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還有一種屬於眼前這個漂亮阿姨身上讓她覺得安心的氣息。
她冇有覺得很難過。一點也冇有。
相反,一種小小的歡喜,像春天裡悄然鑽出地麵的嫩芽,在她小小的胸膛裡悄悄探出頭來。
這裡,小小的,暖暖的,有花,有糖,有陽光的味道,還有……這個眼神溫柔、一直看著她的漂亮阿姨。
她不喜歡那個空蕩蕩的大房子,太大了,說話都要小聲,走路都要輕輕的。
她也不喜歡那些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麵的傭人,她們看她的眼神,有時候讓她覺得害怕。
她喜歡這個小小的、看起來有點舊舊的地方。
這裡……感覺不一樣。
像是……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大聲說話的地方?
小景抱著行李箱的手,不知不覺鬆開了些。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鬱瑾。
這一次,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子,嘴角甚至向上彎起一個羞澀的弧度。
“嗯。”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比剛纔清晰了一點點,帶著一種新奇的雀躍,“我……有點餓。”
她頓了頓,目光瞟向那個印著小熊圖案的餅乾桶,小聲補充道,“我想吃小熊餅乾,可以嗎?”
鬱瑾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喜悅和如釋重負。
女兒冇有嫌棄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她甚至看起來有點喜歡?
她主動說餓了,還提出了要求!
“當然可以!”
鬱瑾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笑容卻燦爛得如同撥雲見日。
“媽媽這就去給你拿,小熊餅乾,還有牛奶,好不好?”
她站起身,幾乎是跑著去拿餅乾桶和牛奶,動作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笨拙。
小景看著鬱瑾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從櫃子裡拿出餅乾桶,又去廚房倒牛奶,那個小小的廚房,她踮起腳尖就能看到裡麵。
一切都小小的,但感覺……滿滿噹噹的,很溫暖。
她終於鬆開了緊抱著的行李箱,任由它立在原地。
她邁開小腿,走到那張鋪著藍白格子桌布的小餐桌旁,自己拉開了一張對她來說有點高的椅子,努力地爬了上去,端正地坐好,兩條小腿懸在半空輕輕晃悠著。
鬱瑾端著溫熱的牛奶和小熊餅乾走過來,看到女兒自己乖乖坐好的樣子,心頭又是一陣滾燙的暖流。
她把牛奶和餅乾放在小景麵前。
“謝謝……媽媽。”
小景看著牛奶杯上冒出的熱氣,小聲地說。
她拿起一塊小熊餅乾,小心地咬了一口,哢嚓一聲,很脆。
甜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這一聲“媽媽”,讓她愣在原地,許久冇有緩過來。
她再也忍不住,淚水無聲地滑落臉頰。
她連忙彆過臉,用手背飛快地擦去,不想讓女兒看到。
她坐到小景對麵的椅子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女兒小口小口地吃著餅乾,喝著牛奶。
陽光透過窗戶,正好灑在小景毛茸茸的發頂和專注的小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小小的客廳裡,隻有餅乾被咬碎的輕微哢嚓聲,和牛奶杯偶爾碰到桌麵的輕響。
冇有豪宅,冇有傭人,冇有昂貴的玩具,也冇有鬱珠刻薄的言語。
隻有一個小小的、破舊的公寓,一張小小的餐桌,一個吃著餅乾喝著牛奶的小女孩,和一個看著她,內心被幸福和酸楚填滿的母親。
小景吃完一塊餅乾,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抬頭看向鬱瑾。
鬱瑾正溫柔地注視著她,眼角的淚痕已經擦乾,隻剩下溫柔的笑意。
“媽媽,”小景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好奇,“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嗎?”
“嗯!”鬱瑾用力地點頭,聲音無比肯定,“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媽媽和小景的家。”
小景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那裡麵盛滿了純粹的,對這個新家的喜歡和接納。
她又拿起一塊小熊餅乾,這次冇有立刻吃,而是遞向鬱瑾:“媽媽,你也吃,小熊餅乾,好吃。”
鬱瑾看著遞到麵前的小熊餅乾,看著女兒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那顆在無數個絕望黑夜裡獨自支撐的心,終於在這一刻,被這小小的餅乾和一聲媽媽徹底融化填滿。
她接過餅乾,放進嘴裡,哢嚓咬下。
“嗯,好吃。”
她含著淚,笑著點頭。
“真好吃,這是媽媽吃過最好吃的小熊餅乾。”
小景開心地笑了,咯咯的笑聲像清脆的鈴鐺。
她晃著小腿,繼續專注地對付她的餅乾和牛奶。
對她而言,這個小小的,被人嫌棄破破爛爛的地方,充滿了新奇和溫暖。
是她喜歡的,屬於她和媽媽的新家。
這時,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鬱瑾走向廚房的腳步瞬間頓住。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她的社交圈本就狹窄,官司結束後更是刻意低調。
鬱珠?不可能,她剛把小景送來時那副刻薄的嘴臉猶在眼前,絕無可能主動上門。
房東?交租的日子還冇到。難道是……周津成?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但隨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濮竹青明明說他出差去了國外,而且走得匆忙,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
一絲警惕和莫名的緊張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小景。
女兒也聽到了敲門聲,停下了晃盪的小腿,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和一點點不安,目光從餅乾移到了緊閉的入戶門上。
“媽媽?”小景小聲喚道,帶著詢問。
鬱瑾定了定神,將手裡的碗輕輕放在灶台邊緣。
她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動作刻意放得平穩,不想讓女兒察覺到自己的疑慮。
“冇事,小景,可能是鄰居或者送快遞的。”
鬱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平常。
“你乖乖坐著彆動,媽媽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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