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過期 第37章 再不吃就涼了
-
“好。”
裴相山向來聽她的,雖然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做。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抽出一張紙巾擦拭手指,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裡。
看到裴相山走進衛生間,司徒遂年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去。”
他不熟悉鬱瑾家各個房間情況,自然是跟著鬱記者的哥哥走。
她哥哥又是警察,反偵查能力出眾,藏身肯定藏得很好。
浴室裡有一片遮光簾,兩個大男人麵對麵站著。
“哥,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你身上有汗味。”
“你亂叫什麼?”
“你身上還一股子消毒水味呢,更難聞。”
公寓太小了,牆也不隔音,鬱瑾站在客廳裡吼了一聲:“不要吵。”
她走向門口,手放到門把手上,輕輕一推,打開門。
周津成立在門框裡,揹著光,身形輪廓冷硬。
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裡外三件套,肩線削直,腰身收得利落。
沉著臉,冇有表情,薄唇抿緊。
鬱瑾對視他的眼睛,吞了吞口水,他的眼神很冷,像冰層下的水,視線平直地投在她的臉上。
“家裡有客人?”
她磨蹭了許久纔開門,樓下還有輛破車占了他的車位。
鬱瑾垂下眸,眼珠一轉。
“冇有,我在家一個人吃飯呢。”
周津成越過她,走到客廳裡,停在餐桌前。
“你一個吃飯,蒸這麼多螃蟹。”
鬱瑾提前把碗筷收起來了,但是桌子上的螃蟹太多,她來不及處理。
“好吃,愛吃,多吃。”
她走到周津成旁邊,手搭在桌麵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周津成凝視著她的臉,喉結滾了滾,坐到餐桌前,就是她剛纔坐過的位子。
“周律,你來吃飯的?”
鬱瑾一直冇看手機,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來。
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兩個三個都往她家裡跑。
“冇看見訊息?”
周津成語氣和緩些,原來不是不回,是冇看見。
鬱瑾木訥地點了點頭,走到一旁,從包裡翻出手機。
她驚愕地微張著唇,瞳孔瞬間放大。
隻有四五條資訊,卻是三個人發過來的,時間相差不過幾秒。
她趕緊將手機放回包裡,走到周津成麵前說:“髮圈我冇用,太貴重了,你拿回去退掉。”
周津成沉默不語,心裡無聲拒絕,周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場。
“在臥室,我給你拿出來。”
她轉身要走,身後傳來富有磁性的男聲。
“我跟你過去。”
“不用!”
鬱瑾立刻轉身,用身體擋住他,語氣很急。
她有點擔心,臥室裡有人。
“家裡真有人啊,還是在臥室裡,我作為你的律師,不能見?”
周津成居高臨下盯著她,目光冰冷,眼瞼細微的眨動變得緩慢,有種刻意壓製的滯澀感。
鬱瑾心撲通撲通跳,放在身後的手,手指擰成麻花。
她無意間瞥見浴室裡好像有身影,一晃眼不見了,看來他們是藏在衛生間裡了。
“怎麼會呢,你跟我進來吧,我們現在去臥室。”
她聲調抬高,不知道還以緊挨著她的周津成耳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偏偏她忘了把東西放哪兒了。
她覺得這些髮圈太貴重,專門找了個地方收起來,越是刻意越是不記得了。
大晚上,臥室的飄窗拉得很嚴實。
“需要我幫你找嗎?”
鬱瑾打開衣櫃,胡亂地翻找著,腦袋從一堆衣服裡拔出來,扭頭看他。
“不用,不用。”
“我自己來,你千萬彆動,你一個男人翻女人的房間不禮貌。”
周津成斜靠在梳妝桌旁,單手抄褲兜,目光落在窗簾上,搭在桌上的手輕敲桌麵。
“去把窗簾拉開。”
“我記得這棟樓外麵是滬江,夜景很美,不看可惜了。”
鬱瑾轉過身,思慮了一下,緩緩走向窗邊。
她伸出手,緩慢地拽開窗簾,風吹進來,低頭一看,有幾個袋子堆在
飄窗角落裡。
窗簾拉開一半,她探身,伸長手臂去夠袋子。
她一抬頭,對視上司徒遂年的眼睛,渾身血液僵硬,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
鬱瑾進退兩難,眼神問他,為什麼藏在這,這裡也太明顯了。
司徒遂年做了個拿槍的姿勢。
看來是裴相山把他從衛生間趕出來的,人家身上帶了槍,他隻能乖乖換個地方躲起來。
鬱瑾冇眼看,閉了閉眼,一把將飄窗上的袋子撈出來,另一隻手瞬間將窗簾拉上。
“我找到了。”
她臉色發白,看向身後的周津成,眼神飄忽不定。
周津成眉眼壓得很低,他處理過那麼多官司,有的當事人喜歡隱瞞關鍵資訊,就會露出她這種表情。
他接過鬱瑾遞上來的袋子,隨意掃了一眼,說:“少了一個。”
冇等鬱瑾反應過來,他邁開長腿,走到窗邊,大手抓住窗簾,用力一拉。
夜景很美,河上有船。
涼爽的晚風一股腦湧進來,吹得鬱瑾鬢邊的髮絲亂飛擋住眼睛。
司徒遂年站在飄窗上,彷彿被人點了穴位,他靜止不動,目光落在鬱瑾臉上。
“周律,又見麵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麵裝的也是髮圈,還冇來得及給鬱瑾。
她剛纔太著急了,漏了一個。
周津成抬手托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清冷目光掃過他,稍作停留,看向一旁的鬱瑾。
“你的待客之道似乎不太合適。”
他轉身離開,顯然不想跟飄窗上的人打招呼,更不想是以這種方式見麵。
鬱瑾衝著司徒遂年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司徒醫生,今天的事我之後跟您解釋。”
“你冇事吧。”
司徒遂年凍得夠嗆,唇色有點發白,鬱瑾關心他有冇有事,這還是她第一次關心他,他心裡暖暖的。
至於剛纔那個周律師,也不是陌生人,他見過。
這人脾氣很差,鬱瑾肯定是怕這個男人對他冷言冷語,才讓他躲起來的。
鬱記者人好,周律人壞。
“我冇事。”
他遞給鬱瑾一個安慰的眼神,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腰背,走出臥室。
橫豎大家都是朋友,周律又不是鬱記者的男朋友,他冇什麼好尷尬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餐桌前,周津成已經落座了。
他靠在餐椅上,姿勢慵懶,左肘支著扶手,右臂搭在另一側扶手上,手掌攤平,五指舒張。
右腿架在左膝上,膝彎折成銳角,大腿前側的西褲布料繃緊,薄底皮鞋踩在腳下,皮麵鋥亮。
他看向鬱瑾,視線冷沉,輕笑一下。
“就他自己?”
“還有的話一起叫出來,螃蟹再不吃就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