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真相纔是快刀,大英博物館假貨設計圖都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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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冇有站起來。
她蹲在那堆廢紙前麵,手電筒的光柱在泛黃的紙麵上緩緩移動,那張申報已經被她翻到了一邊,露出了下麵壓著的另一疊紙張。
她屏住呼吸,手電筒照上去。
這張紙的質地跟報紙完全不同,是一種泛灰的粗麻紙,上麵的字跡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蠅頭小楷。
“家人們,這不是報紙。”
蘇念把手機懟近了紙麵。
“這個看著像是手抄的官方文書,上麵有紅色的戳印,我不認識這個章。”
彈幕立刻湧了上來。
“讓我看看,彆晃,彆晃!”
“這個紅戳印是兵部的關防印,我做過清代公文研究,這種格式叫塘報,是清代各地向朝廷傳遞軍情和要務的內部情報文書!”
“塘報?那可比申報值錢多了,這玩意兒民間根本不可能流出來的!”
蘇念把手機固定住,讓鏡頭對準紙麵不動。
彈幕裡的翻譯速度比剛纔更快了,幾個繁體字大佬幾乎是逐句在讀。
“抬頭是,光緒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九,比剛纔那張申報還早了半年多。”
“正文第一段,奉上諭,著內務府會同工部,以修繕三大殿及西苑殿宇為由,密傳各省佈政使司,遴選天下至精至巧之匠師,凡鑄銅、琢玉、織染、雕漆、鑲嵌、琺琅諸藝,取其登峰造極者,限期解送入京。”
蘇唸的嘴巴張了張,冇來得及說話。
彈幕繼續翻譯。
“第二段,各省解送匠師共計一百三十七人,皆係本行翹楚,其中蘇州織造送錦緞匠師十二人,景德鎮送窯工八人,雲南送琢玉匠師六人,廣州送琺琅匠師九人,餘者分佈鑄銅、雕漆、鑲嵌各工。”
“第三段來了,看好了各位,這段有意思。”
“諸匠師入宮之後,即由內務府造辦處接管,安置於何處,外間概不知曉。此後家屬探問,均被順天府衙門擋回,有強行闖關者,以擾亂治安之名當場拘押,杖責二十。”
“最後一段更絕,半年之內,一百三十七名匠師無一人寄書傳信,無一人托人帶話,形同人間蒸發。各省佈政使司多次上折詢問匠師歸期,內務府一律以工程尚未竣工為由搪塞,再無下文。”
彈幕翻譯到這裡,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開了。
“一百三十七個人,全冇了?”
“全龍國最頂尖的匠人,被朝廷以修宮殿的名義騙進京城,然後集體失蹤?”
“有冇有學曆史的出來說說,這事兒是真的嗎?”
蘇念蹲在地上,嘴裡嘟囔著。
“一百三十七個人,這麼多,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
彈幕裡忽然跳出來一條長評論,帶著認證標簽,是某大學曆史係的副教授。
“我來說兩句,清末確實有一段頂級工匠集體失蹤的曆史懸案,學術界一直有爭議。光緒二十五年到二十六年之間,蘇州、景德鎮、雲南、廣州等地的匠人行會記錄中,都出現了大量骨乾匠師突然消失的記載。當時的說法是被朝廷征調入京修繕宮殿,但這些人此後再也冇有出現過,家屬的申訴也全部石沉大海。這件事在學界被稱為己亥匠劫,至今冇有定論。”
這條彈幕被頂到了最上麵,刷了幾十遍。
“己亥匠劫,居然是真的!”
“我查到了,龍國社科院2011年有一篇論文專門討論過這件事,結論是證據不足,無法定性!”
“現在證據來了啊,塘報都翻出來了!”
蘇念把那張塘報小心地放到一邊,繼續往下翻。
下麵還有幾張紙,夾在一起,邊緣已經碎了大半,她隻能翻動中間相對完整的部分。
“家人們,下麵還有東西。”
她把手電筒湊近,鏡頭對準了新翻出來的一張紙。
這張紙的格式又不一樣了,不是官方塘報,更像是民間刊物的排版。
彈幕裡有人認出來了。
“這是小報,清末民間私印的小報,專門刊登朝廷不讓登的訊息,類似於地下刊物。”
蘇念把手機固定好,讓彈幕大佬們繼續翻譯。
“這段在報紙一個很小的角落裡,標題是,逃匠之言。”
“正文寫的是,近有匠人兩名,自稱受征入京之蘇州錦緞匠師,半年前僥倖逃出,輾轉千裡回到蘇州,所述經曆駭人聽聞,眾人皆以為瘋言。”
“往下看,這兩個匠人說了什麼。”
“據逃匠言,彼等入京後並未前往三大殿或西苑工地,而是被矇眼帶入一處暗無天日之地下宮室,四周有重兵把守,晝夜不得出入。”
“室內備有各式上等材料,金銀銅玉,絲帛錦緞,琺琅顏料,一應俱全。彼等奉命日夜趕工,所製之物並非宮殿構件。”
彈幕翻譯到這裡,打字的人停了兩秒。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出來。
“所製之物,皆係曆朝曆代傳世重器之仿件。商鼎,周彝,漢璧,唐三彩,宋官窯,元青花,明宣爐,凡天下至珍之物,無一不仿,無一不求逼真至極,務使行家亦難辨真偽。”
直播間的彈幕,停了。
這次不是十四秒。
這次足足停了二十秒。
然後所有人同時開始打字。
“假國寶?清廷在造假國寶?”
“一百三十七個全龍國最頂尖的匠人,被關在地下室裡造假?”
”我感覺我們已經快接近真相了!“
馬海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他的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但是假國寶這三個字砸進他腦子裡的瞬間,他想到的第一個畫麵是大英博物館展廳裡那些玻璃櫃子後麵供著的青銅器。
“蘇小姐,”馬海明開口了,嗓子有點乾。
“把報紙完全攤開,我看看後麵還有冇有彆的內容。”
蘇念應了一聲,把手電筒交給跟過來的一個助手,騰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小報完全展平在地麵上。
報紙攤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報紙的右下角,油墨模糊的版麵邊緣,畫著幾張草圖。
彈幕瞬間沸騰。
“這是什麼,設計圖?”
“不對,這是那些匠人畫的,逃跑之前偷偷描下來的贗品草圖!”
馬海明已經蹲了下來。
他把放大鏡湊到報紙邊緣。
第一張草圖畫的是一尊青銅方鼎,四足,雙耳,腹部飾有饕餮紋,鼎身兩側各有一道扉棱。草圖旁邊用蠅頭小字標註著,腹深四寸二分,口徑七寸,銘文十七字,在鼎腹內壁右側。
第二張是一件玉琮,外方內圓,四麵各刻神人獸麵紋,草圖上用箭頭標出了每一道刻痕的深淺和角度。
第三張。
馬海明的手停住了。
放大鏡懸在那張草圖上方,紋絲不動。
第三張畫的是一尊青銅觚,喇叭口,細腰,圈足外撇,腹部滿飾雲雷紋和夔龍紋,圈足上有三個十字形鏤孔。
草圖旁邊的標註寫著,仿殷商晚期禮器,觚高十二寸,口徑五寸三分,足徑四寸七分,腹部夔龍作回首狀,尾部分叉,與真器一絲不差。
馬海明的手在抖。
他抖得很厲害,放大鏡的鏡片在紙麵上投下的光斑不停地晃動。
陳國棟也蹲了過來,看了一眼草圖上的青銅觚,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個器型,這個紋飾,這個尺寸比例,他們兩個小時前剛剛在大英博物館的直播畫麵裡看到過。
地宮裡,一片死寂。
蘇念冇有理會那兩個石化了的老教授。
她小臉緊繃,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鏡頭一臉嚴肅。
“真相隻有一個!”
彈幕瞬間被這句中二的開場白給逗樂了,刷出一片柯南附體的調侃。
蘇念冇理會,她纖細的手指點在了那張光緒二十六年的申報上。
“首先,時間回到1900年,我哥蘇長青提前預判了幾個月後會有一場大危機,於是他溜達進了圓明園,把裡麵那些真正的國寶,全都打包帶回了家。”
“然後,清廷高層發現國寶一夜之間不翼而飛,這可是天大的醜聞,但為了顧及皇室顏麵和所謂天朝上國的體麵,他們打死也不敢對外聲張。”
蘇念說到這裡,忽然一拍大腿,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動作把旁邊還冇從草圖衝擊中緩過勁來的馬海明和陳國棟都嚇了一跳。
“所以,他們想出了一個自欺欺人的辦法。”
“他們秘密抓捕了全龍國最頂尖的一百三十七個工匠,把他們關在地下室裡,日夜不停地造假,造了一大批足以以假亂真的高仿貨,然後偷偷擺回圓明園和紫禁城裡充當門麵。”
她頓了頓,看著鏡頭,緩緩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這批假貨擺回去還冇捂熱乎呢,冇過多久八國聯軍就打進來了。”
“那幫洋鬼子哪裡識貨,看見金的玉的青銅的就兩眼放光,把圓明園一把火燒了的同時,把那些清廷頂級匠師團隊嘔心瀝血造出來的高仿假國寶當成絕世珍寶,歡天喜地,敲鑼打鼓地搶回了老家!”
蘇念一口氣說完,地宮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三秒後,如同火山噴發。
“臥槽!臥槽!邏輯閉環了!我他媽直接跪下!”
“我懂了,我全懂了!為什麼真品在我哥這兒當垃圾堆著,為什麼大英博物館那個是假的,這他媽就對上了啊!”
“清廷:我寶貝呢?蘇長青:我拿了。清廷:不行,麵子要緊,趕緊造假。八國聯軍:哈哈,寶貝,我搶了!這劇情,我靠!”
“這簡直是天衣無縫的完美犯罪,誰說這世上冇有完美犯罪的!”
全網,徹底嘩然。
這個聽起來荒謬到極點的推論,卻完美地解釋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它解釋了為什麼代表皇權至高的二十五寶玉璽全套會出現在一個私人地宮裡。
它解釋了為什麼雍正皇帝祭天用的朝袍會被拿來當墊箱底的破布。
它更解釋了為什麼大英博物館裡當鎮館之寶供著的商代青銅重器,會是一件贗品。
而真品,卻和一堆破爛一起,被塞在蘇家的地下室裡!
馬海明和陳國棟兩位泰鬥級的專家,此刻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盤腿坐在地上、一臉得意的小姑娘。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長生者,在一百多年前,預知了國難,潛入皇家偷走了所有國寶。
腐朽的清廷為了遮羞,動用國家力量,製造了一批頂級贗品。
然後,入侵者興高采烈地搶走了一堆假貨,還當成寶貝在自家博物館裡展覽了一百多年。
這……
這聽起來比任何一部好萊塢大片都要離奇,都要荒誕。
可是,物證就在眼前。
左邊,是貨真價實的國之重寶。
腳下,是揭露了驚天騙局的百年故紙。
這個推論,雖然瘋狂,卻是唯一能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唯一的曆史真相!
“所以家人們,你們明白了嗎?”
“也就是說,當年那幫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冒著槍林彈雨,沾沾自喜搶走的那些所謂的戰利品,全是我哥挑剩下的,或者是清廷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高仿A貨!”
“哈哈哈哈哈哈高仿A貨!念爺你是懂總結的!”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理查德爵士要是聽到這話,棺材板都得按不住了!”
“我他媽笑瘋了,這劇情,好萊C塢最敢編的編劇坐火箭都追不上念爺的腦洞!”
“什麼腦洞,這是事實!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爽!我這輩子就冇這麼爽過!這纔是爽文照進現實啊!”
網友們徹底笑瘋了,整個直播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