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冰碴撲在臉上，我揹著竹簍穿過演武場。青磚縫隙裡結著昨夜的血漬，那是昨日被蘇昊打斷肋骨的旁支子弟留下的。遠處傳來金鐵交鳴聲，三房嫡子蘇陽正在演練新學的“驚雷劍法“，劍氣掃過之處，霜花在空中凝成細小的雷霆。
“這不是我們的災星少爺嗎？“藥堂執事蘇明德掀開狐裘門簾，手中暖爐騰起龍涎香的霧氣，“今兒又要偷什麼？止血散還是接骨膏？“
我攥緊袖中最後一塊靈石——那是用母親留下的冰凰玉墜換的。寒冰獄的看守昨日傳來訊息，林青竹的寒毒已侵入心脈，若冇有火靈芝入藥，怕是撐不過這個月圓之夜。
“我要換半錢赤血藤。“我將靈石推過櫃檯。
蘇明德的胖臉皺成一顆核桃，他身後的藥櫃突然自動移位，第三層裝著火靈芝的玉匣故意露出縫隙：“赤血藤？那可是煉製暴血丹的主材...“他指尖敲打著賬本，上麵赫然記著我上月“偷盜“的三株七星草。
屋簷下的驅魔鈴突然瘋狂震動，西北角傳來沉悶的轟鳴。眾人紛紛奔向祖祠方向，蘇明德眼中閃過精光：“聽說昨夜鎮魔井又有異動，說不定需要活人獻祭呢...“
趁他分神的刹那，我袖中灰霧悄然鑽入藥櫃。這是噬靈體覺醒後獲得的能力，能短暫操控靈氣竊取物品。當玉匣中的火靈芝落入袖中時，丹田處突然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每月十五的反噬提前了。
蘇昊的蟒紋靴踏碎迴廊冰淩時，我正把搗碎的藥汁敷在左臂傷口上。三天前在後山采藥遇到的赤尾蠍，毒性竟能腐蝕護體靈氣。
“狗東西果然在這裡！“他身後跟著四名黑袍侍衛，胸前的饕餮紋章顯示這是老祖親衛，“藥堂失竊的火靈芝，是你這廢物拿的吧？“
我背靠冷泉穩住身形，袖中灰霧纏繞著剛采的蝕骨草。這毒草遇血即溶，或許能製造逃脫的機會。但蘇昊腰間新掛的玉佩讓我心頭一沉——那是魔族煉製的“攝魂玉“，專克神魂之術。
“跪下！“侍衛首領突然甩出勾魂鏈，玄鐵打造的倒刺上泛著幽藍毒光。我側身翻滾的瞬間，灰霧裹著蝕骨草粉末揚向眾人，卻見蘇昊胸前的攝魂玉爆出血芒，毒粉竟在空中凝結成冰晶。
龍象拳套的罡風襲來時，我故意用左肩硬接。骨骼碎裂的聲響中，藏在衣襟內的血包轟然炸開。趁著眾人被血氣遮蔽視線，我翻身躍入冷泉——水下暗道通往母親曾經的閨房，那裡藏著半卷《冰凰涅盤經》。
“想逃？“蘇昊的冷笑從頭頂傳來，水麵突然浮現血色陣圖。這是魔族的“血獄封禁術“，我的四肢瞬間被無形鎖鏈纏住，丹田如同灌入熔岩。
當侍衛把我拖回岸邊時，蘇昊正把玩著火靈芝：“你以為偷藥能救那個賤人？不妨告訴你...“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寒冰獄第九層的魔氣，就是專門用來消磨冰凰血脈的。“
我瞳孔驟縮。記憶閃回前世見過的魔族祭壇，那些被鎖在祭柱上的冰凰族女子，最後都化作滋養魔淵的養料。母親能撐過十年，恐怕是因為蘇家需要持續抽取她的血脈之力！
“打斷他的腿。“蘇昊將火靈芝碾成粉末，“然後吊在祖祠前，讓所有人看看偷盜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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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梆子聲透過祠堂高牆傳來，我仰麵躺在青磚上。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侍衛特意用透骨釘固定關節，確保斷骨無法癒合。月光穿過簷角銅鈴，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像極了母親中衣上的血漬。
丹田處的刺痛愈發劇烈，噬靈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吞噬周身靈氣。瓦當上的避邪符籙接連自燃，守夜侍衛的佩刀突然鏽蝕成灰——這正是我等待的機會。
咬破舌尖噴出血霧，精血在虛空畫出殘缺的符紋。這是《萬毒經》記載的“血遁術“，本該用金丹修為催動，但噬靈體的反噬恰好提供了狂暴的靈力。身形化作血光消散的瞬間，我聽到蘇昊氣急敗壞的怒吼。
祠堂地磚下傳來詭異的共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應我胸口的灼熱。輪迴古鏡的印記正在發燙，前世記憶碎片如潮水湧現：丹尊被摯愛之人推下煉丹崖時，手中捏著的正是半枚冰凰玉墜！
避開七重禁製來到祖宗牌位前，暗格中的青銅古鏡已爬滿血絲。當我染血的手指觸及鏡麵時，萬千星辰在識海炸開，浩瀚星空中浮現出鶴髮老者的虛影。
“九世輪迴，終見變數。“老者道袍上的八卦逆旋，丹爐狀的瞳孔中跳動著幽藍火焰，“可願承我丹尊衣缽？“
無數丹方秘術湧入腦海，我強忍識海撕裂的劇痛問道：“代價是什麼？“
鏡中突然映出恐怖畫麵：母親在魔氣中化作枯骨，蘇璃被煉成蠱鼎，自己最終被天道殿主吞噬神魂...老者歎息道：“每解封一層記憶，你與天道的羈絆便深一分。這一世若不能集齊九大道源...“
話未說完，祠堂突然地動山搖。供奉的祖先牌位接連炸裂，露出下方血色祭壇——蘇烈陽竟將整個蘇家祖祠改造成了魔淵通道！
“終於來了。“丹尊虛影突然與我重合，“用離火掌擊打震位龍柱，地脈交彙處藏著第一道源的火種！“
當我掌心騰起幽藍火焰時，祠堂穹頂轟然破碎。蘇烈陽魔氣滔天的身影淩空而立，他手中提著的少女，正是我失蹤三年的妹妹蘇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