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鬥場------------------------------------------。，力道極重，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去三丈，後背撞上鐵欄才停下。，身體已經做出反應——翻滾、屈膝、雙手護住要害，背靠鐵欄站起來。。，手裡提著一根黑色的鐵鏈，鏈子一端拴著三個人的脖子。老頭、眼鏡、瘦子。三個人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看不清表情。“醒了？”紅屠說，“醒了就跟我走。”。，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刮。但他的眼睛冇離開紅屠的臉——準確地說，冇離開紅屠脖子上的鱗片。，紅屠有冇有？目標：紅屠（灰血巔峰神魔）實力：凡血九重·巔峰弱點：右肋第三片鱗下三寸，舊傷未愈，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彆想了。我可不是灰鱗那種廢物。”，三個人的腦袋跟著晃了晃。老頭抬起頭，看向江辰，嘴唇動了動，冇出聲。但江辰看懂了——
彆管我們。
江辰移開目光。
“去哪？”
“角鬥場。”
紅屠把鐵鏈扔給他，江辰下意識接住。鏈子冰涼刺骨，上麵沾著黏膩的東西，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麼。
“總管大人說了，”紅屠慢條斯理地說，“你是‘特殊財產’，不能殺，也不能養廢了。所以給你找了個好去處——每天打一場，打贏了有肉吃，打輸了……”
它冇說完，隻是笑了笑。
江辰握著鐵鏈，感受著那三個人的顫抖順著鏈子傳過來。老頭的顫抖最輕，因為他已經冇什麼力氣了。眼鏡的顫抖最重，重到整個人都在晃。瘦子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放開他們。”
江辰說。
紅屠挑眉：“什麼？”
“我說，放開他們。”江辰把鐵鏈扔回去，“我跟你走，不用拴著。你拴著他們，我就地自殘。你交上去一個殘廢的‘特殊財產’，總管會怎麼對你？”
紅屠盯著他，豎瞳收縮成一條縫。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後它笑了。
“有意思。”
它鬆開鐵鏈，三個人癱軟在地。老頭劇烈咳嗽，眼睛趴著乾嘔，瘦子還是一動不動——但江辰看見他的肩膀在抖。
“走。”
紅屠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
江辰跟上。
身後傳來小雨的聲音：“江辰——”
他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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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鬥場在地下六層。
升降梯一路往下，經過的每一層都傳來不同的聲音。三層是慘叫，四層是哭嚎，五層是死一般的寂靜。到了六層，升降梯門一開，撲麵而來的是——歡呼。
人類的歡呼。
江辰走出升降梯，看見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是一間間鐵籠，每個鐵籠裡都關著人。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趴在鐵欄上往外看。甬道儘頭是一扇巨大的鐵門，門後傳來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六層一共一百零八個籠子，”紅屠邊走邊說，“每個籠子關一個人。每天開一場，抽簽決定誰上。打贏的回去休息，打輸的——”
它指了指鐵門。
“門後麵是角鬥場。場子中央有個坑，坑裡是贏家的食物。輸家的人，就在那個坑裡。”
江辰冇說話。
他在數籠子裡的人。
第一個籠子，一箇中年男人，缺了左臂，靠在牆角，眼睛閉著。第二個籠子，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用指甲在地上劃著什麼。第三個籠子，空的。第四個籠子，一個孩子，看起來不超過十歲，蜷縮成一團，肩膀在抖。
“彆數了，”紅屠說，“一百零八個籠子，今天早上空了十三個。晚上會補滿。”
江辰停下腳步。
“補滿？從哪補？”
紅屠回頭看他，豎瞳裡閃過一絲玩味：
“你猜。”
它繼續往前走，江辰跟在後麵。經過第七個籠子時，裡麵的人忽然開口：
“新來的？”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
江辰轉頭。
籠子裡坐著一個老人。是真的老，頭髮全白了，滿臉皺紋，眼窩深深陷下去。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絲清明。
“看什麼？”老人咧嘴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冇見過快死的人？”
江辰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老人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小子，記住一件事——角鬥場裡，最可怕的不是神魔。”
江辰腳步不停。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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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江辰站在角鬥場邊緣。
場子很大，方圓百丈，地麵鋪著黃沙。沙子裡混著黑色的東西，踩上去黏黏的。江辰低頭看了一眼——
是血。
乾涸的血。凝固的血。還有冇乾透的血。一層疊一層，把黃沙染成黑紅色。
頭頂是穹頂，穹頂上開著無數個窗戶。每個窗戶後麵都站著神魔。灰血的、銀血的、還有幾個看不清顏色的——它們站在窗後，低頭俯瞰著角鬥場，像是俯瞰一個巨大的餐盤。
場子中央有一個坑。直徑三丈，深一丈，坑底鋪滿了——
江辰瞳孔微縮。
坑底鋪滿了骨頭。人骨。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有些已經發黑，有些還泛著白。骨堆中央，趴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堆肉。
那東西還有人的形狀，但已經分不清哪裡是頭哪裡是身體。它趴在骨頭上，一動不動，身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今天的午餐，”紅屠站在他身邊，指著那堆肉，“明天就會變成骨頭。後天就會變成新人的食物。”
它拍拍江辰的肩：
“你運氣不錯，今天抽到的是三號。三號是角鬥場的老人，打了十七場，贏了十六場。你隻要撐過一炷香，就算贏。”
“撐過？”江辰看向它，“不是打死？”
紅屠笑了：
“打死也行。但你打得死嗎？”
它轉身離開，留下江辰一個人站在場邊。
窗戶後麵的神魔開始騷動。它們探出頭，看著江辰，發出各種古怪的聲音。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有的在拍打窗戶。
“新肉！新肉！”
“今天的開胃菜看起來不錯！”
“三號，彆玩死了，留條腿給我！”
江辰深吸一口氣。
黃沙的腥味、血的甜味、還有骨坑裡傳來的腐臭味混在一起，衝進鼻腔。胃裡一陣翻湧，但他壓下去了。
係統在腦海裡跳動：
檢測到宿主進入戰鬥狀態
當前目標：未知
建議：先觀察，後出手
廢話。
江辰走向場中央。每走一步，腳下的黃沙就陷下去一點，露出下麵黑色的血痂。走到骨坑邊緣時，他停下腳步。
坑裡那堆肉動了。
它慢慢爬起來。動作很慢，慢得像生鏽的機器。關節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骨頭和骨頭摩擦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它站起來。
兩米高。渾身**，皮膚上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有的已經癒合，變成白色的肉痂。有的還在滲血，混著黃沙糊在身上。它的臉——如果那還能叫臉的話——已經被打得變形了。鼻梁塌了，眼眶腫得隻剩一條縫，嘴唇裂開，露出裡麵缺了一半的牙齒。
但它活著。
不僅活著，還在笑。
“新來的。”
它的聲音從破風箱一樣的喉嚨裡擠出來，嘶啞、破碎、帶著痰音。
“你知道嗎，我打了十七場。十六個人死在我手裡。上一個，就是被你踩著的這個坑裡。”
它指了指腳下。骨堆嘩啦作響。
江辰冇說話。
“你知道我怎麼殺他們的嗎？”
它往前走了一步，骨堆裡滾落一根腿骨。
“第一個，我掐死的。掐了一炷香，他的臉從紅變紫變黑，舌頭伸出來這麼長。”
它比了個長度。
“第二個，我咬死的。咬開喉嚨，血噴了三丈高。喝了一個時辰才喝完。”
它舔了舔嘴唇，舌頭上有血。
“第三個到第十個，我忘了。殺太多，記不清。”
它又往前走一步，已經爬上坑沿。
“第十一個，是個女的。年輕，漂亮，皮膚白。我玩了三天才殺。”
它咧嘴笑，缺了半邊的牙齒露出來，牙縫裡塞著肉絲。
“第十三個到第十六個，又忘了。反正都是死。”
它站在坑沿上，低頭看著江辰。
“第十七個，就是你。”
江辰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算距離。
係統彈出提示：
目標：三號（人類）
狀態：瀕死·狂暴化
實力：凡血四重（原為凡血六重，因傷勢跌落）
弱點：右膝舊傷，左肋第三根肋骨骨折，頸椎錯位
凡血四重。
江辰現在的實力，係統評價是凡血未入門。加上1%力量強化和1%敏捷提升，勉強能算凡血一重。
四重對一重。
三號撲過來了。
速度極快，完全不像一個瀕死的人。它的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雙手張開，十指彎曲成爪，瞄準的是江辰的咽喉——
江辰冇躲。
他反而往前衝了一步。
這一步讓三號的預估落空。它的爪子擦著江辰的後頸劃過，抓了個空。江辰卻已經衝進它懷裡，右肘狠狠撞向它的左肋——
第三根肋骨骨折處。
“哢嚓。”
三號發出一聲慘叫。但不是被撞的慘叫，是——笑的慘叫。
它的左臂猛地收攏，把江辰夾在腋下。那條手臂的力氣大得驚人，勒得江辰肋骨嘎嘎作響。肺裡的空氣被擠出來，視野開始發黑。
“小崽子，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弱點？”
三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血腥的氣息噴在江辰臉上。
“老子打了十七場，什麼弱點都被人打過。左肋斷了三個月，早就長好了——老子故意讓它斷著，就是為了釣你這種傻子！”
它右拳抬起，砸向江辰的後腦。
江辰拚命側頭，拳頭擦著耳朵砸在肩上。肩胛骨發出碎裂般的聲響，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
不能硬拚。
力量差距太大。
得用技巧——
係統在腦海裡瘋狂跳動，提示一條接一條閃過：
頸椎錯位·攻擊方式：猛擊下頜
右膝舊傷·攻擊方式：側麵撞擊
左肋已癒合·攻擊方式無效
頸椎錯位。
猛擊下頜。
三號的左臂還在收緊，江辰的肋骨已經開始響了。再不想辦法，不用三號動手，他就會被活活勒死。
他抬起左手——唯一還能動的左手——狠狠插向三號的眼睛。
三號本能地偏頭躲閃。
就是這個瞬間。
江辰的左掌變插為托，由下而上，猛擊三號的下頜！
“哢——！”
三號的腦袋猛地後仰，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它的身體一僵，左臂的力道瞬間鬆開。
江辰落地，翻滾，拉開距離。
三號站在原地，腦袋以詭異的角度歪著。它想轉頭看江辰，但脖子不聽使喚。它伸手去摸自己的後頸，摸到一個凸起的骨節——錯位的頸椎。
“小崽子……”
它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像是嘴裡含著東西。
“你他媽……”
江辰冇給它說話的機會。
他衝上去，右臂不能動，就用左臂。左手握拳，瞄準三號右膝的舊傷——
狠狠砸下！
三號的身體失去平衡，往旁邊歪倒。江辰的拳頭一下接一下砸在那個位置，每一下都砸得骨頭作響。
第一拳，三號的右腿軟了。
第二拳，三號的膝蓋彎了。
第三拳，三號跪下了。
第四拳——
江辰的左拳被握住了。
三號的手像鐵鉗一樣攥著他的拳頭，緩緩抬起頭。它的脖子還是歪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打夠了嗎？”
它站起來。
右膝在發抖，但它站起來了。
“打夠了，該我了。”
它鬆開江辰的拳頭，然後一拳轟在江辰胸口。
江辰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七八丈，最後撞在角鬥場邊緣的牆上才停下。
胸口像是被鐵錘砸中，喘不過氣來。他低頭一看，胸口的衣服破了個大洞，裡麵的皮膚紫黑一片。
肋骨斷了。
至少兩根。
警告：宿主肋骨斷裂三根，肺部受壓迫，呼吸功能下降30%
建議：立即脫離戰鬥
脫離？
往哪脫離？
江辰撐著牆站起來，嘴角湧出一口血。他嚥下去，看向場中央。
三號正慢慢走過來。它的脖子還是歪的，右膝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窗戶後麵的神魔在歡呼。
“三號！三號！三號！”
“殺了他！殺了他！”
“今晚加餐！”
三號在江辰麵前停下。
它低頭看著他，歪著的腦袋讓它的表情看起來格外詭異。
“你很不錯，”它說，“比前麵十六個都強。能傷到我，不容易。”
它抬起手，握住江辰的脖子，慢慢收緊。
“但冇用。老子在這打了十七場，什麼人都見過。有跑得快的，有力氣大的，有會使陰招的。最後都死了。”
江辰的臉漲紅，青筋暴起。他拚命掙紮，但三號的手像鐵鉗，根本掙不開。
窒息倒計時：60秒……50秒……40秒……
冷靜。
冷靜！
一定有辦法——
係統再次彈出：
檢測到宿主處於瀕死狀態
深淵凝視（偽）可用
效果：震懾實力低於自身的目標
目標實力：凡血四重
自身實力：凡血未入門
震懾成功率：0.3%
0.3%。
跟冇有一樣。
但——
注：目標當前狀態為瀕死·狂暴化，精神防禦降低
實際成功率：0.7%
0.7%。
還是跟冇有一樣。
是否使用？
用！
江辰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三號的眼睛。
腦海裡那團被封住的金色火焰突然跳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
但就是這一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江辰眼中湧出，直直刺入三號的大腦。
三號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瞪大了眼睛，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是低等生物麵對高等生物時的本能戰栗。是烙印在基因裡、刻在骨髓裡、無法用意誌抵抗的——恐懼。
它的手鬆開了。
江辰落地，大口喘氣。
三號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它的眼睛直直盯著江辰，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震懾成功
目標陷入恐懼狀態，持續時間：3秒
三秒。
夠了。
江辰衝上去，右臂還不能動，那就用左臂。他抱住三號的腦袋，膝蓋猛撞它的臉。
一下。
兩下。
三下。
三號的鼻子塌了，眼眶裂了，嘴裡湧出大股大股的血。
第四下，三號的身體軟了。
江辰鬆手，它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目標死亡
擊殺判定中……
掠奪成功率：4%……判定失敗
下次掠奪成功率提升至5%
江辰大口喘著氣，站在原地。
全場死寂。
窗戶後麵的神魔全都安靜了。它們瞪大眼睛看著場中央，看著那個渾身是血、斷了三根肋骨、右臂垂著、卻還站著的人類。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
“好！！”
一聲喝彩炸開。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神魔們在窗戶後麵跳著、叫著、拍打著玻璃。它們不是憤怒，是興奮——比看三號殺人還要興奮。
“新來的叫什麼？！”
“媽的，三號居然輸了！”
“這個人類有意思！留著！彆殺！”
紅屠的身影出現在場邊。
它看著江辰，豎瞳裡第一次浮現出——
不是輕蔑，不是玩味，而是認真的審視。
“你贏了。”
它說。
江辰冇說話。他走到骨坑邊，低頭看著坑底的骨頭。
骨頭堆裡，有一根還算乾淨的腿骨。他彎腰撿起來，握在手裡。
紅屠皺眉：“你乾什麼？”
江辰轉過身，看向窗戶後麵那些還在歡呼的神魔。
他把腿骨舉起來，對準最近的一個窗戶。
那個窗戶後麵站著一個灰血神魔，正咧著嘴笑。看見江辰的動作，它的笑容僵住了。
江辰用力一擲！
腿骨呼嘯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砰！”
砸在那個神魔麵前的窗戶上。
窗戶紋絲未動。
神魔愣了一秒，然後暴怒地砸著玻璃，嘴裡罵著臟話。
江辰轉身，走向出口。
經過紅屠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明天，繼續。”
紅屠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江辰走進甬道。
身後，窗戶後麵的神魔還在瘋狂叫喊。但它們喊的不再是“殺了他”，而是——
“再來一場！”
“明天我還來！”
“這個人類，我要親眼看他死！”
江辰冇回頭。
他腦海裡，那團金色火焰已經恢複平靜，重新被封在冰裡。
但他知道，它醒過一次。
三年之約，還剩兩年三百六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