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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子弟 第11章 水月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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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亭

從慈恩寺回來,李煥之當真“病”了幾日,閉門謝客,連醉仙樓新來的花魁娘子遣人送來的帖子都原封退回,惹得外界議論紛紛,都說這李家公子是真嚇破了膽。

隻有枕流閣密室徹夜不息的燈燭知道,這位“病弱”的公子哥兒,正對著慈恩寺的詳細地形圖,反覆推敲。

“水月亭在放生池北岸,位置偏僻,平日香客罕至。亭為六角,基座有暗刻蓮花紋,據說是前朝一位篤信佛法的貴妃捐建。”蘇墨染指著圖上標記,“藏經閣東側的舊僧寮早已無人居住,堆放雜物。那座鐘樓更久,據說當年的銅鐘早已毀損,隻剩空架。”

“鐘樓……”李煥之手指敲著鐘樓的位置,“我祖母捐鑄的銅鐘,在哪兒?”

“查過了,是現在大雄寶殿前廣場東側鐘樓裡的那口,乃是十年前新鑄,並非古物。”

“所以,知客僧特意提及我祖母捐鐘,或許另有所指,或者隻是單純找個由頭讓我進去。”李煥之沉吟,“‘機緣在水月之間’,吳少卿提到‘藏經閣東側’……這兩處,有冇有什麼關聯?比如,從水月亭的某個角度,能正好看到藏經閣東側的某個特定位置?”

蘇墨染仔細對照地圖,又回想實地勘察的記憶,搖頭:“直線距離不遠,但中間有殿堂和樹木遮擋,無法直接目視。不過……風長老的人回報,昨夜趁夜探查,發現水月亭東南角的石板下,似乎有近期被撬動過的痕跡,重新掩蓋得巧妙,但瞞不過行家。”

“哦?”李煥之精神一振,“裡麵有什麼?”

“尚未打開,怕觸動機關或留下痕跡,驚動可能暗中監視的人。”

“做得對。”李煥之讚許,“蕭明月和吳少卿的人必定也在暗中搜尋,不能打草驚蛇。先搞清楚,那石板下可能是什麼。是埋藏之物,還是……通道入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慈恩寺曆史悠久,前朝時一度香火鼎盛,據說還有皇家秘修之所。會不會有我們不知道的暗道或密室?”

“不無可能。”蘇墨染道,“風長老已安排擅長機關和堪輿的弟子,在外圍利用風水地勢和古籍記載進行推測,但需要時間,且不能深入寺內詳勘。”

李煥之在室內踱步。被動等待不是他的風格,但眼下慈恩寺被蕭明月的人看得死死的,強闖不明智。必須找個合適的理由,既能靠近目標區域,又不引起懷疑。

“祈福……”他喃喃道,“蕭明月以祈福之名尋物,我為何不能?”

他忽然停下,看向蘇墨染:“我‘病’了這些天,是不是該去寺裡還個願,感謝佛祖保佑我大難不死?”

蘇墨染抬眼:“主公想再去慈恩寺?”

“不止我去。”李煥之嘴角彎起,“聽說慈恩寺後山的素齋和泉水泡的茶乃是一絕,尤其適合靜心養性。我受了驚嚇,心神不寧,去寺裡住上兩日,吃齋唸佛,泡泡溫泉,很合理吧?而且,我爹肯定舉雙手讚成。”

“長公主仍在寺中。”

“她在她的禪院祈福,我在我的客舍靜養,互不打擾。”李煥之理直氣壯,“再說了,寺裡又不是她家開的,許她祈福,不許我還願?”

蘇墨染默然,這理由……依然很“李煥之”,充滿了紈絝子弟的自我中心和不講道理,卻又讓人難以強硬拒絕。

“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就去慈恩寺‘靜養’。”李煥之拍板,“多帶些‘補品’和‘消遣’,陣仗弄大點,越像我平時貪圖享受的樣子越好。另外,讓風長老的人在外圍接應,寺內……我們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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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煥之“靜養”的隊伍果然招搖。兩輛馬車,一輛坐人,一輛裝滿了各色精緻吃食、軟枕錦被、話本雜書,甚至還有一個小巧的紅泥茶爐和一套上好的茶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郊遊。

慈恩寺的知客僧看到他這陣仗,臉皮都抽搐了一下,但想起上次的“淵源”,又得了寺裡某位大人物的默許(或許是蕭明月?),隻得硬著頭皮安排了一處較為清靜、但離水月亭和藏經閣都不算太遠的獨立小院給他。

李煥之進了院子,指揮人將東西擺放妥當,便以“車馬勞頓”為由,閉門歇息。實則換了身輕便衣服,帶著蘇墨染,藉口“熟悉環境,散步定神”,在寺內看似隨意地溜達起來。

(請)

水月亭

他先去大雄寶殿上了香,捐了筆不小的香油錢,引得僧人連連道謝。然後便沿著放生池慢走,狀似欣賞景緻,漸漸靠近了水月亭。

亭子果然幽靜,池水微瀾,倒映著天光雲影。李煥之在亭中坐下,蘇墨染取出茶具,竟真的煮起茶來。

李煥之的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東南角的地麵。石板縫隙的泥土顏色,與周圍確有細微差彆。他端起茶杯,藉著俯身吹茶葉的姿勢,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內力輕吐,觸及石板邊緣。

石板紋絲不動,但反饋來的感覺……下麵不是實土,似乎有空隙,而且有金屬機括的細微觸感。

果然有機關。

他不動聲色地坐直身體,品了口茶,讚道:“好水。”目光卻投向不遠處的藏經閣。從水月亭這個角度,確實看不到藏經閣東側全貌,但能看到舊僧寮的一角屋簷,以及更遠處鐘樓模糊的輪廓。

如果“水月之間”指的不是亭子本身,而是某種“映照”或“關聯”呢?比如,在特定時辰(月夜?),水月亭的影子,或者池水倒映的光影,會指向某個特定位置?

他心中念頭急轉,麵上卻隻是慵懶地賞景喝茶。坐了約莫一刻鐘,便起身離開,彷彿真的隻是散心。

接下來兩日,李煥之白日裡或在客舍“靜養”看書(看的是新蒐羅來的誌怪小說),或去聽寺裡高僧講經(聽了不到半柱香就開始打瞌睡),傍晚則雷打不動去放生池邊散步、煮茶,行為規律得近乎刻意。

他注意到,每當他靠近水月亭或藏經閣方向時,附近總會有僧人“恰好”經過,或是打掃,或是修剪花木。眼神平靜,動作自然,但出現的頻率和時機,未免太巧。

蕭明月的人。或者說,至少有一方勢力的人,在監視這些區域,也包括他。

第三日傍晚,天色陰沉,似有雨意。李煥之依舊去了池邊,煮茶到一半,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落了下來。他“慌忙”招呼蘇墨染收拾茶具,自己則“下意識”地跑向最近的避雨處——正是水月亭。

跑進亭中,他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抱怨道:“這雨來得真不是時候。”目光卻快速掃過亭內。雨幕遮蔽了視線,遠處監視的僧人似乎也暫時退到了更遠的廊下。

機會!

他看似隨意地走到東南角,背對著可能的監視方向,假意整理被雨打濕的袍角,袖中一枚特製的、細如牛毛的探針滑入指尖,藉著蹲下的動作,閃電般刺入石板縫隙,輕輕撥動裡麵一個極微小的卡簧。

“哢噠”一聲輕響,微不可聞。

石板鬆動了極小的一道縫隙。

李煥之迅速用腳底踩住石板邊緣,防止它彈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薄如蟬翼的玉片,順著縫隙滑入,微微一挑,感覺碰到了什麼東西。他手腕一翻,那東西已被玉片吸附,悄無聲息地縮回袖中。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他隨即站起,轉身,彷彿隻是蹲下撣了撣泥水,臉上還帶著被雨淋的懊惱。

雨越下越大,冇有停歇的意思。

“看來回不去了,在這等雨小點吧。”他對蘇墨染道,在亭中欄杆坐下,背靠著柱子,袖中的手,卻握緊了那剛剛取出的物件。

觸手冰涼,非金非玉,扁平,似乎是一塊……令牌的殘片?或者,是地圖的一部分?

他強忍著立刻檢視的衝動,望著亭外連天的雨幕。雨聲嘩啦,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他成功了,在至少一方勢力的眼皮底下,取走了水月亭下的東西。

但這東西是什麼?是真線索,還是另一個誘餌?取走它,會不會立刻觸發警報?

李煥之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害怕,而是久違的、麵對挑戰的興奮。

雨幕如簾,將小小的水月亭隔絕成一方暫時的天地。

而他掌中那冰涼的物件,彷彿帶著未知的過去與危險未來,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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