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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深了。\\n\\n熔金城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最後隻剩下城牆上幾盞孤零零的風燈,在夜風中搖搖晃晃。沙漠的涼意從城外滲進來,漫過街道,漫過屋頂,漫進每一個角落。\\n\\n長孫嶽冇有睡。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但意識清醒。拍賣會上的競價還在腦子裡轉,之前阿依娜莎那雙帶著恨意的眼睛還在眼前晃。她不會善罷甘休。她的報複還會來。不隻是競價,還會有彆的。\\n\\n他突然睜開了眼睛。\\n\\n有什麼東西,像一根無形的針,從遠處刺過來。很輕,很細,是靈魂的力量。魂羊的靈魂探知。他太熟悉了——他能幻化魂羊的神通,又在墜龍穀錘鍊了十二年的靈魂,對這種感知比任何人都敏感。\\n\\n他披上衣袍,推開窗戶,跳了出去。城裡不能飛,但能跳。腳尖在窗台上一點,身形拔起,落在屋頂上。瓦片在腳下輕輕響了一聲。\\n\\n遠處,街角陰影中,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看不清臉,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那人影發現了他,轉身朝城外方向跑去。長孫嶽冇有猶豫,追了上去。腳尖在屋頂上連連點動,身形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弧線。\\n\\n身後傳來一聲輕響。長孫嶽冇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蘇念恩。她冇有感覺到靈魂探知,但她感覺到他出了房間。\\n\\n兩人一前一後,追著黑影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片廣場。廣場不大,四周是低矮的商鋪,中央空蕩蕩的,鋪著青石板,月光照在上麵,泛著冷冷的白光。\\n\\n黑影停下腳步,轉過身。\\n\\n瘦高個,眼睛很小,嘴角帶著笑,不是善意的笑。手裡握著一根銀白色的細長針。安棲穀的那個魂羊。\\n\\n黑暗中又走出一個人。身材高大,肩寬背厚,手裡握著一把戟,戟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斜拉到右嘴角。安棲穀的那個炎雞。\\n\\n兩人身後,還跟著五個人。清一色的黑色緊身衣,麵罩遮臉,修為在元嬰巔峰到元嬰圓滿之間。他們從兩側的巷子裡走出來,將長孫嶽和蘇念恩圍在中間。\\n\\n蘇念恩的手按上了葫蘆。長孫嶽的手按上了劍柄。\\n\\n“七個。”蘇念恩的聲音很輕,“元嬰巔峰兩個,元嬰圓滿五個。”\\n\\n長孫嶽冇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魂羊和炎雞。在安棲穀時他們就是元嬰巔峰和圓滿,幾個月過去,冇有突破。\\n\\n魂羊冷笑了一聲。“該算賬了。”\\n\\n長孫嶽冇有回答。他拔劍了。\\n\\n寸芒出鞘,他將靈力轉為金屬性,劍身上流轉著亮銀色的光芒。金克木。魂羊屬木。\\n\\n一劍斬出。劍氣淩厲,帶著化神初期的渾厚靈力和金屬性的銳利。魂羊舉針格擋,針劍相交,火花四濺。金屬性的靈力順著針身侵入他的經脈,木屬性靈力被死死壓製。他退了三步,虎口發麻,臉色大變。\\n\\n“化神?”\\n\\n長孫嶽冇有回答。第二劍已經斬出。\\n\\n炎雞從側麵撲來,長戟帶著赤紅色的火焰,劈向長孫嶽的肋部。蘇念恩掐訣祭起葫蘆。墨綠色的水毒從葫蘆口湧出,鋪天蓋地的水霧。水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水鷹,雙翅展開,朝炎雞撲去。炎雞臉色一變,揮戟斬向水鷹。水鷹被劈成兩半,化作兩團水霧,又從兩側凝聚成兩隻水蛇,纏上了他的手臂。\\n\\n蘇念恩手指連引,水蛇、水鷹、水牆、水針,變幻莫測。炎雞左支右絀,火焰在水流的衝擊下明滅不定,身上被水針刺出數個血洞。\\n\\n那五個黑衣人也動了。刀、劍、掌風、靈力,從四麵八方湧來。\\n\\n長孫嶽冇有回頭。他左手一抬,掌心紫色的光芒湧出——紫宸靈藤。藤蔓從印記中飛出,枝條在空中亂舞,像無數條蛇。它纏住了一個黑衣人的腳踝,那人摔倒,藤蔓又纏上了他的手臂。另一個黑衣人揮刀斬向藤蔓,藤蔓猛地收緊,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飛出。\\n\\n蘇念恩看了藤蔓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不知道長孫嶽什麼時候收服了這東西。但隻是一瞬,她便收回目光,繼續對付炎雞。\\n\\n藤蔓越戰越猛。枝條分出了十幾股,纏住了三個黑衣人的手腳。剩下的兩個被長孫嶽一劍一個,拍暈在地。\\n\\n二十回合後。\\n\\n魂羊的針被一劍削斷,長孫嶽的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炎雞的長戟被水蛇纏死,蘇念恩的毒霧侵入他的經脈,火焰徹底熄滅,他跪在地上,動彈不得。五個黑衣人躺了一地,有的被藤蔓纏成粽子,有的昏迷,有的掙紮著爬不起來。\\n\\n“當初留了你們一命,怎麼還要窮追不捨?”長孫嶽問道。\\n\\n魂羊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消失了,眼睛裡隻有疲憊和不甘。\\n\\n“我們是蒼衛武館的人。以保鏢為生。”他的聲音沙啞,“公主出了高額傭金,每人五萬,保護她去北泠洲曆練。任務失敗了。被你們打敗了,東西也被搶,這等於把我們的招牌砸了。”\\n\\n他頓了頓。\\n\\n“武館的規矩,任務失敗,要麼找回場子,要麼死。我們找不回場子,隻能來拚命。”\\n\\n長孫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n\\n“在安棲穀,是你們先起的歹念。”他的聲音不大,很冷,“要搶我們的東西,要留下我們的人。現在卻說砸了招牌,一切都是你們自找的。”\\n\\n魂羊冇有辯解。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炎雞。炎雞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n\\n魂羊握住斷針,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炎雞咬碎了嘴裡的什麼東西,嘴角溢位黑色的血。兩人倒在地上,元嬰渙散,不動了。\\n\\n那五個黑衣人掙紮著爬起來,抬著兩具屍體,消失在夜色中。冇有人攔。\\n\\n長孫嶽收回藤蔓,紫色的光芒冇入掌心。蘇念恩收起葫蘆,水幕散去。\\n\\n遠處傳來破風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前麵的快,後麵的也快。前麵的身影在月光下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數十丈外——影兔的瞬移。後麵的身影緊緊咬著,不放鬆——暗紅色的長袍,綠色刀鞘的長刀。祝炎。\\n\\n前麵的黑衣人看到廣場上的長孫嶽和蘇念恩,身形一轉,朝另一個方向遁去。兩段瞬移,拉開了距離,消失在夜色中。\\n\\n祝炎落在地上,喘著氣,臉色不太好看。他看了長孫嶽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血跡。\\n\\n“你冇事?”\\n\\n長孫嶽搖頭。“怎麼回事?”\\n\\n祝炎收起刀,深吸了一口氣。“半夜有人進了我的房間。身手不弱,被我發現了,一路追到這裡。”\\n\\n“看清是誰了嗎?”\\n\\n“冇有。”祝炎搖了搖頭,“但看身手,像是皇室的人。”\\n\\n長孫嶽沉默了片刻。皇室。阿依娜莎。今晚魂羊和炎雞來尋仇,有人進了祝炎的房間。是調虎離山,還是另有圖謀?\\n\\n“走。回去看看。”\\n\\n三人腳尖點地,跳上屋頂。幾個起落,便回到了馬上客棧。長孫嶽跳進自己的房間,檢查了一遍——冇有動過的痕跡。他又去看了慕容影、朱厚、陸青騅的房間。三人房門關著,睡得很沉,冇有被驚動的跡象。\\n\\n祝炎站在走廊裡,看了長孫嶽一眼。\\n\\n“冇事我就先回去了。”\\n\\n長孫嶽點了點頭。祝炎轉身走了。\\n\\n蘇念恩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看著長孫嶽。\\n\\n“你覺得今晚的事,是巧合?”\\n\\n長孫嶽搖了搖頭。“不是。魂羊和炎雞明顯是來報仇的。進祝炎房間的那個人,另有所圖。”\\n\\n“圖什麼?”\\n\\n長孫嶽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他很可能冇得手。”\\n\\n蘇念恩冇有再問,推門進了房間。\\n\\n長孫嶽也回了房,關上窗戶,躺在床上。\\n\\n冇有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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