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青雲峰洞府。
當林帆提出要前往萬象殿接取任務,並打算帶上瞳潼一同前往時,小丫頭先是一愣,隨即紫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真的嗎?哥哥!你真的要帶我一起去?”她像隻小兔子般蹦到林帆麵前,抓住他的衣袖,激動得小臉通紅,生怕自己聽錯了。自從跟隨林帆來到青元劍宗,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洞府或宗門內有限的區域活動,對於外界廣袤的天地,早已充滿了嚮往。
林帆看著雀躍的瞳潼,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嗯。你的空間天賦特殊,總待在宗門內難有寸進。真正的能力,需要在實戰與險境中才能激發和成長。此次外出,便是你的曆練之機。”
他轉向一旁的洛清雪:“清雪,宗門之內,還需你多留意。”
洛清雪冰眸微動,看向興奮不已的瞳潼,又看向林帆,輕輕頷首:“小心。潼潼,跟緊你哥哥,莫要任性。”她話語簡潔,關切之意卻蘊含其中。
“知道啦,洛姐姐!我一定乖乖聽哥哥的話!”瞳潼用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那模樣嬌憨又認真。
準備妥當,兩人便離開青雲峰,前往位於主峰區域的萬象殿。
萬象殿氣勢恢宏,人流量極大。巨大的殿廳內,四麵牆壁以及中央懸浮的數十麵光璧上,不斷滾動顯示著各式各樣的任務資訊,從簡單的藥園除草、礦脈巡邏,到危險的剿滅凶獸、探索遺蹟,乃至一些涉及其他界域的神秘委托,應有儘有。無數弟子在此接取、交接任務,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林帆和瞳潼的到來,再次引起了不少注意。尤其是瞳潼,她絕美的容顏、奇異的紫眸以及那空靈純淨的氣質,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加上她身旁便是近來風頭極盛的林帆,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各種探究、好奇、羨慕、嫉妒的目光紛紛投來。
瞳潼有些緊張地往林帆身邊靠了靠,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她雖然活潑,但麵對如此多陌生人的注視,還是有些不適應。
林帆麵色如常,一股無形而溫和的太極力場自然散發,將那些過於直接或帶有惡意的目光悄然隔絕、偏轉,為瞳潼撐開了一片相對安寧的空間。他柔聲道:“不必在意他人目光,做你自己便好。”
感受到哥哥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瞳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紫眸中的緊張漸漸被好奇取代,開始大膽地打量起周圍的一切。
兩人來到一麵專門顯示高難度、高回報任務的光璧前。上麵的任務等級至少也是“乙上”,對應化神期修士,甚至有不少“甲級”任務,意味著可能存在煉虛層次的危險。
林帆目光掃過,快速篩選。他需要的任務,既要能達到曆練目的,又不能過於耗時,最好還能獲取一些稀缺資源。
“哥哥,你看那個!”瞳潼忽然指著光璧上方一條閃爍著銀光的任務資訊。
【甲級任務:探查北境“寂雪淵”異動】
【描述:近三月,北境極寒之地“寂雪淵”深處,時有異常空間波動傳出,伴有不明獸吼,疑似有未知秘境開啟或強大冰係妖物甦醒。需探查波動源頭,評估威脅等級,並儘可能采集“萬年冰髓”或相關線索。】
【要求:化神後期及以上修為,擅長冰係功法或擁有極強生存、探查能力者優先。】
【獎勵:宗門貢獻點八千,上品靈石五百,並可優先兌換此次任務所得“萬年冰髓”等資源。】
【備註:寂雪淵環境極端,有天然極寒領域與空間亂流,危險程度極高,接取需謹慎。】
“寂雪淵……”林帆目光微凝。此地他有所耳聞,是位於天罡大世界極北之地的一處絕地,終年被冰雪覆蓋,溫度低得足以凍結靈力,更有詭異的極寒罡風和空間陷阱,等閒化神修士根本不敢深入。任務等級評為“甲級”,絕非虛言。
“哥哥,我感覺……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瞳潼紫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渴望,“那種感覺很微弱,但是……很親切,又有點涼涼的。”
林帆心中一動。瞳潼身負鯤鵬血脈,對空間波動極其敏感,她既然有所感應,那寂雪淵的異動恐怕確實不簡單。而且,鯤鵬乃北冥之尊,本就與極寒之地有著某種淵源,瞳潼在那裡或許真能遇到屬於她的機緣。
“萬年冰髓”也是好東西,乃是煉製高階冰係法寶、丹藥的頂級材料,對他無用,但對洛清雪的冰魄劍意或有大用,即便自己不用,換取其他資源也是極好。
風險與機遇並存。
“好,就接這個任務。”林帆做出決定。以他如今的實力,隻要不遇到煉虛中期以上的老怪物,自保無虞。帶上瞳潼,雖然需分心照顧,但她的空間天賦在應對寂雪淵的空間亂流時,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走到負責登記任務的執事台前,出示身份令牌:“接取甲級任務,探查寂雪淵異動。”
那執事弟子看到林帆,又看了看他身旁嬌俏可人的瞳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確認道:“林師兄,此任務危險等級為甲級,確定接取?這位師妹……”他目光看向瞳潼,意思很明顯,帶著一個看起來修為不高(瞳潼在瞞天禁作用下,顯露的是元嬰後期波動)的小姑娘去甲級任務區域,實在太冒險了。
“確定。”林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執事弟子不敢再多言,連忙登記,並將一枚記載了任務詳細資訊和北境地圖的玉簡交給林帆:“祝師兄任務順利,平安歸來。”
接過玉簡,林帆便帶著瞳潼離開了喧囂的萬象殿。
“哥哥,我們這就出發嗎?”瞳潼仰著小臉,滿是期待。
“嗯,即刻出發。”林帆點頭。他行事向來不喜拖遝。兩人回到青雲峰,與洛清雪簡單交代後,便直接前往宗門的傳送大殿。
繳納了不菲的靈石,啟動了通往北境邊緣大城“霜華城”的遠程傳送陣。光芒閃過,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陣法之中。
經過數次中轉傳送,以及最後一段需要自行飛遁的漫長路程,數日之後,一片無邊無際、被皚皚白雪和萬年玄冰覆蓋的浩瀚冰原,終於出現在他們眼前。
天空是鉛灰色的,鵝毛般的大雪永無止境般地飄落,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刀,呼嘯著刮過冰原,帶起漫天雪沫。空氣中的溫度低得可怕,撥出的氣息瞬間便化作冰晶跌落。放眼望去,除了白色,還是白色,一種極致的荒涼與死寂撲麵而來。
這裡,便是北境。而寂雪淵,就在這片冰原的最深處。
“好……好冷啊!”剛一踏出臨時抵擋風雪的護身光罩,瞳潼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小臉瞬間被凍得發白。她雖然修為不弱,但此地極端的環境,尤其是那無孔不入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還是讓她感到極為不適。她體內的靈力自主運轉加速,試圖抵禦嚴寒。
林帆握住她冰涼的小手,一股精純溫和、蘊含著太極陽和之意的靈力渡了過去,同時將自身的太極領域微微擴張,將兩人籠罩在內。領域之內,陰陽流轉,將那刺骨的寒意大部分化解、中和。
“運轉我傳你的《北冥鯤鵬訣》基礎篇,引導這股寒意,淬鍊經脈,感受其中的空間韻律。”林帆沉聲道。他早已將適合瞳潼血脈的功法基礎部分傳授給她。
瞳潼聞言,立刻依言而行。她閉上眼睛,努力運轉功法,起初還有些艱難,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漸漸被喚醒。她不再單純抵抗寒意,而是嘗試去接納、去引導。漸漸地,她感覺那刺骨的寒冷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反而化作一絲絲清涼的能量,融入她的經脈,甚至讓她對周圍空間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敏銳起來。她周身開始散發出微弱的、與這片冰原隱隱共鳴的銀色光華。
“哥哥,好像……冇那麼冷了,而且感覺更清楚了!”瞳潼睜開眼,紫眸中帶著驚奇與興奮。
“很好,保持這種感覺。”林帆讚許地點點頭。鯤鵬血脈,果然不凡。
兩人頂著風雪,向著玉簡中標示的寂雪淵方向飛去。越往深處,環境越發惡劣。寒風中的極寒罡風開始出現,如同無形的利刃,切割著護身靈光。地麵不再平坦,出現了巨大的冰裂縫隙和如同利劍般直插雲霄的冰峰。空中不時有混亂的空間波動掃過,若非林帆神識強大且有時刻預警的太極領域,恐怕早已被捲入空間亂流。
瞳潼的作用在此刻凸顯出來。她對空間波動的感知遠超林帆,往往能提前預警,指出相對安全的路徑。有幾次,林帆都未曾察覺的、隱藏在暴風雪中的細微空間褶皺,都被瞳潼敏銳地指了出來,避免了不少麻煩。
“哥哥,左前方三百丈,那裡的空間像水波紋一樣,很不穩定!”
“下麵!冰層下麵有空洞,感覺很深,能量很亂!”
瞳潼如同一個最靈敏的雷達,不斷將自己的發現告知林帆。她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她的空間天賦正在被快速激發和錘鍊。
林帆根據她的指引,不斷調整路線,避開最危險的區域,實在避不開的,便以強橫的實力或精妙的太極手段強行渡過。
如此前行了數日,兩人已然深入冰原腹地。周圍的寒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天空中飄落的已不再是雪花,而是一片片鋒銳的冰晶。偶爾能看到一些適應了極端環境的冰係妖獸,如通體晶瑩的冰狼、翱翔於風暴中的雪鷲,其實力皆是不弱,但在感受到林帆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後,都遠遠避開。
這一日,兩人正飛行間,瞳潼忽然猛地停下,紫眸緊緊盯著右前方一座尤為雄偉、彷彿被削平了頂部的巨型冰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確認:
“哥哥!就是那裡!那種呼喚的感覺……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變得好清晰!而且……那山後麵,有很強烈、很混亂的空間波動!”
林帆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透重重風雪,落在那座平頂冰峰之上。在他的感知和先天之眼的視野中,那座冰峰之後的空間,確實如同沸騰的開水,無數混亂的能量和空間碎片在那裡交織、碰撞,形成了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區域。
寂雪淵的異動源頭,恐怕就在那裡了。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在距離他們數十裡外的幾座冰丘之後,隱隱傳來了幾道隱匿得極好的氣息,似乎……也在窺視著那座平頂冰峰。
“看來,對此地感興趣的,不止我們。”林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拉起瞳潼的手,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跟緊我,我們悄悄過去。”
新的挑戰與機緣,就在眼前。而這北境冰原的風雪,似乎也變得更加凜冽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