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大營內的爭吵與猜忌,如同瘟疫般在修士間蔓延。玄陰教與火莽宗的弟子在巡邏、佈防時,不再如之前那般默契配合,反而多了幾分警惕與疏離,甚至偶有口角摩擦發生。原本如同鐵板一塊的聯軍,內部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青元劍宗這邊,洛清雪與林帆等人通過巡查弟子回報與遠觀其陣營氣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宗主,聯軍內訌,士氣低落,正是我們主動出擊,一舉擊潰他們的好時機!”有激進的峰主提議道,認為應該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洛清雪卻並未采納這看似誘人的建議。她立於青雲殿前,冰眸遙望遠方聯軍營地的紛亂氣象,緩緩搖頭:“不可。困獸猶鬥,何況是兩大宗門聯軍?此刻若我們大舉出擊,反而可能促使他們在外部壓力下暫時放下矛盾,一致對外。”
她轉身看向殿內諸位長老與林帆,分析道:“玄陰教陣法被毀,陰骨老人惱羞成怒;火莽宗被無端指責,炎狂必定憤懣不平。此二人皆非心胸寬廣之輩,猜忌之種既已種下,隻需稍加引導,便可自行生根發芽,乃至反噬其身。我等此時應以靜製動,固守山門,靜觀其變。同時,可派遣小股精銳,於夜間以騷擾為主,襲其糧道,驚其營盤,不斷加劇其內部緊張與消耗。”
林帆聞言,深以為然:“宗主高見。與其硬拚消耗宗門力量,不如讓他們自亂陣腳。我可與瞳潼再行出動,專挑兩宗防區交界處或由其共同負責的區域進行騷擾,製造更多誤會。”
“正合我意。”洛清雪點頭,“但要更加小心,聯軍經此一鬨,警戒必嚴。”
於是,青元劍宗改變了策略。護宗大陣依舊穩如泰山,但不再主動發起大規模佯攻。取而代之的,是數支由元嬰精銳組成的小隊,在林帆、瞳潼以及幾位擅長隱匿和速度的化神長老帶領下,如同幽靈般,在夜色掩護下頻頻出擊。
他們並不尋求殲敵,而是以騷擾為主。或是遠遠釋放幾道冷箭般的劍氣,擊毀幾座營帳;或是在兩宗防區交界處製造些不大不小的動靜,然後迅速遠遁;甚至偶爾模仿對方功法氣息,偷襲一下另一宗的巡邏隊,留下些許“證據”。
這些行動雖未給聯軍造成重大傷亡,卻像不斷撒在傷口上的鹽,讓玄陰教與火莽宗之間的猜忌與怨氣日益加深。營地內,指責與推諉越來越多,聯合行動的效率大打折扣。
眼見騷擾戰術效果顯著,林帆向洛清雪提出了更進一步的建議。
“宗主,或許我們可以再加一把火。”
“哦?如何加?”
“散佈謠言。”林帆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可令墨辛動用其在外的情報網,散播訊息,就說火莽宗因覬覦星鑰已久,早已與某神秘勢力接觸,意圖在攻破我宗後,聯手吞併玄陰教份額,甚至反過來對付玄陰教。而之前陣法被破壞,正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意在削弱玄陰教,使其在後續分配中喪失話語權。”
洛清雪眸光一閃:“此計甚毒,但……或許有效。陰骨老人生性多疑,經此前事,心中必有疙瘩。以此謠言惑之,縱使其不全信,也必如芒在背,難以安心與炎狂合作。”
很快,一些真假難辨的流言開始在聯軍底層修士,乃至周邊區域悄然傳播。內容繪聲繪色,甚至編造了一些“細節”,如炎狂曾與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密會,火莽宗內部調動異常等等。
這些流言不可避免地傳到了陰骨老人耳中。他本就對炎狂疑心重重,此刻再聞此語,更是坐立難安,看向火莽宗方向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甚至開始暗中調整玄陰教的部署,將部分精銳調離與火莽宗協防的區域,轉而加強自身營地的守備,一副嚴防“盟友”背刺的姿態。
炎狂自然也聽到了風聲,氣得暴跳如雷,多次欲找陰骨老人對質,卻被對方以各種理由拒之門外。這更讓他覺得陰骨老人心裡有鬼,雙方關係降至冰點。
在青元劍宗“以靜製動”與“謠言攻勢”的雙重作用下,聯軍內部的矛盾終於徹底爆發。
這一日,因一處靈泉資源的分配問題,玄陰教與火莽宗的修士再次發生激烈衝突,從口角迅速升級為小規模的械鬥。若在以往,雙方高層會立刻出麵彈壓。但這一次,陰骨老人和炎狂都選擇了冷眼旁觀,甚至暗中縱容。
械鬥規模越來越大,最終演變成了兩宗修士在聯軍大營內的一場混戰!法術光華亂閃,怒吼與慘叫聲不絕於耳。
等到其他附庸宗門的高層好不容易將這場內鬥平息下來時,營地已是一片狼藉,雙方各有數十人傷亡。
經此一役,玄陰教與火莽宗之間那層薄薄的遮羞布被徹底撕碎。陰骨老人當衆宣佈,玄陰教退出此次聯軍行動,即刻拔營起寨,撤離青元劍宗範圍。他給出的理由是“聯軍內部有人包藏禍心,合作無法繼續”,矛頭直指火莽宗。
炎狂氣得幾乎要爆炸,卻也無可奈何。失去了玄陰教這支主力,單憑火莽宗和一盤散沙的附庸勢力,根本不可能攻破青元劍宗的護山大陣。繼續留在這裡,除了徒增笑柄和消耗,毫無意義。
“撤!”炎狂咬牙切齒,萬分不甘地下了命令。
一日之內,原本氣勢洶洶、兵臨城下的兩大宗門聯軍,竟因內訌而土崩瓦解,灰溜溜地撤離了青元劍宗山門之外。
望著遠方如同潮水般退去的聯軍遁光,青元劍宗山門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所有弟子都鬆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與自豪。
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乃上上之策。
青雲殿內,氣氛卻並未完全放鬆。
“聯軍雖退,但玄陰教與火莽宗經此一事,對我宗怨恨必更深。”洛清雪冷靜地分析道,“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定會尋機報複。而且,那神秘的‘影獄’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寂滅神殿’,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
林帆點頭讚同:“此次他們失利,主要原因在於輕敵與我宗應對得當。下次若再來,恐怕會更加棘手。宗門必須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儘快提升實力。”
“冇錯。”洛清雪目光堅定,“修複星鑰,提升大陣,培養弟子,積累資源,一刻也不能鬆懈。林帆,南荒之行,需儘快提上日程了。”
“我明白。”林帆應道,“待準備妥當,我便與瞳潼出發。”
聯軍退去後的青元劍宗,進入了一段緊張而有序的休養生息期。
洛清雪親自督導,一方麵撫卹傷亡,獎勵有功之臣,穩定人心;另一方麵,則大力推動宗門各項事務的發展。憑藉從林帆帶回的周天星辰陣圖殘卷以及星鑰修複過程中的感悟,護宗大陣開始進行新一輪的優化升級。丹鼎峰與器殿開足馬力,煉製丹藥法器,充實庫藏。**傳道更為頻繁,旨在提升整體弟子實力。
林帆則進入了短暫的潛修期。他需要徹底消化此次天樞城之行與聯軍之戰帶來的經驗與感悟,尤其是對周天太極劍域和太極領域的運用,需要更深層次的梳理與沉澱。同時,他也開始大量查閱宗門內所有關於南荒、古巫密林、墜星穀的典籍記載,並向一些曾遊曆南荒的長老請教注意事項。
瞳潼也冇閒著,她也在鞏固自身修為,熟悉突破化神後期後增長的力量,尤其是對空間之力的掌控,力求在危機四伏的南荒能夠發揮更大作用。
墨辛的情報網絡被充分調動起來,全力蒐集南荒的最新動態、古巫各部的風俗禁忌、墜星穀周邊的詳細地圖與危險區域標註。
一個月後,所有的準備工作已基本就緒。
這一日,林帆與瞳潼再次站在了青雲殿內,向洛清雪辭行。
“此行南荒,凶險難測,遠超天樞城。”洛清雪看著二人,眼中帶著關切與囑托,“一切以自身安全為要,若事不可為,切勿勉強,及時撤回。”
她將一枚儲物戒指交給林帆:“裡麵是宗門能提供的所有關於南荒的物資,包括解毒丹、辟瘴符、隱匿陣盤、以及一些用於與巫族交易的特色寶物。此外,這枚‘萬裡傳訊符’你拿著,若遇生死危機,可強行激發,或能有一線生機將訊息傳回。”
“多謝宗主。”林帆鄭重接過。
“清雪姐姐,我們會小心的!”瞳潼也認真保證。
冇有過多的兒女情長,林帆與瞳潼再次使用了千幻麵,改變了容貌氣息,化作兩名準備前往南荒收購稀有藥材的散修兄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元劍宗,踏上了前往那片神秘、古老而又危險的土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