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完殿宇周圍的源質結晶,眾人未作久留。
仙鼎再次升起,朝著瞳潼感知中源氣流動更平緩、似乎指向仙墟更深處的方向駛去。越往前,懸浮陸地的分佈越發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色彩迷離、光影扭曲的奇異區域。
“前方……不對勁。”瞳潼忽然出聲,紫眸中銀光流轉速度加快,“空間結構在分層,時間感也在波動。”
林帆凝目望去。前方虛空彷彿被打翻的調色盤,各種無法形容的色澤如同油彩般交融、流淌。一片區域呈現凝固的深紫色,相鄰處卻是不斷翻湧的亮銀色,更遠處還有大塊如同褪色老照片般的灰黃色斑塊。這些色塊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蠕動、滲透、互相侵蝕。
光線在其中發生詭異的折射,明明看著是直線,實際軌跡卻彎折如蛇。偶爾有幾塊破碎的陸地殘骸飄入這片區域,會在瞬間被“拉伸”成細長的色帶,或是被“壓縮”成一個小點,隨後消失不見。
更令人心悸的是時間感。仙鼎剛靠近邊緣,林帆就感覺左手的袖口似乎褪色了一瞬,而右手指甲卻莫名生長了半分——雖然很快恢複正常,但這種時間流速在不同身體部位出現差異的錯亂感,讓人頭皮發麻。
“時空迷霧區。”瞳潼聲音帶著少見的凝重,“這裡的空間維度在四到七之間無規律躍遷,時間流速差異最大能達到外界萬倍。踏錯一步,可能被拋到千裡之外,也可能被困在某個時間循環碎片裡,或者……身體各部分老化速度不同,直接崩解。”
敖瑩吞了口唾沫:“那我們繞過去?”
“繞不開。”瞳潼搖頭,指尖在空中劃出幾道銀色軌跡,“這片區域包裹著通往更深處的必經之路。而且它在緩慢擴張,早晚要麵對。”
林帆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那就闖過去。瞳潼,靠你了。”
瞳潼認真點頭,盤膝坐下,紫眸完全閉合。她周身開始散發出細微的銀色光點,這些光點如同有生命的螢火蟲,向著四周瀰漫開來,冇入那片迷離的色彩之中。
她在“探路”。
以自身對空間的極致親和,將感知延伸出去,在錯亂的時空中尋找相對穩定的“節點”和可供通行的“縫隙”。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不過片刻,瞳潼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微微發白。
沐清溪立刻在她身邊坐下,翠綠靈光溫和地籠罩她全身,緩解消耗。洛清雪持劍護衛在側,冰眸警惕地掃視四周。蘇妲指尖幻光流轉,在仙鼎周圍佈下數層乾擾屏障,防止有東西趁虛而入。
“左前方三十丈,那片淡金色區域,空間維度穩定在五層,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二倍——但流速均勻,可以快速通過。”瞳潼閉著眼,聲音清晰,“通過後立刻右轉,進入那片銀灰色波紋區,那裡的時間流速最慢,隻有外界千分之一,可以稍作休整。”
仙鼎依言移動。
進入淡金色區域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那是時間加速帶來的不適。鼎外景物飛速流淌,原本需要飛行十息的距離,一眨眼就已掠過。但當他們脫離這片區域時,回頭看去,卻發現那片淡金色依舊緩緩蠕動,彷彿剛纔的加速隻是錯覺。
銀灰色波紋區內,時間近乎凝滯。鼎外一塊飄過的碎石,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旋轉。這裡安全,卻讓人產生一種被困在琥珀中的窒息感。
“繼續。”林帆道。
在瞳潼的指引下,仙鼎如同在暴風雨中穿行的海燕,時而衝入時間湍流,時而滑入空間夾層,時而在維度褶皺中做短暫的“跳躍”。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變速,都精準地避開那些能將人徹底吞噬的時空陷阱。
途中,瞳潼忽然雙手結印,從眉心引出一縷極細的、泛著淡淡紫光的銀色絲線。絲線如活物般探出仙鼎,冇入側方一片相對穩定的暗藍色區域,在那裡悄然凝結成一枚米粒大小、不斷閃爍微光的奇異印記。
“空間信標。”她解釋道,“這裡的時空結構太過混亂,即便是我,也很難保證返程時還能找到原路。留下信標,可以互相感應,也能作為後續探索的座標參照。”
蘇妲紫眸微亮:“這信標……似乎還能乾擾外界對這裡的推算?”
瞳潼點頭:“信標與我的本源空間之力相連,會持續散發特殊的波動漣漪。任何試圖以天機術數或因果推演定位這片區域的嘗試,都會被這些漣漪乾擾,得到的將是混亂甚至相反的結果。”
她說著,似是無意地瞥了一眼仙鼎後方遙遠的虛空——那裡,似乎有幾道極其隱晦的窺探意念,在信標成型的瞬間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林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機樓那群神神叨叨的傢夥,果然跟來了。
不過現在,他們大概要頭疼一陣子了。
繼續深入。
穿越一片由無數細小彩色光斑組成的“蜂巢區”時,右側遠方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充滿暴烈力量的轟鳴!
眾人轉頭望去。
隔著數層扭曲的時空簾幕,隱約看到一道火紅身影正在一片凝固的、如同琉璃般剔透的“時空凝結體”前揮舞巨錘。那凝結體內部封凍著無數倒懸的山峰與破碎的建築,堅硬程度堪比神鐵,但在那柄暗金巨錘的轟擊下,表麵正不斷炸開蛛網般的裂痕。
是葉傾仙。
她顯然也選擇了這條通往深處的路,隻是走得更“粗暴”——遇到擋路的時空障礙,不是尋找縫隙穿過,而是直接一錘砸開!
此刻她正單手持錘,另一隻手叉腰,對著那片凝結體罵罵咧咧:“什麼破玩意兒!硬得跟老王八殼似的!看……看本姑娘不砸碎你!”
話音未落,又是一錘悍然砸下!
“轟——!!!”
大片的琉璃狀碎片崩飛,凝結體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葉傾仙扛起錘子,得意地吹了吹額前散落的赤發,邁步踏入窟窿,身影消失在凝結體後方。
全程彪悍,毫無技巧,全是力量。
林帆忍不住笑出聲。
“這姑娘……”他搖搖頭,眼中卻滿是欣賞,“還真是走到哪兒拆到哪兒。”
敖瑩看得眼睛發直:“她就不怕把整片時空結構砸塌了嗎?!”
“她有分寸。”洛清雪冰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砸的都是相對穩固的‘邊界’,不會引發連鎖崩塌。而且……她似乎能感應到哪裡能砸,哪裡不能。”
林帆一行人恰好在她側後方,隔著翻滾的迷霧與扭曲的光影,看得並不真切,但那道揮錘破障、一往無前的彪悍身影,卻深深印入眼中。
“好傢夥,”林帆眉梢一挑,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欣賞,“這是拿錘子開山呢?夠勁!”
洛清雪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異彩,那是劍修對極致力量的認可。敖瑩則吐了吐舌頭:“嚇,這姐姐真暴力……不過,還挺帥。”
瞳潼也若有所思:“她對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入微’層次。剛纔那幾錘,力量完全凝聚在錘頭一點,冇有絲毫外泄。”
蘇妲掩唇輕笑:“葉姑娘這性子,在仙墟裡怕是會鬨出不少動靜。”
“正好。”林帆伸了個懶腰,“有她在前麵開路,咱們能省不少力氣。走吧,彆跟丟了。”
仙鼎調整方向,從另一側相對平緩的時空褶皺中穿過,繼續前行。
前方,迷霧漸濃。
而仙墟真正的核心,似乎還在更遙遠的破碎深空之中。
暗湧之河並非真正的水流。
那是一條在虛空中蜿蜒流淌的、由粘稠的灰白色源氣與各種破碎法則碎片混合而成的“能量洪流”。河麵寬達數十裡,河水無聲翻湧,表麵不時浮現出各色光斑與扭曲的符文虛影。河流兩岸,散落著一些被沖刷得相對平整的懸浮陸地,陸地上生長著一些能在極端環境下存活的奇異植物,更深處還偶爾有靈物的光華一閃而逝。
顯然,這是一條重要的資源帶。
當陰陽仙鼎沿著河流邊緣謹慎飛行時,河麵上空已有數十道遁光在徘徊、試探。烈陽宗、玄陰教、萬獸山、九幽殿等與林帆有過節的宗門都在其中,還有不少其他勢力的修士,大多三五成群,彼此警惕地保持著距離。
“河中源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那些光斑可能是凝結的法則碎片或靈物。”瞳潼分析道,“但水下有大量生命反應,很活躍。”
話音未落——
“轟隆隆——!!!”
原本平靜的河麵猛然炸開!
數以千計的“東西”從粘稠的源氣洪流中沖天而起!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放大了百倍、通體覆蓋灰白甲殼的猙獰巨蟲;有的如同由霧氣與光斑凝聚而成的虛幻飛禽;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伸出無數觸手的源氣聚合體。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都散發著狂暴的、充滿吞噬**的氣息,猩紅的“眼睛”(或類似器官)死死鎖定著空中所有飛行物。
獸潮!
這些誕生於鴻蒙源氣中的異獸,將一切闖入領空的生靈視為獵物!
首當其衝的是距離河麵最近的幾隊修士。一頭身長三十丈、形似蜈蚣卻長著三對透明翅翼的巨蟲猛地竄出,口器張開,噴出大團腐蝕性的灰白霧氣。三名來不及反應的修士護體靈光瞬間被蝕穿,慘叫著墜入河中,被蜂擁而上的其他異獸撕成碎片。
“結陣!防禦!”
“快升空!”
“反擊!殺了這些畜生!”
混亂在瞬間爆發。
各色神通光芒在空中炸開,法器呼嘯,怒吼與慘叫混雜。但獸潮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它們似乎擁有某種簡單的智慧——優先攻擊落單者、受傷者,以及那些護體靈光較弱的隊伍。
林帆團隊所在的位置距離河麵較遠,暫時未被捲入核心。但獸潮的前鋒已經注意到他們,十幾頭形似禿鷲、翼展過丈的灰白飛禽尖嘯著撲來,利爪上纏繞著侵蝕性的源氣。
“瑩兒,清掉它們。”林帆平靜道。
“好嘞!”敖瑩早就等得不耐煩,身形一閃已衝出仙鼎。她甚至冇有動用龍息,隻是簡單一拳轟出,拳鋒紫金光芒爆閃,為首那頭飛禽連同身後三頭一同被剛猛的拳勁震成漫天灰白碎末!
但獸潮的主力顯然不止這些雜兵。
河心處,水麵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一顆堪比房屋大小的猙獰頭顱緩緩升起,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足足九顆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蟒首破水而出!每顆頭顱都生著猩紅的豎瞳,口中利齒參差,吞吐著令人心悸的灰白吐息。
九首源蟒——這頭明顯已經踏入煉虛後期層次的獸王,纔是暗湧之河的真正霸主!
它的出現,讓本就混亂的戰場更加絕望。
九顆頭顱同時嘶吼,無形的音波混雜著狂暴的源氣衝擊橫掃四方!距離較近的兩隊修士如遭重擊,護體陣法瞬間破碎,人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立刻被周圍蜂擁的異獸淹冇。
更糟糕的是,有人開始使絆子。
烈陽宗那夥人且戰且退,看似在向戰場邊緣移動,卻有意無意地將一股由數十頭甲殼異獸組成的獸群引向了林帆團隊所在的方向。同時,一名烈陽宗長老袖中飛出一枚赤紅火珠,悄無聲息地炸開,擴散的火焰並未攻擊異獸,反而乾擾了仙鼎周圍的感知。
玄陰教那邊,鬼婆手中白骨法杖一頓,數道灰黑色的陰魂咒力如同毒蛇般鑽入獸群,卻冇有攻擊異獸,而是附著在它們身上,讓這些異獸變得更加狂躁、速度更快,目標直指仙鼎!
萬獸山的人則試圖用馴獸秘法控製幾頭較弱的異獸,結果秘法反噬,反而激怒了獸群。
九幽殿更絕——兩名黑袍修士拋出數條漆黑的幽冥鎖鏈,試圖捆縛九首源蟒的一顆頭顱,想將其暫時控製。鎖鏈確實纏了上去,但下一刻,那顆被激怒的頭顱猛地甩動,恐怖的巨力直接將那兩名修士連人帶法器一起扯了過去,塞進口中,嚼碎!
“找死!”九幽殿帶隊的一名枯瘦老者厲喝,卻不敢上前,反而急速後退。
一時間,戰場亂成一鍋粥。
林帆團隊壓力陡增。
前方是烈陽宗引來的甲殼獸群,左側是玄陰教激怒的狂躁飛禽,右側還有被萬獸山秘法影響、不分敵我亂撞的幾頭巨獸。更遠處,九首源蟒的九顆頭顱正虎視眈眈,其中三顆已經轉向這個方向,猩紅的豎瞳鎖定了仙鼎。
“清雪,劍域控場。”林帆聲音依舊平穩。
洛清雪冰眸一凝,冰璃劍出鞘三寸!凜冽的冰藍色劍意如同潮水般鋪開,籠罩方圓百丈!劍域之內,溫度驟降,那些衝來的異獸動作明顯遲滯,體表凝結出霜花。
“沐姐姐,生機屏障加固!”敖瑩喊道,同時雙掌連拍,紫金龍炎化作一道道火焰旋風,將衝在最前麵的幾頭甲殼異獸燒成焦炭。
沐清溪雙手結印,翠綠靈光如同藤蔓般從仙鼎底部蔓延開來,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生機網絡。網絡不僅加固了團隊防禦,更不斷釋放出溫和的淨化之力,抵消著那些陰魂咒力的侵蝕。
蘇妲紫眸中幻光流轉到極致,她十指輕彈,無數細微的幻術種子冇入獸群。頓時,部分異獸眼中出現了“幻覺”,將身邊的同伴當成了敵人,開始自相殘殺。
瞳潼則盤膝坐在鼎內,紫眸緊閉,全神貫注於空間層麵。她在團隊周圍佈下了三層錯亂的空間褶皺,任何試圖偷襲的遠程攻擊或陰毒法術,在穿過這些褶皺時都會被偏移、分散、甚至反彈回去——方纔玄陰教暗中打來的三道蝕骨陰針,就被她悄無聲息地引到了一頭正撲向烈陽宗的巨獸身上,惹得對方暴怒回頭。
而林帆,已經一步踏出仙鼎,淩空而立,直麵那三顆緩緩逼近的蟒首。
太極領域在他腳下展開,黑白二氣流轉,將洶湧而來的源氣衝擊與獸王威壓悄然分化、中和。他右手虛握,掌心之上,點點星辰虛影開始凝聚、旋轉——簡化版“周天星辰戮神道”正在醞釀。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九首源蟒似乎被九幽殿的舉動徹底激怒,九顆頭顱同時仰天嘶吼,磅礴的源氣在口中瘋狂彙聚,化作九道粗大無比的灰白光柱,無差彆地朝著四麵八方轟擊!其中一道,正對著林帆所在的方向!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連那些悍不畏死的異獸都在觸及的瞬間灰飛煙滅!
“來得好!”
林帆眼中精光一閃,右拳星辰虛影已凝聚到極致,正要轟出——
“……給本姑娘閃開!”
一聲清脆的嬌叱從側後方傳來!
隻見一道火紅身影如同流星般撞破獸群,撼天錘拖在身後,錘頭之上赤金火焰熊熊燃燒!葉傾仙不知何時也被捲入了這片戰場,此刻她正被五顆蟒首圍攻,卻反而越戰越勇。
眼看那道無差彆攻擊的光柱掃來,她竟不閃不避,雙手掄錘,身形旋轉三週,將全身力量與戰意催發到極致,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她此刻最強狀態的“撼天一擊”,迎著光柱悍然砸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林帆的拳頭也轟了出去。
拳鋒之上,微縮的星辰虛影旋轉著冇入虛空,下一瞬在光柱核心處爆發!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更本質的“破滅”——星辰之力所過之處,光柱內部的結構開始崩解、潰散!
“咚——!!!”
葉傾仙的撼天錘也狠狠砸在了光柱側麵!
一者從內部瓦解結構,一者從外部暴力摧毀!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橫的力量,在光柱上交彙的刹那——
“轟隆——!!!”
那道足以重創煉虛後期的恐怖光柱,竟被硬生生打爆!潰散的源氣化作狂暴的亂流席捲四方,將附近數百頭異獸都衝得七零八落!
九首源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三顆頭顱同時縮回,眼中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它顯然冇料到,這兩個看似渺小的人類,竟能聯手破掉它的吐息。
葉傾仙從亂流中倒飛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穩住身形。她抹了把臉上的汗,轉頭看向林帆,正好對上林帆望來的目光。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
葉傾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林帆也笑了笑,拱手示意。
冇有交流,冇有約定,但在那一瞬間的配合,卻默契得彷彿演練過千百次。
獸王受創,獸潮的攻勢明顯一滯。
趁此機會,各方勢力立刻開始脫離戰場。烈陽宗、玄陰教等人恨恨地瞪了林帆一眼,卻不敢再糾纏,匆匆遁走。其他修士也各尋方向逃離。
葉傾仙扛起錘子,遠遠朝林帆揮了揮手,隨即轉身,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著河流上遊一處靈光格外璀璨的區域疾馳而去——那裡似乎有她誌在必得的東西。
林帆收回目光,退回仙鼎。
“我們也走。”他看向河流下遊某個方向——瞳潼剛纔傳音,那裡有強烈的空間波動,疑似連接著另一片區域。
仙鼎調轉方向,迅速脫離這片混亂的河域。
身後,暗湧之河漸漸恢複“平靜”,隻有河麵上漂浮的異獸殘骸與修士遺物,證明著方纔那場慘烈混戰的存在。
而仙墟的深處,還有更多的未知與危機,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