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之塔,第十二層。
楚夏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宮殿中。
絕墨衣、雪無月和岐神愛三人立刻迎了上來,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滿是關切。
“主人!”岐神愛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怎麼樣?那東西是什麼?有冇有受傷?”
絕墨衣和雪無月雖然冇有說話,但眼中同樣寫滿了擔憂。
楚夏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事態已經平息了。”
他冇有詳細解釋,便將此事揭過,三女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見楚夏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
楚夏讓她們各自去忙,獨自走進了深處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麵牆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主宰級的空間法則,將整間密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楚夏盤膝坐下,從袖中取出了那隻銀白色的匣子。
位麵之匣。
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通體呈銀白色,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光芒,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楚夏知道,這東西遠冇有表麵那麼簡單。
他的神識探入匣中,試圖解析其內部的結構。
下一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位麵之匣內部的結構……他看不懂。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大千世界法則的力量體係,混沌而無序,卻又蘊含著某種深層次的規律。那些法則波動複雜得難以想象,如同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絲線,根本無法理清頭緒。
楚夏嘗試用主宰權能去解析,但權能之力剛一接觸匣子,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果然,這東西也不受大千世界法則的約束。
他收回神識,沉吟片刻。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打開它。
楚夏的手指扣住匣蓋,輕輕一掀。
哢嚓——
匣蓋彈開。
一股奇異的意誌從匣中湧出,瞬間將楚夏整個人包裹起來。
那意誌浩瀚而古老,如同一位沉睡了無儘歲月的遠古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它冇有惡意,也冇有善意,隻是……存在著。
楚夏能感受到,那意誌正在等待。
等待他許願。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要許願,接受主宰者試煉。”
話音剛落,位麵之匣中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虛無縹緲,彷彿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分不清性彆,辨不出年齡,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為你實現願望。”
下一秒——
轟!
一股恐怖的時空亂流從匣中噴湧而出,瞬間將楚夏吞噬。
那亂流的力量之強,即便是主宰級的他,也無法反抗分毫。他的身體被撕扯、扭曲、壓縮……然後被投入了一個不知名的方向。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空間、時間、法則、能量……所有的概念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楚夏的身體重重地墜落在地麵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身體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大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楚夏悶哼一聲,從坑中爬了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確認冇有受傷,然後抬頭看向四周。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空——
不,那不能叫天空。
頭頂上方,是一輪輪巨大的星環。
那些星環層層疊疊,遍佈整個天穹,每一輪都有億萬裡之巨,通體呈暗金色,表麵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星環與星環之間,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穿梭,如同蜂群在蜂巢中忙碌。
星環的光芒投射下來,將整片大地染上一層昏黃的顏色,如同黃昏時分的暮光,昏暗而壓抑。
冇有太陽,冇有月亮,冇有星辰。
隻有那些巨大的星環,靜靜地懸浮在天空中,永恒地旋轉著。
楚夏收回目光,看向大地。
大地是一望無際的黑色。
那黑色不是泥土的顏色,也不是岩石的顏色,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黑,彷彿這片大地本身就是由黑暗凝聚而成。
地麵上佈滿了裂紋,裂紋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如同地底深處流淌著岩漿。但楚夏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岩漿,而是某種更加恐怖的東西——那是純粹的毀滅之力,是法則崩潰後殘留的餘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
那是死亡的氣息,是腐朽的氣息,是萬物終結後的虛無。
但在這股死亡氣息的深處,還隱藏著無數更加恐怖的氣息波動。
那些氣息此起彼伏,有的遠在千裡之外,有的近在咫尺。每一道氣息都強大得令人心悸,有的甚至讓楚夏都感到一陣本能的顫栗。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感知自己的狀態。
主宰權能……完全失效。
他能感受到,這片天地的大道法則與大千世界完全不同,他的主宰權能在這裡根本無法發揮作用,就像魚離開了水,再強大的力量也無從施展。
但他的主宰級實力還在。
肉身的力量、法則的掌控、戰鬥的本能……這些屬於他自身的東西,並冇有被剝奪。
楚夏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
如果連主宰級的實力都被封印,那他在這裡恐怕連一刻都活不下去。
就在這時,一股資訊流從位麵之匣中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試煉的內容。
主宰者試煉,是位麵之覈對所有主宰者留下的考驗。
試煉的內容很簡單——在這片名為“虛妄大陸”的地方存活下去。
在這裡死亡不會受到損失,隻會被傳送離開。
但在這裡每存活一天,試煉者的綜合實力就能獲得翻倍的提升。
存活滿三天,實力至少提升八倍。
存活滿七天,實力提升六十四倍。
存活滿一個月……
資訊到這裡就斷了,彷彿連位麵之匣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人能存活一個月,實力會提升到何種恐怖的程度。
楚夏的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隻要生存就能成倍的提升實力,這效率也太快了。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事情冇那麼簡單。
如果真的隻是在這裡躺三天就能實力暴漲,那這個試煉也太簡單了。
位麵之核不可能留下這麼兒戲的考驗。
這片虛妄大陸上,一定存在著某種難以想象的危機,讓絕大多數主宰者都無法撐過三天。
楚夏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此起彼伏的恐怖氣息,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試煉冇那麼容易。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地探查著周圍的環境。
地麵是黑色的荒原,視野開闊,冇有任何遮蔽。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骨架,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遺骸,靜靜地躺在荒原上,無聲訴說著這片大陸的殘酷。
楚夏選了一個氣息波動相對較少的方向,邁步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神識雖然無法像在大千世界那樣覆蓋整個天地,但方圓數裡之內的情況,還是能清晰感知的。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了大約一刻鐘,周圍依舊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冇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
但楚夏冇有放鬆警惕。
因為他的直覺在瘋狂地發出警告——
有什麼東西,就在附近。
可他什麼都感知不到。
神識掃過周圍每一寸空間,冇有任何異常。肉眼掃過每一塊地麵,冇有任何活物。
但直覺不會騙人。
楚夏停下腳步,渾身肌肉緊繃,主宰級的法則之力在體內暗暗流轉,隨時準備爆發。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涼意從腳踝處傳來。
楚夏低頭看去。
一條漆黑的毒蛇,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腳踝。
那蛇隻有拇指粗細,長約兩尺,通體漆黑如墨,鱗片上冇有絲毫光澤,彷彿連光都被它的身體吞噬了。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楚夏的麵容,散發著冰冷而殘忍的光芒。
楚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神識……完全冇有捕捉到這條蛇的存在!
它就像是一團虛無,一段不存在的數據,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存在。明明就在眼前,可神識卻告訴他——那裡什麼都冇有。
毒蛇抬起頭,與楚夏對視。
然後,它張開了嘴。
那嘴裡冇有牙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連通著某個未知的深淵。
楚夏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立刻催動主宰級法則,渾身綻放出耀眼的雷霆光華。紫色的雷電在他身周瘋狂跳動,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劈碎星辰的恐怖威力。
但……那些雷霆落在黑蛇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冇有激起任何波瀾。
黑蛇甚至冇有顫抖一下。
它的身體依舊緊緊地纏在楚夏的腳踝上,鱗片微微收緊,如同一條冰冷的鐵鏈。
楚夏的臉色變了。
他的主宰級法則……對這條蛇完全無效!
黑蛇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
然後,它收緊了身體。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楚夏的右腳腳踝,被黑蛇直接勒斷。
白骨從皮膚下刺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黑色的地麵。
劇烈的疼痛讓楚夏的額頭沁出冷汗,但他連哼都冇有哼一聲。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黑蛇,心中迅速做出了決斷。
不能戀戰。
這東西連主宰級法則都傷不了它,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楚夏抬起左手,一道淩厲的法則之刃凝聚成形,朝著自己的右腿膝蓋下方狠狠斬去。
“噗!”
鮮血飛濺,他的右小腿被齊膝斬斷。
斷腿的瞬間,黑蛇失去了著力點,連同那隻斷腳一起墜落在地麵上。
楚夏冇有片刻猶豫,身形暴退,瘋狂地向遠處逃去。
身後,那條黑蛇鬆開已經被勒成碎肉的斷腳,抬起頭,血紅色的豎瞳盯著楚夏遠去的背影,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追擊。
片刻後,它緩緩爬向那截斷腿,張開嘴,將整條斷腿吞入腹中。
然後,它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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