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霧見 第38章 ch.38 不準想其他人
ch38
不準想其他人
於是他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梢,
淡定哦了一聲,“親吧。”
趙霧對陳逢靳心裡在想什麼一無所知,她也沒客氣,
直接踮腳親了下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
親完,
她便嚴肅了表情,像是有事要跟他說。
陳逢靳眸光忽暗,
斂睫看她,意味不明:“不親了?”
這麼敷衍。
“嗯。”趙霧十分自然地鬆了手,準備退開一些。畢竟在醫院門口,她還不至於不分場合。
她眨眨眼,問他:“蕭明怎麼樣了?”
“挺好。”
陳逢靳答得隨意,顯然不是很想和她討論彆的男人。
他突然拽住她慢慢往回縮的手,
拉著她到了一側的僻靜牆角。
手腕上的觸感彷彿帶著十足的壓迫,
令趙霧懵然一瞬,
她掀掀眼皮,不明所以地望他一眼。
卻見他低下了頭,嘴角輕勾。
碎發間是漆黑似墨的眸子,分外好看的眉眼。
趙霧不由晃了下神。
心跳漏了一拍,在他吻下來的一刻,不經思索向前湊了點。
他的吻帶著冬夜清透的涼,
先是散漫地碰了碰,再緩緩張唇,
咬她,
不輕不重的力道。
感覺像逗貓似的。
耐性極好。
但沒多久,陳逢靳開始不滿足。
他手掌隔著衣服攬著趙霧的腰,半闔著眼吻她,
舔了下她的虎牙,又含著她的唇珠,輾轉廝磨,吻得越來越凶。
無論是動作還是氣場,都極具侵略性。
趙霧睜著眼睛,清晰瞧見他眼瞼的痣,此時竟顯幾分欲。她不太能招架住,喘氣幅度逐漸變大,胸腔的空氣快被抽空一樣。
陳逢靳恰巧擡眼,直直撞進趙霧睜開的雙眸,瞳仁水潤潤的,眼尾一抹薄紅。
他驀地停下,鬆開她,仰了仰頭,懶懶靠著牆,一股頹敗的勁兒。頃刻,視線鎖定她,似笑非笑:“你接吻都不閉眼的嗎?”
明明是她先說要親,但最後不大滿意的是他。
趙霧聞言一愣,不明白他怎麼不高興了,想了想,反問:“那你接吻都喜歡閉眼嗎?”
她嗓子有一些啞,語調很輕。
“不知道。”
陳逢靳盯著她,挺隨意地說:“我又沒和彆人親過。”
趙霧啞然,感到稍許的驚訝。
畢竟,陳逢靳這張臉一看就像是那種很會玩的。而且,他吻技不錯,除了老喜歡咬她之外。
陳逢靳從她眼神裡捕捉到一絲不信,懶得多解釋,反正她也不會在意。
他倏然想起什麼,冷冷笑了下,“換氣都不會,前男友不怎麼行啊。”
趙霧更懵了,一頭霧水,什麼前男友。
她腦袋鈍鈍的,淩碎的記憶湧出,沉默須臾,覺得他應該是誤會了,“你說徐遂嗎?他——”
“我不想聽。”陳逢靳淡淡截斷她,側著臉,沒什麼表情。
趙霧噤聲,沒再繼續說。
她抿唇思忖,以為他不感興趣。她恍惚記得,高中的時候,他倆關係不大好來著。具體得從她意外撞見他倆打架談起。
自那以後,徐遂讓她離陳逢靳遠些。
她隻覺莫名其妙,因為那會兒她和陳逢靳並不熟,就幫他抄了幾次檢討書,偶爾借給他數學試卷。這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沒人不喜歡借趙霧的卷子,筆記詳細,步驟精確,適合不聽課的同學。
而徐遂,是趙霧小時候的鄰居,兩家人關係挺好的。
後來,他們一家搬走,可高一那會兒,徐遂爸媽離婚了,他母親帶著他又搬了回來。巧合的是,徐遂分到了趙霧的班級。
高中三年,他倆經常一起上下學,平時也約著去對方家裡寫作業。
因此班上不少人誤會了他們的關係,但彼時趙霧忙著更重要的事,根本不把這些傳言放心裡。
直至
猝然,趙霧臉頰一疼,抽離出回憶,茫然與陳逢靳對視了一眼。
他捏著她的臉,沒用什麼力,沉聲:“既然喜歡我,就不準想其他人。”
話落,趙霧動了動唇,但被他掐著,口齒不清,隻吐了一個字。
她想說她沒在想彆人啊,回憶一下罷了。
陳逢靳忽而捂住她的嘴,“行,我知道了。”
“?”趙霧要不是瞥見一抹身影,已經扯掉他的手,問他知道了什麼。
黑色人影立在不遠,高大的身軀投映出的影子延長至他們腳下。
威壓感尤為逼人。
趙霧心頭一跳,隨即偏臉望去。
她眯了眯眼,看不太清,萬分確定的是,對方不是普通人。
接著,她聽見男人開了口,聲線較粗,沉穩平和:“阿靳,你在這裡做什麼?”
陳逢靳稍稍偏臉,淡漠道:“不關你事。”
片刻,兩三個身材魁梧的保鏢走來,領頭那位衝男人低了下頭,“陳總,一切安排好了。”
男人嗯一聲,目光仍然放在陳逢靳身上,繼而倨傲地掃向趙霧,操持著一種上位者的傲慢姿態。
他的視線猶如利劍,刺破空氣,落在她臉上。
趙霧眼前一暗,陳逢靳不知不覺站到了她麵前,語氣冷漠,“人在裡邊,沒死。”
沉默。宛如一場靜謐的對峙。
“進去說吧。”男人似是無奈。
“不了。”陳逢靳拒絕,拉著趙霧便掠過他們。
突然保鏢伸手攔住了陳逢靳。
同時,趙霧的肩膀被一隻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抵著,沒讓她再走一步。
“拿開你的手。”
陳逢靳盯著那保鏢,極輕的聲音,可偏讓人後頸一涼。
保鏢儘管心驚了一下,可他聽從於中年男人,沒得老闆指示,不敢動。
趙霧察覺手腕的力道有消失的趨勢,她立刻反手抓緊陳逢靳,後退了一些,還捏了捏他的手指。
陳逢靳氣焰消了大半,轉身,冷言:“到底什麼意思?”
男人見狀,擡了擡下巴。
保鏢接收訊號,放下手,撤至一旁。
陳喆輝表明目的,態度強勢:“阿靳,咱父子倆好不容易見一麵,聊聊?”
父子倆。
趙霧一聽,沒多大反應,隱隱猜到了。
借著光,她徹底看清男人的麵容。四五十歲的年紀,身材沒走樣,龍眉鳳目,依稀可見年輕時風流倜儻的影子。
也是,陳逢靳長成這樣,想必他爸媽一定差不到哪去。
“你先回家?”陳逢靳忽地側臉,垂落眼睫,擡手,指腹貼著她耳骨,幫她捋了一縷碎發。
壓低聲,說:“太晚了。”
趙霧看了看他,終是沒問什麼,輕輕頷首,“嗯。”
-
淩晨,陳則轉到澄遠集團名下的私人醫院。
連同著蕭明一並。
蕭明咬牙感歎:“可惡!真他媽是沾上陳則那小子的光了。”
他的傷沒有陳則嚴重,完全可以下地。躺了沒一會兒,肚子咕咕地響,他摸手機點外賣,連摁十幾下,螢幕沒亮。
遂作罷,他穿上鞋,拉開門朝外走。
臨近一間病房,蕭明陡然一停,順著門縫,瞄見了一張熟悉的側顏。
這不他哥嗎?
他不經大腦思考,手比腦子快,猛地一推門。
嘭的一聲。
玻璃杯砸在地麵,裂成了幾塊尖銳的碎片。
“你再說一遍!!!”陳喆輝明顯氣得不輕,雙目瞪著怒火。
臥槽!
蕭明嚇一跳,屋內出奇的熱鬨,沒人顧得上闖進來的他。
病床躺著陳則,嘴角勾了絲絲笑意,床尾是陳則母親,忙著安撫陳喆輝的心情。
陳逢靳則站在他們的對麵,脊骨挺直,一身黑顯得他整個人冷戾又銳利。
他半隻眼的視線被一抹紅覆蓋,才恍然發覺額頭的陣痛,暈沉感接連而至,手指一抹,滿手的鮮血。
無所謂了,他淡聲重複剛才的話:“我說,你這麼喜歡他們母子倆,乾脆把他們帶回去,我媽正好交了個男朋友,你們五個人一起過得了。”
陳喆輝翻舊賬:“你!氣你爺爺不夠,還想氣死我是不是?!”
蕭明聽得頭大,急忙湊過去,圓場:“舅,消消氣彆氣著自己身體啊。”轉臉,瞅瞅他哥,“呀!哥,你頭破了。快!咱趕緊得請醫生處理下。”
陳喆輝窩在心頭的火燒得旺盛,可瞥了眼他頭上的傷,滅了一滅,撇開頭,眼不見為淨,沒好氣道:“你滾吧!”
湊巧這個時候,陳則狀似疑惑,驀地叫他:“欸,哥,你女朋友呢,走了嗎?”
蕭明額角青筋一跳,暗罵,這小子,絕對故意的。
陳喆輝皺眉,掃了掃陳則,警告似的瞪他一眼,神情沉了一分,“這段日子,好好養你的傷。澄遠的工作你暫且不用操心了,交給小張。”
不過陳則突如其來的話,倒讓他想到在醫院門口碰見的那姑娘,和他兒子牽著手,關係儼然不一般。
陳喆輝對趙霧不是特彆陌生,因為前陣子他收到幾張匿名照片。他看過後也沒放心上,陳逢靳是成年男人,身邊出現個女人不奇怪,但——
他朝著陳逢靳的背影生硬提醒:“交女朋友可以,要有分寸。”
陳逢靳忽視掉蕭明對他使的眼神,抿唇,回頭注視著他爸,“什麼分寸?”
他臉偏了下,指著陳則,內涵:“他這樣的分寸?”
不等他爸發火,他勾唇,“那你放心好了。我和她結婚了。”
鮮紅的血順著臉龐滴落,浸透白色紗布,他笑得有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
四周的空氣仿若凝滯,靜默了半晌。
陳逢靳邁腿,向前一走。
陳喆輝眉毛一豎:“陳逢靳,站住!你說清楚!!什麼結婚了?!”
陳逢靳不理睬,重重關上了門。
他晃了晃頭,視野紅白交織,逐漸聽不清耳畔的聲音。
直至意識清零。
-
“霧霧,跨年夜你在哪兒呀?!我咋沒看見這麼好看的煙花?”宋思瑜捧著手機,放大趙霧發在微博的照片。
沒有配文,單獨一張圖片。
趙霧漫不經心地掃著琴絃,剛準備說話,手機響了。
趙霧掏出一瞧,是一串陌生號碼,北城的。
她沒有猶豫太久,接通:“喂,你好?”
“我是。”
“哦,好的。”
電話結束通話,頁麵跳至主屏,赫然顯示著一條微信訊息。
她點進與陳逢靳的聊天框。
c:蛋糕怎麼樣?
趙霧敲字:還行。
她乍一停,戳戳身邊的宋思瑜:“今天的甜品好吃嗎?”
宋思瑜咬了口草莓絲絨蛋糕,慢悠悠品嘗一番,“一般,除了貴沒啥優點。”
趙霧刪掉,改為:一般。
她還沒吃呢,陳逢靳接連給他們訂了三四天的下午茶,她都有點吃膩了。
想起那通電話,她又打字,問他有時間嗎?
陳逢靳沒回,估計忙去了。
此時,宋思瑜猝不及防嗆了一下,咳嗽好幾聲,顫顫巍巍地遞來手機,示意她看。
趙霧隨意掃了一眼。
是段視訊。
一輛純黑的賓利,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一隻骨指分明的手搭著窗沿,手腕上的鎖扣手鏈輕輕垂落。
男人側臉線條流暢,額發碎亂,冷風一吹微微晃動,眉骨處貼著白色紗布。半耷拉著眼,另一隻手在擺弄手機。
倏地偏了臉,精準捕捉到鏡頭,冷笑了一下,關窗。
拍的主角當然不是他,而是往車內坐的夏涵雨。
趙霧感覺手機一震,進了條新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