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霧見 第45章 ch.45 吻我
ch45
吻我
此處的動靜構不成影響,
在沙發中央的男人出聲後,包廂恢複到之前的樣子,嘈雜不斷,
間或傳來男女唇齒糾纏的呻吟。
桌麵擺著數瓶五位數的酒,
像撒錢似的開了一瓶又一瓶。
掌心下是筋骨有力的手背,
他指腹壓住的地方彷彿生了火一般,隱隱發燙,
存在感很強。
趙霧緊繃的身體鬆懈了幾分,偏了偏頭,撞入陳逢靳不含情緒的黑眸,裡頭倒映著她略顯驚疑的臉。
紫色燈光晃著,晃過他硬挺深邃的眉骨。他唇邊的笑不達眼底,就那麼盯著她。
趙霧目光悄然移向了蜷在地毯上擦眼淚的孫薇薇,
抿了下唇,
雖然早有預感,
但她全然不知這兒的情況竟比想象中更糟糕。
ktv隻是表麵的幌子。
倏地下頜被掐了掐,帶著狠勁,她輕蹙眉,視線落回陳逢靳的臉,他眼神不爽,一字一字宛若從齒縫擠出:“看誰呢。”
有什麼好看的,
醜死了。
他以為她在看側邊的眼鏡男。
“孫薇薇。”趙霧一心想著項鏈,沒在意他的語氣,
平靜說完,
把他手抓下來,但他不放,十指強硬扣著她的手。
她懶得掙脫,
接著補充:“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兒。”
陳逢靳沒有側眸去看,稍沉吟一刻,問她:“你來這兒是因為她?”
趙霧不太明顯地點點頭,湊近他,輕聲說:“嗯,我找”
她在說正事呢,陳逢靳卻突然吻了下她唇角,不以為意地撩起眼皮,直視著她的眼睛,“繼續。”
“”
他這猝不及防的一吻,趙霧組織好的話語有一瞬的卡頓,無言片刻,啟唇:“找她拿樣東西。”
她是真怕孫薇薇給弄掉了。
幸好,還在她脖子上,沒掉。要東西倒容易,可是,她現在在那眼鏡男手裡,今晚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陳逢靳聞言緘默幾秒,歪了歪頭,氣笑了。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不瞭解清楚就敢一個人跑過來。
驀地,他掠過她的肩,對上顧老闆飽含興味的目光,男人稍舉酒杯,衝他一笑,喝了一口杯裡的酒。
“怎麼了?”
趙霧注意到陳逢靳的視線,下意識扭頭,剛一動,她的後頸便被他捏著往下一壓。
他一言不發地吻住她。
這一場麵落入不少人的眼裡。
神色各異。
趙霧有些莫名,擡手推了推他,不是抗拒,主要是在這她沒什麼心情,況且項鏈還擱孫薇薇那呢,她無法徹底放心。
“陳、陳逢”
“想帶著她出去的話,聽我的。”陳逢靳輕咬她的耳垂,聲調極低,近乎氣音。
語畢,他說:“吻我。”
旋即鬆開手,仰躺在沙發,半垂眼皮,定定看著她。
趙霧心神一動,有少許錯愕,他怎麼知道自己想的什麼。來不及思索太多,她無意識舔了舔唇,俯身,低下頭吻他。
不一會兒,她感受到微涼的手指伸進她的衣服,十分克製地停在細瘦的腰線處,單純碰著,大半截手背露在外麵。
他們親的火熱,蕭明在一旁不是滋味,合著搞半天他是來吃狗糧的。倏忽褲腿被一腳踹了下,不輕不重,他轉過頭。
陳逢靳稍稍側臉,一邊親著趙霧一邊衝他挑了下眉,示意眼鏡男那個方向。
相熟多年,有些事僅需一個眼神,即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眼鏡男揉著被踩痛的臉,瞧見快到手的鴨子和其他男人吻得難舍難分,他氣死了。奈何陳逢靳的身份擺在那,他得罪不起。
他原本計劃讓孫薇薇姐妹倆一起伺候他們。反正那人隻交代他自個看著辦,不鬨出人命就成。
可惜半路殺出一個陳逢靳。
罷了,等會再叫彆的人好了。他想著,伸手去拉孫薇薇的手,並張嘴罵:“彆他媽哭哭啼啼的!這麼喜歡哭,留著力氣到床上哭吧。”
他望著她布滿淚痕的臉,不免心生嫌棄,孫薇薇長得沒她姐帶勁,還好年紀小,夠純。他露齒,笑得猥瑣。
在眼鏡男的手即將捱上孫薇薇的時候,陡生變故,另一隻手猛地伸了過來,十分利落地抓起孫薇薇的手臂,一拽。
眼鏡男撲空,皺眉,沉住氣問:“你乾什麼?”
蕭明吊兒郎當地翹著腿,手臂虛虛搭在孫薇薇的肩膀上,散漫道:“來這地兒不玩女人多沒意思啊。”
他斜眼掃向孫薇薇哭花的臉,哽了下,很快他恢複表情,理所當然:“我看她挺不錯的。”
眼鏡男指著他,眉毛一豎:“這女的是我花真金白銀買的!你想要就要?!”
“原價照付,成嗎?”蕭明笑得賤兮兮的,商量:“或者雙倍?”
眼鏡男一聽怒了,氣得臉上的肥肉彷彿在抖一樣。
陳逢靳他是不敢惹,但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站在他頭上拉屎,拂他麵子。
蕭明無所謂,正欲放下手,卻不料,被一雙濕漉漉的手挽住,孫薇薇仰頭望他,眼睛一眨,又掉了一滴淚,小聲:“救救我,救救我”
“額,你先鬆手,彆扯我。”他不解風情道。
“給多少錢都不行!”眼鏡男身邊跟著幾個看熱鬨的同伴,他好麵子,如若為了錢把人交出去,那指不定被他們暗地當談資。
他說著便動手朝孫薇薇抓去,力道出奇的大,她手臂瞬間泛紅。
孫薇薇吃痛,欲哭無淚,心裡罵死她那男朋友了,賤人,千萬彆讓她看到他,不然她絕對殺了他!
蕭明站起身,伸手拽著孫薇薇手腕。
眼鏡男暗罵一聲,腦袋裡也許灌了水泥,糊得沒法思考,當即一衝動,揮拳,直往蕭明俊臉揍。
他體重不白漲,出拳又狠又重,風勁跟刀刃似的。
蕭明迅速歪頭同時退後一步,躲避他的攻擊,“操,打人不打臉啊大叔,你媽沒教過你嗎。”
眼鏡男急紅了眼,見他隻退,覺得他不會打架,強者心理膨脹,開始瘋狂進攻。
被他繞著繞著,一腳踹到了陳逢靳的腿,收不回來的那種。
趙霧感受到攬著她側腰的手動了動,於是很是默契地從他身上起開。
陳逢靳掀眼,不帶情緒地看著眼鏡男,冷聲嗤笑:“怎麼,對我有意見?”
“陳逢靳,你不就是靠著你爸!我告訴你,沒了你爸,你誰也不是!”他完全沉浸了,越提越有勁,嘲諷:“誰不知道,你爸更屬意陳則,你他媽拽個屁啊!”
話音一落,包廂內安靜了幾秒,硝煙一觸即發。
在座各位的身份非富即貴,圈子裡的秘聞,或多或少瞭解一些。論事實,陳傢俬生子陳則,確實比陳逢靳的人緣好。
陳逢靳太張狂,毫不收斂那股子勁兒,許多人都等著他從高台墜落,跌入深淵。
因此這會兒沒人上前,通通置身事外。
眯眯眼男畢竟是領著他倆來的,推開腿上的女生,跑去打圓場。
孫薇薇滿臉無措,害怕極了,抱著膝蓋蹲在角落。
正是此刻,趙霧看準時機,趁亂走近,把她拉到暗處,言簡意賅:“項鏈給我。”
“什麼時候了,你居然想著項鏈?!”孫薇薇不可置信,眉梢一蹙,控訴:“趙霧,我好歹是你妹妹吧。你不關心我,關心項鏈!”
“你當我是你姐姐嗎?”趙霧語氣平靜,質問:“和你媽合夥騙我媽房子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姐姐嗎?”
“項鏈。”她再次重複。
孫薇薇啞言,找不到話反駁,摘了項鏈,拍進她掌心,“行行行,給你給你!”
她瞟了眼不遠的人,氣氛可謂劍拔弩張。她的氣焰消了大半,開始擔心,遲疑幾秒,說:“那啥,你們一會兒帶我走吧,彆把我留在這,我會死掉的。”
趙霧仔細瞧了瞧這條媽媽跟她提過無數遍的項鏈,時隔多年,依舊完好無損,她緊繃著的神經徹底一鬆。
接著,小心翼翼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藏到衣領裡麵。
她眼皮一掀,盯著女生,冷漠道:“你就是這麼求人的嗎?”
孫薇薇的臉仍殘留著淚痕,模樣楚楚可憐。
聞言,以為趙霧記仇準備報複她,急了,頭一次對她低聲下氣,“好吧好吧,以前的事我給你道歉。姐姐,求你了。”
她嘰裡咕嚕:“而且,我如果知道項鏈是你媽媽的,我肯定不會拿好嗎。誰戴死人的東西啊。”最後一句話她壓得極低。
趙霧其實沒怎麼認真聽她說話,一心顧著陳逢靳那的情況。她低頭,拿出被她插在腰帶間的手機。
訊號格全無,電話應該能撥吧。
“姐,彆打!”孫薇薇沒想到趙霧這樣明目張膽,她搶過手機,環顧四周,幸好沒人留意她們。
趙霧不解,“為什麼?”
“被發現完蛋,你彆連累我。”孫薇薇很嚴肅,“這兒的人身份名頭不小,隨便一個都能輕鬆捏死我們。”
她一頓,陰陽怪氣,“當然,不會捏死你。你也是命好,榜上了大款。”
看眼鏡男忌憚陳逢靳那熊樣,他身份自是不一般。
孫薇薇指指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呐,他是川城的副市長,還有”
趙霧臉色沉了沉,抿唇,不知是震驚,抑或是彆的情緒,總之她沉默了半晌,突然問薇薇:“坐沙發中央的那人呢,你認識嗎?”
孫薇薇望了過去,“你說顧老闆?”她聽眼鏡男喊的顧老闆。
“他啊,我不清楚。但是身份必不簡單,我剛來那會兒,副市長給他敬酒!排麵多大,這情節放小說裡,不妥妥的隱藏大佬。”
趙霧不語,多掃了顧老闆兩眼,感覺挺奇怪的,他看似事不關己無動於衷,可似乎又不像那麼一回事兒。
她轉向薇薇,“還我手機。”
“你不打電話吧?”
“嗯。”
趙霧重新揣好手機,一擡頭,和陳逢靳對視了一眼。
他單手插兜,站姿隨意,臉淡得沒什麼表情,聽著眼鏡男罵人,時不時應一句,一張嘴能把人當場毒死。
跟他相比,眼鏡男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陳逢靳,你彆讓我逮著機會弄死你!”眼鏡男氣性上頭,放狠話。
陳逢靳懶懶頷首,“行。我爭取。”
語畢,轉頭,對眯眯眼男說:“抱歉吳總,我們便不奉陪了。”
隨即衝蕭明側了側臉。
蕭明秒懂,跟著他邁開步,朝門口的方向走。
同一刻,趙霧扯了扯呆愣著的孫薇薇,“走,出門。”
她故意落後一步,扭頭看了一眼,刹那停滯,瞳孔驟縮,心宛如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秒,趙霧幾乎是條件反射,擡腳,“小心——”
電光石火之間。
酒瓶落地,清脆的一聲,摔成了碎片。
黑衣保鏢及時閃現到陳逢靳一旁,直接攥緊了眼鏡男的手,用力一掰,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眼鏡男彎腰,五官亂飛,啊啊啊地叫,“痛”
“行了。”赫然,一道男聲響起。
黑衣保鏢赫然鬆手,退後。
陳逢靳毫發無損,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看著男人,扯唇冷冷笑了下,口吻平淡:“多謝顧老闆。”
“陳少,你要帶人走,我不攔你。”
顧老闆晃著酒杯,笑得溫和,語調不疾不緩:“不過,我這兒的規矩不能廢了。”
陳逢靳喝了酒,不能開車。
於是趙霧接了車鑰匙,載著他,就近找了家酒店。前台告知隻剩一間大床房,她想了想,懶得再換,便訂下。
沒多久,前台小姐雙手遞來一張卡,微笑:“您的房卡,請妥善保管。”
電梯直達六樓。
陳逢靳默不作聲地走在她後邊,腳步穩得不像喝了一大瓶酒的人。
趙霧刷卡進門,停在玄關,將燈全部摁亮,又敞開客廳的窗散氣通風。
然後她轉身,發現陳逢靳悄無聲息地站在她麵前,微微低著頭,碎黑的額發垂落,薄薄的眼皮耷拉著,神色不明。
“不舒服嗎?”趙霧一頓,緊接著拿手機,打算買些藥。
不知道他吃沒吃飯,那多點份粥吧。
忽而,她手機被他一把抽走,隨手扔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