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霧見 第62章 ch.62 我要你愛我
ch62
我要你愛我
趙霧前幾日身體不舒服,
買了些藥防備著,這會兒正好派上用處。
當一切處理完的時候,天邊不知不覺泛起了魚肚白。
雨也停了,
窗玻璃布滿了水汽。
他閉眼躺在沙發上,
額頭覆著片退燒貼,
幾簇碎發淩亂地搭在上麵。
蒼白的臉終於回了絲血色,唇瓣淺淺抿著。
趙霧擡手碰了碰他的臉,
不那麼燙了,她鬆口氣,隨之盯著他看,目光自他的額頭移至脖頸。
他睫毛很長,弧度微翹,她下意識拿指腹去觸,
感受到細微的顫意,
不由蜷了蜷手指,
然後收了回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投射進來,像是分外偏愛陳逢靳的臉,將他的輪廓細細打上了層光,富有一種電影質感。
他似乎是瘦了,棱角越加分明,更顯鋒利感。
有些事往往是後知後覺的。趙霧莫名想起淩晨和他的那場對峙,
也能說是吵架。看似不冷靜的是陳逢靳,其實是她。
她企圖用離婚解決問題,
避免矛盾。認為他們現階段的感情不深,
還可以及時止損,還可以回到以前互不乾擾的日子。
甚至沒有找他商量,就先做了決定。跟陸赫合作,
她不是沒有考慮過,那為什麼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是想試探,還是想放棄。
以為自己足夠理性,可是聽到那句他會娶彆人,她沒法否認的是,那一瞬,細密的刺痛酸澀仿若潮水湧來,她強壓著。
悄悄冒出的淚珠卻背叛了她。
最初,對陳逢靳確實是始於他那張臉的心動,慢慢地,對他開始感興趣。他恣意張揚,明明挺冷酷一人,但偶爾又有點傲嬌,看著冷漠,實則心軟。記得她的喜好,會不經意拿工作當藉口陪她練琴到半夜,會假裝無聊去聽她的歌,以她暫時沒想到的角度‘隨便’提出建議,每一次堅定地選擇她幫助她
她不是不夠喜歡,隻是不肯揣摩自己的心意罷了。
沉思了這麼一會兒,趙霧忽覺大腦有些暈,鈍鈍的,大概是睡眠不足,但她不能睡,怕陳逢靳出現反複高燒的情況。
她正打算起身去接杯水。
忽然,客廳的吊燈猝不及防亮了起來,燈光一下子刺到眼睛,她猛地閉上,緩了幾秒,睜開眼,才發覺是通電了。
趙霧立即伸手把陳逢靳的手機的電筒光關掉。
與此同時,螢幕跳出一則來電提示。
她看了看備注,沒多猶豫,滑了接聽:“喂”
“哥啊你誒不是,”對麵蕭明瞪大眼,反應了片刻,驚了,“是嫂子呀?那啥,我哥呢?”
“他睡著了。”趙霧輕聲道。
“睡啦?”蕭明似是吐了口氣,語氣鬆快了不少,扯著嗓子:“那就好那就好,他昨晚莫名其妙突然離開,打電話也不接,我他媽急死了。”
沒待她說話,他繼續補充:“這兩天我哥都沒怎麼睡覺,身體哪能受得住。嫂子,我哥先拜托你了啊,等他醒了你跟他說,這有我呢,讓他放心休息吧。”
聞言趙霧一愣,偏頭,視線定在陳逢靳的臉上,手指緊了緊,對他說:“謝謝。”
“沒事兒沒事兒甭客氣。”蕭明在電話裡嘿嘿地笑。
隨後,要結束通話的時候,她聽見了若隱若現的嬌嗔聲,“這麼早,你打什麼”
從蕭明那頭傳來,音色略感耳熟,幾秒,停住了。
“再見嫂子,我掛啦。”
趙霧沒想太多,“嗯。再見。”
拿下手機一瞧,畢竟亮了幾個小時,電量耗得差不多了。
她給陳逢靳換了片退燒貼,才帶著手機進臥室充電,也順便洗漱了一下。洗完澡,將換下來的衣物放入洗衣機裡的時候,她忽地想到陳逢靳扔在沙發上的衝鋒衣。
乾脆一起洗了吧。
他的衣服很大,被趙霧一隻手提拉著衣袖,另一頭都快掉在地麵。
她剛要去拉,倏地啪嗒一聲,有什麼從兜內落了出來。
在地上翻了好幾轉,動靜不小。
趙霧順勢低頭看,一個黑色的精緻小盒子收入眼底,她蹲下,撿起小盒子,翻麵掃視了一圈。
外表來看,純黑色絲絨禮物盒,沒任何特彆之處。
不過讓趙霧記起了陳逢靳給她的那枚戒指。
難不成,這也是戒指嗎。
趙霧沒能忍住好奇心,掀了條縫,瞄見一條細鏈,不是戒指,她徹底開啟。
隨即,她眸中閃過驚喜、錯愕、愣怔
難以置信,陳逢靳居然真的複原出了一條她媽媽的項鏈。細細的鏈條很有重量,更彆提月亮吊墜了,很是清透漂亮。
她看著看著,一股暖意自心底蔓延全身血脈,她小心把它放回原位,正要關上盒子,瞥見盒內夾層裡像是有張紙條。
捏著一角抽出,白紙上是一行相當瀟灑淩厲的筆跡。
寫著:新年快樂。
趙霧對著那張字條笑了下,她很喜歡這個新年禮物。
背麵似乎還有字。
她翻了過來。
依舊是他的筆跡,但有幾分潦草了。
這不是新年禮物。
趙霧想了想,手伸進他外套兜摸了摸,果真讓她找出了另一個盒子。
她這次沒猜測,直接開啟了。
不是首飾品。
而是一把金屬鑰匙,挺小巧,掛著一串吉他吊墜。
什麼東西的鑰匙呢。
趙霧仔細觀察了會兒,胡亂猜了幾種,一一否定。
也有一張紙條。
一樣的內容:新年快樂。
不同的是,背麵卻沒寫字了。
最終她暫且把兩個盒子擱在了置物架上,挨著徐遂送的樂高。
陳逢靳醒來時,頭很疼,宿醉後的暈沉以及發燒引起的熱脹,全折磨著他。
他掀了掀眼皮,看見頭頂陌生的天花板,隨之,昨晚的記憶逐漸佔領他的腦海,使他清醒了一大半。
撕掉離婚協議書那會兒,他就已經感覺到自己不對勁了,沒想到,竟昏過去了。
他擡手,驀地一頓,這顯然不是他的衣服。
陳逢靳偏了偏臉,眼前不遠正是趙霧,她蹲坐著趴在茶幾上,劉海被她拿小熊發卡彆在一邊,露出白皙的額頭,合著眼皮,應該是睡熟了。
陽光罩住了她半張臉,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輕輕顫了下睫毛,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他靜靜盯了趙霧一會兒,突然伸手擋在她的眼睛上方,光從他指縫間泄露了出去,變得不那麼刺眼,淡淡投映在了她臉上。
小區樓下已有攤販在叫賣,各種聲音融彙,嘈雜細碎,他卻莫名產生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像是高三那年,教室裡的人全在午睡,而她坐在窗邊做著題,背脊挺直,無意識咬著筆帽。一束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了她發絲上。
他一睡醒,睜眼便見到了她。
這麼多年,他還是隻對她一個人動心。
喜歡註定是一場等待。
等待對方注意到你,喜歡上你,愛上你。
陳逢靳嗓子依舊有些乾澀,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啞。
“喜歡太虛無縹緲了,我要你愛我。”
話音落下,趙霧冷不丁撩起眼皮,毫無征兆,隔空直直與陳逢靳對上視線。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一兩秒。
趙霧表現得略懵。
她太困了,想著淺眠一會,迷迷糊糊中呢,聽到他說話。
是錯覺嗎?
她眨了下眼,看著他,問:“你說什麼?”
陳逢靳恍然撤了手,輕飄飄挪開目光,挺懶淡地啟唇:“沒聽清算了。”
他根本沒指望昨天還決定跟他分開的女人今天說愛他。
“”
趙霧一時不知如何回,沉默。
好在陳逢靳沒追究,他低頭掃了掃,骨指修長的手指提了提衣擺布料,冷峻的臉上多少含了絲不悅和嫌棄,“這誰的衣服?”
“我二舅留下的舊衣服,洗乾淨了的。我的你也穿不進,所以我你先將就一下吧。”趙霧站起來,接了杯溫水擱桌麵,推向他。
陳逢靳一聽,扯唇點評:“真醜啊。”
其實不算醜吧。
趙霧給他穿的時候沒留意,現在一瞅,頂多是土,款式過時了。
偏偏被他穿出了另一種風格,反正不醜。
“我內褲你沒換?”陳逢靳皺著眉,怪突兀地說了這麼一句。
趙霧有點崩潰,“我這哪兒有男士內褲?”
“我要洗澡。”
陳逢靳捋了把額發,順手把退燒貼取下,又脫了衣服,眼看著他手指快碰到腰線處,她立馬製止:“你進浴室脫,對麵有人呢。”
窗對麵,是一棟小區樓。
而且天這麼冷,他才剛退燒,萬一再著涼了咋辦。
“你披著毯子吧。”她遞過去,“是我的。”
於是陳逢靳接了。
沒幾秒,他臉色突然白了幾分,冷汗冒了出來。
趙霧察覺,“哪兒不舒服嗎?”
“胃疼。”
陳逢靳習以為常,語氣未變分毫,甚至衝她笑了下,“等會就好了。”
“你多久沒吃飯了?”趙霧抿著唇,問他。
他沒說話。
“算了,你歇著,我去買早餐。”
“那幫我帶條內褲,尺寸你知道。”陳逢靳忍著疼,嗓音輕了許多。
趙霧臉皮稍稍一熱,懶得搭理他,抓著鑰匙便出了門,結果剛一關門,下了幾步台階,被人叫住。
“阿霧。”熟悉的男聲。
是徐遂。
“早啊。”她笑。
徐遂盯著她的臉,卻是笑不出來,走上前,和她並排,“早。買早餐嗎?一起吧。”
趙霧沒好拒絕,嗯了一聲。
邁出樓底下的門,手機倏忽一響,她摁亮螢幕,赫然一條微信訊息。
徐遂是攝像頭嗎,整天圍著你轉。
想必是在視窗看見了他倆。
從小到大,徐遂習慣站得離她近一些,借著身高優勢,有的時候能窺見她螢幕。
趙霧沒有秘密,也不是特彆介意。但此刻,竟收起了手機。
徐遂動作一頓,“我不是要看你手機。”
趙霧清楚他不是那樣的人,不過還是以防萬一,畢竟陳逢靳說人家壞話呢。
她找補道:“嗯,我知道啊。是垃圾簡訊啦,沒看的必要。”
不料,手機再次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