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源典 第104章 重操舊業
暮色再次籠罩丙字區邊緣的“鬼屋”小院時，陳塵已在外門事務殿的偏殿辦完了手續，接取了那個【丙·特十二】優化靈植共生陣法的任務。任務玉簡內詳細記載了現有方案的全部陣圖、資料以及“七星伴月草”與“幽影苔”的詳細特性資料，資訊量頗大，但對於擁有演化空間和源典推演能力的陳塵而言，這並非不可逾越的高山。
然而，這個任務需要時間推演，驗證更需時日，遠水解不了近渴。三個月三百貢獻點的壓力，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需要更直接、更快速的原始積累。
回到寂靜得隻有風聲與蟲鳴的小院，陳塵反手關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他沒有點燃燈火，任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積著薄灰的地麵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他走到左側靜室中央，那片曾被丹爐烈焰燒灼過的光滑地麵，盤膝坐下。
意識沉靜，下一刻便已置身於識海中的演化空間。
二十立方米的灰色空間，時間流速是外界的15倍。這裡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隻有絕對的寂靜和完全由他掌控的“規則”。空間中央，除了身份令牌、玉簡等物，此刻又多了一小堆從入門配給和之前青雲城積蓄中帶來的材料——主要是幾包廉價的低階靈草粉末、一些基礎礦物粉、以及幾十塊下品靈石。這些，便是他準備“重操舊業”的啟動資本。
演化空間的地麵在他意念下微微變化，升起一個簡單的石台，權當工作台。
陳塵的“意識體”立於台前，目光掃過那些材料。回氣丹、辟穀丹、止血散……這些最低階、用量最大的丹藥和藥散，是他最初在青雲城開啟局麵的鑰匙。如今，在天穹劍宗這個更廣闊也更殘酷的市場，它們依然是最基礎、最廣泛的需求品。外門數十萬弟子，每日修煉、執行任務、切磋受傷，對這些基礎消耗品的需求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宗門的丹霞峰自然有量產，但價格對於底層弟子而言，也絕非可以隨意揮霍。
他的優勢在哪裡？
不是靈力控火——他做不到。
不是高深丹方——他沒有。
而是《萬相源典》那近乎本能的優化推演能力，以及這演化空間帶來的、被拉長的“研發”與“生產”時間。
“推演：基於現有材料（青蒿粉、微靈根莖粉、三年份靈芝粉沫、清泉水、粘合石粉……），優化‘回氣丹’（黃階下品）丹方。優化目標：在保證恢複效果不低於標準成品八成的前提下，最大化降低原料成本；同時，優化煉製流程，降低對煉製者靈力微操與火候控製的依賴，提高在簡化條件下的成品率與穩定性。”
指令清晰明確。
源典清輝湧動，工作台上的材料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分解成最基礎的資料流：每一種成分的物性、藥性、能量閾值、相互反應方程式、雜質含量、價格比……同時，標準版回氣丹的完整丹方、煉製流程、能量節點圖，也被從陳塵的記憶中提取出來，作為參照模型。
無數條優化路徑在源典的推演空間中瞬間生成、碰撞、篩選、淘汰。
【路徑一：以更廉價的‘腐心草’（性微毒，需處理）替代部分‘靈芝粉沫’，可降低成本15，但需增加‘清心蘭’粉末中和毒性，總體成本下降7，藥效維持85，煉製複雜度上升。】
【路徑二：改變‘粘合石粉’與‘清泉水’的混合順序與溫度，可提高藥力融合度3，略微提升藥效，對成本無影響，但需精確控溫（72度恒溫三息）。】
【路徑三：剔除‘微靈根莖粉’中約10藥效微弱但雜質較多的部分，以‘十年份普通山參須粉’替代，成本微增2，但雜質減少，丹藥更易吸收，綜合恢複效果提升至標準版的105，且對服用者靈力負擔更小。】
【路徑四：調整成丹前的‘凝丹’手法，以‘三疊浪’式靈力震蕩（低強度即可）替代傳統的‘旋渦式’壓縮，雖對丹藥最終形態的圓潤度有細微影響（外觀略遜），但可顯著降低對煉製者靈力持續輸出的要求，成品率預計提升20……】
海量的推演結果瀑布般刷過，陳塵的意識如同最高效的處理器，快速吸收、整合、抉擇。
最終，一份全新的、麵目全非卻又邏輯自洽的“陳氏優化版回氣丹”方案，在推演空間中定型。它幾乎用上了所有能想到的、在不顯著影響核心藥效前提下的降本增效手段。成本預估比標準丹方降低了接近兩成，而理論藥效卻能達到標準版的九成五，且對煉製者的要求大幅降低，尤其適合“傻瓜式”操作和……嗯，像他這種用“意識”和“源典靈氣”模擬靈力環境進行“概念煉製”的怪胎。
方案既定，接下來便是實踐。
演化空間中，陳塵的“意識體”可以有限度地模擬外界操作，調動源典那微薄的、但本質極高的混沌靈氣。他心念一動，工作台上的材料便按照優化方案的比例自動懸浮、混合。源典靈氣模擬出最基礎、最穩定的“文火”環境，包裹住混合的藥粉……
在這裡，沒有真實的丹爐，沒有地火或靈火，所有的“煉製”都發生在能量模擬與規則推演層麵。與其說是煉丹，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極度逼真的、由源典主導的“物質能量轉化沙盤推演”。
第一次模擬，因為對源典靈氣模擬火候的細微把控不足，藥粉在“凝丹”前能量失衡，化為焦炭。
第二次，調整靈氣輸出曲線，成功“凝丹”，但丹藥表麵出現細微裂痕，品相不佳。
第三次，優化“三疊浪”震蕩的頻率，丹藥成形，圓潤度尚可，藥性檢測推演達標。
第四次……
在演化空間15倍的時間流速下，外界的夜晚才剛剛開始深沉，陳塵已在空間內進行了上百次的模擬推演和“概念煉製”。從回氣丹，到辟穀丹，再到效果更單一但需求同樣巨大的“清心散”（低配版抵禦心魔雜念）、“驅蟲粉”（用於某些任務環境），一種種最基礎的低階丹藥和藥散，被他用這種奇特的方式反複優化、打磨。
每一次失敗都是資料的積累，每一次成功都是方案的微調。當他對源典靈氣模擬煉製過程的掌控達到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且優化方案趨於完美時，他才停了下來。
意識回歸肉身，窗外月色已至中天。
陳塵睜開眼，眸中不見疲憊，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神采。演化空間中的“概念煉製”成功，隻意味著理論和模擬層麵可行。要轉化為真正的、可以出售的實物，他需要一個安全的、現實的“生產車間”。
他起身，走到靜室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前任屋主遺留的、未被完全清理的雜物，其中就有幾塊破損的、帶有焦痕的石板。陳塵將其移開，露出下麵相對平整的土地。他取出一把在事務殿用一塊下品靈石兌換的、最普通的精鐵匕首，灌注一絲源典靈氣於匕首尖端——這靈氣雖無法外放傷敵，但用於增強匕首的鋒銳和自身力量，在石質地麵上刻畫一些簡單紋路，卻勉強夠用。
他蹲下身，開始按照演化空間中反複推演過的、最適合當前條件和材料特性的“微縮簡化版恒溫陣法”紋路，在地麵上細細刻畫起來。陣法極其簡陋，甚至不能稱之為真正的陣法，更像是一個引導和彙集熱能的“符文灶台”。核心能源，他計劃直接使用下品靈石——雖然奢侈，但為了起步的隱蔽和穩定，值得投入。
刻畫完畢，他取出一塊下品靈石，小心翼翼地嵌入陣法核心的凹槽。
嗡……
一陣極其微弱、凡人幾乎無法察覺的靈氣波動蕩開，地麵上的簡易符文依次亮起淡淡的紅光，一股穩定而溫和的熱力從陣法中心區域彌漫開來，範圍恰好能覆蓋一個小型的砂鍋或藥罐。
成了！一個最簡陋、無煙、無明火、能量波動極小的“煉丹/製藥灶台”。用它來煉製需要複雜火候變化的高階丹藥是癡人說夢，但用來處理那些已經被優化到幾乎隻需“混合加熱凝結”步驟的低階藥散和簡化版丹藥，卻綽綽有餘。
陳塵沒有耽擱，立刻將早已按比例分好的優化版材料取出，放入一個同樣新兌換的、廉價的厚壁陶罐中，置於簡易陣法之上。
加熱、攪拌（用特製長柄玉勺）、觀察藥粉顏色與狀態變化、在特定時刻投入輔料、在模擬的“三疊浪”節點用勺子柄輕輕敲擊陶罐外壁引發細微震蕩……
整個過程，他全神貫注，憑借演化空間中上百次模擬得來的“肌肉記憶”和強化後的神識對藥力變化的敏銳感知，小心翼翼地操控著。
半個時辰後，陶罐離火。
待其自然冷卻，陳塵用玉勺輕輕撥開表麵凝結的藥膏，露出下麵一顆顆雖然大小略有差異、顏色也並非純正蠟黃（因替代材料所致）、但整體圓潤、藥香純正（儘管微弱）的丹丸。
優化版回氣丹，首次實物煉製，成功！
陳塵撚起一顆，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指甲刮下極少粉末，以舌尖品嘗。藥力溫和，雜質感極低，恢複效果……雖然無法精確測試，但根據源典推演和自身感知，達到標準版九成以上問題不大。
他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抑製的笑意。不是因為這丹藥本身多珍貴，而是因為這條路，通了！
成本降低，藥效達標，煉製條件簡化且隱蔽（無靈力波動，無丹火明煙，能量波動近乎於無），更關鍵的是，品質穩定！
他立刻著手，利用剩下的材料和夜晚的時間，又成功煉製出了兩爐優化版辟穀丹和一罐優化版清心散。成功率隨著熟練度的提升，穩步增長。
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陳塵麵前已擺放著三個粗糙的小陶瓶和一個油紙包。裡麵分彆裝著約三十顆優化回氣丹、五十顆優化辟穀丹、以及約二兩的優化清心散。
產量不高，但這隻是開始。有了成功的經驗和穩定的“生產工具”，擴大產量隻需時間和更多的廉價原材料。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將它們安全地變成貢獻點或啟動資金？
直接去宗門的“坊市”或“易物殿”擺攤？太紮眼。一個新人，還是個“廢體”，突然拿出品質不錯且價格可能更低的基礎丹藥，無異於黑夜中的螢火蟲，瞬間就會引來無數探究、質疑乃至惡意。
他想到了花想容。
那枚“子母同心佩”靜靜躺在他的懷裡。花想容的渠道，隱秘、專業，且具備跨區域運作能力。她需要的是有價值的貨物和長期的合作利益，而自己提供的，恰恰是成本更低、品質穩定的基礎消耗品，這是任何一個商業組織都會感興趣的“硬通貨”。通過她，或許可以繞過宗門內敏感的視線，將丹藥銷往宗門外更廣闊的低階修士市場（如附屬城鎮、散修聚集地），換取靈石或某些宗門內也能通用的資源，再逐步轉化為貢獻點。
當然，與花想容合作也需謹慎，價格、分成、保密都需仔細敲定。但眼下，這似乎是最可行的一條路。
陳塵將丹藥收起，揮手散去地麵上簡易陣法的殘餘靈力，並將痕跡小心掩蓋。
晨光熹微，透過窗欞照亮了靜室內飛揚的微塵。陳塵推開房門，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