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源典 第63章 “陳師”之名鵲起
寒冬漸深，青雲城及周邊幾個小型坊市的氣氛，卻因為幾種丹藥的出現，悄然變得火熱起來。
最初，隻是在最底層的散修圈子裡流傳。某個在城外獵殺低階妖獸時靈力耗儘、險些喪命的散修，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服下了一顆從相熟攤販張淼那裡買來的、價格比普通回氣丹貴上五成但據說效果更強的“強效回氣丹”。
結果，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瞬間化開，幾乎在數息之內就恢複了他近三成的靈力！靠著這突如其來的生力，他反殺了那頭妖獸，撿回一條命。
“真的！那張胖子沒騙人！這強效回氣丹，效果比普通的強了起碼五成！靈力恢複速度更快，後勁還足！”劫後餘生的散修激動地向同伴們宣揚。
類似的場景，在多個冒險小隊、獨行俠之間上演。另一種能暫時提升目力、洞察細微的“銳目丹”，也在需要探查陷阱、尋找靈草或是修煉某些眼術的修士中受到了追捧。
口碑，如同冬日的野火，在底層修士這個最龐大、也最注重實際利益的群體中，迅速蔓延開來。
張淼那原本不起眼的小攤位，幾乎在一夜之間，成了低階散修眼中的聖地。每次他帶著少量丹藥出現，都會在極短時間內被搶購一空。價格雖高，但與其驚人的效果相比，顯得物超所值。
“張老闆，還有沒有強效回氣丹？我預定三顆！”
“銳目丹呢？下次什麼時候來貨？”
“張道友，你看咱們合作這麼久，能不能多分我幾顆？”
麵對圍攏過來的人群，張淼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笑容，心中卻叫苦不迭，又興奮無比。陳師提供的丹藥太少，根本供不應求。他嚴格按照陳塵的吩咐，控製流出數量，並且對所有關於丹藥來源的打聽，都守口如瓶，隻推說是一位脾氣古怪、不願露麵的前輩丹師所煉。
然而，“陳師”這個名號，卻不可避免地，隨著丹藥的流傳，逐漸浮出水麵，並引起了更上層勢力的注意。
青雲城，某個小家族的議事廳。
“查清楚了嗎？市麵上流傳的那種強效回氣丹，到底是什麼來路？”家主看著管事，沉聲問道。家族中幾名煉氣中期的子弟使用了這種丹藥後，在一次與其他家族的衝突中占了不小便宜，這引起了家族的重視。
“回家主，來源很隱秘，隻知道是通過一個叫張淼的散修流出來的。據說是出自一位名叫‘陳師’的丹師之手，但無人見過其真容。丹藥效果確實驚人，遠超同階，若能與之合作……”管事躬身彙報，眼中閃爍著精光。
某個依附於宗門外圍的小型商會據點。
一名執事將一顆強效回氣丹放在桌上，對主位上的負責人道：“大人，驗過了，丹藥品質極佳，藥效穩定且強勁，煉丹手法……看不透，似乎融合了多種流派的優點，又自成一格。若能找到這位‘陳師’，招攬進商會，哪怕隻是建立穩定的供貨渠道，對我們商會的發展也大有裨益。”
負責人手指敲擊著桌麵，目光深邃：“‘陳師’……查！重點查那個張淼，還有近期青雲城及周邊所有行為異常的丹師！此等人物，不可能一直默默無聞。”
甚至在一些酒館、茶樓的隱秘角落，也開始出現相關的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陳師’煉的丹藥，效果邪乎啊！”
“可不是，一顆抵得上普通丹藥一顆半！要是能量產，那些丹藥鋪子還不得急眼？”
“也不知是哪位大師，竟然在咱們這小地方隱修……”
“我猜，說不定是某個大宗門出來遊曆的核心弟子？”
“未必，或許是得了某種上古丹道傳承的幸運兒……”
議論紛紛，猜測種種。“陳師”之名，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大，從散修到小家族，再到與宗門有聯係的商會，關注的目光越來越多。
自然，也傳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李家。
一名管事正向李魁彙報：“家主，坊間最近流傳幾種丹藥，效果非凡，出自一個叫‘陳師’的丹師。我們是否……”
李魁臉色依舊陰沉，因李軒之事心情極差，不耐煩地揮揮手：“一個藏頭露尾的丹師罷了，能煉幾種低階丹藥，有何值得大驚小怪？眼下首要之事，是治好軒兒的傷，以及查清雲家那贅婿的底細！”他並未將“陳師”與陳塵聯係起來，畢竟，一個無法修煉的廢體與一位神秘丹師，差距實在太過遙遠。
雲家，柳氏房中。
“夫人，坊間有個‘陳師’……”心腹丫鬟低聲稟報。
柳氏正對鏡梳理妝容，聞言動作一頓，鳳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陳師？也姓陳？”她第一時間聯想到了陳塵，但隨即又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不可能。那廢物若有這本事，何至於在族中蹉跎至今？不過是巧合罷了。繼續盯著坊間動靜，若有異常，及時報我。”她並未完全放下戒心，但也不認為此“陳”與彼“陳”有何關聯。
雲清瑤的冰雲峰。
她也聽聞了“陳師”之名，以及那效果非凡的丹藥。她冰雪聰明，幾乎瞬間就聯想到了陳塵那神秘的“感知”能力，以及他近期似乎與那張淼有所往來。她並未直接詢問，隻是在對陳塵的認知中，又添上了一層神秘色彩，心中對其解決自身困境的信心，不禁又增添了幾分。
而處於風暴邊緣的張淼，感受著越來越多的窺探和打聽，壓力與日俱增。他再次見到陳塵時，臉上已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憂慮。
“陳師，現在打聽您的人越來越多了，連‘血刃幫’的人都來問過，我怕……”血刃幫是青雲城地下一個不小的勢力，手段狠辣。
陳塵聽完張淼的彙報，神色依舊平靜。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無妨。”他淡淡道，“下次出貨，再減少三成數量。價格可以再提高一成。放出風聲，就說‘陳師’煉丹不易，材料難尋，故而產量有限。”
他需要的是穩步積累資源，而不是立刻成為眾矢之的。控製數量，抬高價格，既能維持神秘感，篩選客戶，也能避免過度刺激現有的丹藥利益集團。
“另外，”陳塵目光微閃，“可以‘不經意’地透露，‘陳師’對某些偏門的、年份久遠的藥材，或者記載奇聞異事、古老文字的殘破玉簡很感興趣。”
他這是在主動引導風向，將那些打探的視線，引向對他更有用的資源上，同時也能更好地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張淼聞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我明白了，陳師！這就去辦！”
看著張淼離去時重新挺直的背影，陳塵站在窗前，望著青雲城灰濛濛的天空。
“陳師”之名已然鵲起，這既帶來了資源，也帶來了風險。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水渾了，纔好摸魚。
在前往更廣闊的舞台之前，他需要在這青雲城，積累下足夠支撐他遠航的第一桶金，並且，將這潭水，攪得更渾一些。
風，已起於青萍之末。
接下來，就看這陣風，將吹向何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