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源典 第86章 第二關：測靈悟性
問心路的終點平台，空曠而肅穆。
先前後續抵達的修士，算上陳塵，共計一百零三人。他們經曆了心魔拷問，道心得以錘煉，此刻大多盤膝調息，消化著問心路上的收獲，同時等待著下一關的指令。平台儘頭那巍峨的宮殿虛影依舊靜靜矗立，散發著令人心折的威壓。
陳塵獨自站在平台邊緣一角，負手而立，望著下方翻湧的雲海，神情平靜。他依舊是眾人目光的焦點，隻是那目光中，少了登頂時的純粹震撼，多了許多複雜的探究、疑惑，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畢竟，問心路表現再驚豔，若靈根資質不堪，仙途終究渺茫。
雲清瑤在半個時辰前也成功登頂，她抵達時雖略顯疲憊，但冰眸清澈，氣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練。她遠遠看了陳塵一眼，見他無恙，便也尋了一處安靜角落調息，並未上前打擾。兩人之間，似乎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不久，平台中央空間一陣波動，數道身影顯現。為首者依舊是那位身著星辰道袍的金丹使者淩風劍，蘇妙晴等幾位內門弟子緊隨其後。
淩風劍目光掃過平台上這一百零三名通過問心路的年輕修士，尤其在陳塵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難明。他並未多言，袖袍一揮。
頓時，眾人隻覺眼前景物飛速變幻，空間轉移的輕微眩暈感傳來。待穩定下來，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圓形演武場中。
演武場以青罡岩鋪就，堅硬無比，四周是高聳的環形看台，此刻已是座無虛席，來自各方的觀禮者、落選修士、以及各大勢力的代表，都將目光投向了場中這最終通過問心路的百餘人。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期待。
演武場中央，矗立著兩件物品。左側，是一塊高達三丈、通體瑩白、表麵光滑如鏡的奇異巨石，巨石內部彷彿有氤氳霞光流轉，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靈氣波動——正是用於測試靈根資質與強度的“測靈石”。右側，則並排擺放著十數個造型古樸的蒲團，不知有何用途。
“肅靜。”淩風劍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壓下了一切嘈雜。“通過問心路，隻證明爾等道心尚可，有培養之基。然修仙之路，靈根為船，悟性為帆，缺一不可。第二關，測靈悟性！”
他的目光落在左側的測靈石上：“第一項，靈根測試。依次上前，將手掌按於測靈石之上，無需運轉功法，靈石自會顯化爾等靈根屬性與資質。”
規則簡單明瞭。場中百餘名年輕修士，心情各異。那些自詡靈根優異者，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而一些自知靈根普通甚至駁雜者，則不免麵露緊張。
測試很快開始。
一名藍衫青年率先上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瑩白的巨石上。刹那間，測靈石內部霞光湧動，一道醒目的藍色光柱驟然升起，高達兩丈有餘，光柱周圍還有細微的水汽凝結。
“水靈根，資質上等！”旁邊一位負責記錄的天穹劍宗執事朗聲宣佈。
藍衫青年臉上露出喜色，恭敬退下。
接著，一名紅衣少女上前，手掌觸碰，測靈石內騰起一道熾烈的紅色光柱，高度接近三丈，光芒奪目！
“火靈根，資質上佳！”
………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金、綠、藍、紅、黃五色光柱交替亮起，代表著五行靈根。偶爾會出現雙色甚至三色光柱，那便是身具雙靈根或三靈根，雖然修煉速度可能不如單一屬性的天靈根或異靈根，但隻要主靈根突出，亦是不錯的資質。
雲清瑤上場時，吸引了全場目光。她神色平靜，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按在測靈石上。
嗡！
測靈石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一道純淨無比、散發著極致寒意的冰藍色光柱衝天而起，高度直接達到了三丈的極限！光柱周圍，空氣都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緩緩飄落。
“冰係異靈根！資質……超等！”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異靈根本就是萬中無一，更何況是如此純淨的冰靈根！
看台上一片讚歎之聲。淩風劍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滿意。蘇妙晴也看著雲清瑤，冰眸中帶著欣賞。
雲清瑤微微頷首，退回原位，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掃過陳塵。
測試繼續，又出現了幾個資質不錯的天靈根和異靈根，引起陣陣驚呼。但所有人的心中，都隱隱在等待著一個人——那個在問心路上創造了奇跡，卻又被公認是“混沌廢體”的少年。
終於，輪到了陳塵。
當執事念出“雲家，陳塵”這個名字時，原本有些喧鬨的演武場和看台，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期待奇跡再次發生的，有純粹好奇的，有等著看笑話的，也有如柳氏那般，隱藏在人群中，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冰冷弧度的。
陳塵麵色如常，在一眾複雜的目光注視下，緩步走到了那高大的測靈石前。
他抬頭看了看這塊散發著浩瀚靈氣的瑩白巨石，眼神平靜無波。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了右手，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那光滑冰涼的巨石表麵。
一秒，兩秒，三秒……
測靈石，毫無反應。
既沒有五行光柱亮起，也沒有任何異色光芒閃爍。它就那樣靜靜地矗立著，內部的氤氳霞光依舊緩緩流轉，彷彿陳塵的手掌隻是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未能激起絲毫漣漪。
瑩白的巨石表麵，清晰地倒映著陳塵平靜的臉龐，和他那孤零零的身影。
死寂。
演武場內外，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混沌廢體”被這權威無比的測靈石如此直觀、如此無情地證實時，所帶來的衝擊力，依舊讓許多人感到一陣窒息。
問心路上閒庭信步、第一個登頂的奇跡創造者，竟然真的……是一個無法感應天地靈氣、仙路斷絕的廢體！
這巨大的反差，讓人的大腦幾乎無法處理。
“唉……”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充滿了無儘的惋惜。這樣一個心誌如妖的少年，卻天生斷絕了仙途，實在是天道不公，令人扼腕。
這聲歎息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果然……果然是混沌廢體！”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那般堅韌的道心，若是配上哪怕最差的五行靈根，未來也必不可限量啊！”
“天道無常，給了他一扇窗，卻關上了所有的門。”
“嘿嘿，問心路走得快又如何？仙路終究看的還是靈根！廢體就是廢體，註定是曇花一現！”這是幸災樂禍的聲音，多來自那些曾被陳塵遠遠甩在身後的失敗者，或其背後勢力。
“雲家這次，怕是空歡喜一場了。一個廢體，就算道心再強，對家族又有何實質助益？”
看台之上，柳氏幾乎要掩飾不住臉上的快意，她用手帕輕輕捂住嘴，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雲崢長老則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那剛剛因陳塵登頂而燃起的希望火苗，被這冰冷的現實徹底澆滅。
高台處，淩風劍眉頭緊鎖，盯著那毫無反應的測靈石，又看向麵色平靜收回手掌的陳塵，心中的疑惑不減反增：“混沌廢體……確鑿無疑。可問心路……難道真的隻是道心特殊？還是說，他身上那秘密，連測靈石都無法探測？”
蘇妙晴美眸之中也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思。她看著陳塵那平靜得過分的神情，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混沌廢體……或許，並非終點？”這個念頭再次浮現。
陳塵對周圍的惋惜、嘲諷、幸災樂禍置若罔聞。他平靜地收回手，彷彿剛才測試的不是決定命運的靈根，而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他甚至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確認上麵沒有沾染什麼灰塵，然後才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他的平靜，與周圍喧囂的反應，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靈根測試，塵埃落定。
混沌廢體，坐實無疑。
巨大的遺憾與部分人的幸災樂禍，彌漫在演武場上空。
然而，選拔尚未結束。
淩風劍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右側那些古樸的蒲團之上。
“靈根測試完畢。接下來，進行第二項——悟性測試！”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人們看著陳塵，目光中的意味更加複雜。靈根已廢，那麼這悟性測試，他還能繼續創造奇跡嗎？